素斋的味道不错,唐青吃的很爽。
唐幺幺在女眷那边,没多久就溜了过来,一脸紧张兮兮的:“大哥,有人来和娘说要送你女人。”
唐青蹙眉,“吃了多少了?”
唐幺幺摸摸小肚腩,“没……就三碗。”
“少吃些吧!”唐青有些头痛的道。
马洪站在门外,等唐幺幺出来后,笑道:“小娘子,外面风大,晚些再出去玩耍。”
“没风呀!”唐幺幺伸手出来。
马洪只是笑笑,给了花花一个眼色。花花心领神会,“小娘子,晚些咱们去扑蝶吧!”
“我要紫色的。”
“好。”
看着唐幺幺进了女眷那边的精舍,马洪这才进去。
唐继祖和两个儿子在低声说话,唐立和唐维在斗嘴,唐青在品尝素斋,一切都很和谐。
马洪过来,低声道:“那边是钱皇后的人,说是请伯爷尽力而为,还说什么发誓要劝说太上皇放下对唐氏的猜忌。”
唐青平静的吃了一坨豆腐,马洪继续说:“打狗办的兄弟发现有人跟着那人,大概是锦衣卫的。”
说完马洪束手而立,等着唐青的决断。
唐青说:“狗咬狗罢了。”
“是。”
马洪去了那间精舍,内侍正在发呆,听到脚步声抬头,“可是怀安伯答应了?”
“回去吧!”马洪说。
“皇后发誓……”
“住口。”马洪冷冷的道:“今日你没来过,咱们也没见过你……还不明白!锦衣卫的人就在后面。”
瞬间内侍就蹦了起来,眼中有怒火,但旋即变为惧意,“好一个……好一个……”
皇帝二字他终究没敢说出来,恨恨的道:“咱这就走。”
马洪走出房间,看着内侍消失在左侧,对陈默说:“钱皇后此举有些不智。”
“除去太后之外,她别无所依。”陈默说:“病急乱投医罢了。”
“什么誓言,真真可笑。”马洪说:“不过连钱皇后都知晓猜忌之事,可见此事不小。我就纳闷了,就算是汉庶人旧部,也不该如此猜忌吧!”
“别打听自己不该知晓之事。”陈默说。
“你难道就不好奇?”马洪问。
“我自然好奇,不过我还想多活几年。”陈默说:“该让咱们知晓的,伯爷自然会说。”
“哎!老陈,你说说,会不会是老伯爷当初曾得罪过皇室?”马洪有些八卦的说:“最近京师流行的话本里就有这等故事,年轻进士婉拒做驸马被皇室记恨,各种刁难。”
“最后呢?”陈默问。
“宰相出手,用了个法子让两边和解,皆大欢喜。”马洪说:“可惜如今没宰相了。”
“于少保不就是宰相吗?”陈默说。
“也是哈!”马洪挠挠头,“我看这事儿怕是没个了结的时候,打狗办那边最近神出鬼没的,冷先生也是如此,大公子像是要搞大事。”
“你太好奇了。”陈默叹息。
“大公子曾说,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马洪洋洋得意。
一个男子过来,说:“那人便是锦衣卫的,他跟着那内侍走了。”
“有趣!”陈默说:“伯爷的意思是咱们看热闹。”
“有数了。”
……
卢忠得了消息,随即进宫禀告。
“……那人跟着唐家去了寺庙,不知用意。”
“那个女人!”朱祁钰说:“她这是想做什么?”
“臣不知。”卢忠低头。
历来皇帝最忌讳的便是宫中和外面的臣子勾结。
这钱皇后也是吃饱撑的,你和谁不好,和唐青……那是大将啊!你这是要干啥?发动宫变?
“朕知道了。”
“臣告退。”卢忠有些纳闷,此事先是海成令人来通知他,说是发现钱皇后勾结唐青,让他派人去查。
可钱皇后再蠢也不会和唐青勾结吧?弄不好唐青反手就把会她卖了。
看着卢忠出去,朱祁钰说:“把此事告知太后。”
“是。”
海成亲自过去,到了太后那里,他说:“先前有人看到太上皇后的人去寻怀安伯……”
海成笑吟吟的道:“大概是走岔了吧!”
孙太后握紧手中的佛珠,“知道了。”
洪英送海成出去,低声问:“可是亲眼所见?”
海成说:“那人跟着唐家半日,难不成是巧合?”
洪英说:“太后并无此意。”
“咱不知是谁的的意思,不过此事犯忌讳不是。”海成说:“陛下宽厚,可许多事儿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吧!”
洪英目送他远去,回去禀告:“陛下那边的意思是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个女人!她疯了不成?”孙太后咬牙切齿的道:“把她叫来。”
钱皇后一瘸一拐的来了,“太后。”
“你干的好事!”孙太后骂道:“宫中勾结大将是个什么罪名你难道不知?你是疯了不成!”
“太后。”钱皇后跪下,哽咽道:“我最近老是做噩梦,梦到太上皇他……”
“蠢货!”孙太后冷冷的道:“此事可是有人蛊惑?”
钱皇后一怔,“并无。”
“皇帝那边知晓了。”孙太后说:“再有一次,连我也保不住你!”
这等事是大忌,一旦皇帝顺势发作,孙太后也招架不住。
历史上朱祁钰便是寻机发作,把老哥给幽禁了,彻底隔绝和外界的联络。
钱皇后大急,“太后,我只是担心怀安伯不尽心罢了。”
孙太后摆摆手,钱皇后讪讪告退。
“你去她那边看看。”孙太后对洪英说:“她先喜后忧,必然事出有因。”
“是。”洪英悄然而去,这一去就是半日,回来后看着有些怒气。
“太后,是有人蛊惑太上皇后。”
“果然。”孙太后在宫中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斗争没见过?钱皇后就是个简单的令人无语的女人,那些遮掩落在她眼中就像是个笑话。
“是太上皇后身边的陈芸。”洪英说:“陈芸说唐氏被猜忌多年,定然不会尽力操持此事,弄不好还会使坏。太上皇后便慌了,令人去求怀安伯。”
“陈芸……谁的人?”孙太后问。
“不知。”洪英说。
“人呢?”
“奴令人把她带来了。”
“带了来。”
一个宫女被带了进来,跪下低头。
“为何蛊惑?”孙太后淡淡的问。
宫女便是陈芸,她说:“奴担心怀安伯不尽心。”
“别扯这个。”孙太后挑眉,“对唐青来说,迎回太上皇对他不是坏事。”
陈芸嘴唇蠕动,“奴蠢笨,以为……”
“你是谁的人?”孙太后森然道:“想想你的家人。”
陈云身体一震,“太后,奴……”
“带出去,拷问。”孙太后摆摆手。
“太后,太后……”
不到半个时辰,口供就到手了。
“太后。”负责拷问的内侍进来,说,“陈芸说,此事乃是……陛下身边的内侍驱使。”
洪英身体一震,“这……”
孙太后冷笑,“贼喊捉贼倒也有趣,这人无耻到了极致。”
洪英摆摆手,内侍告退,她上前一步,“太后,陛下此举怕是在做准备。”
“他知晓拦不住太上皇回归,便先下手为强,钱氏那个蠢货最易被蛊惑,便令人鼓动她去求唐青。内外勾结的罪名砸下来,太上皇一旦回归,皇帝便可封锁他与宫外的联络。”
洪英听的脊背发寒,“此事可要反击?”
“没有证据。”孙太后摇头,“皇帝对太上皇忌惮到了极致,我更担心的是此后。”
“那陈芸如何处置?”洪英问。
孙太后眼中掠过阴郁,“杖毙!”
……
“陛下,太上皇后那边有宫人被杖毙了。”海成禀告。
正在吃完饭的朱祁钰微微蹙眉,“谁?”
海成说,“便是劝太上皇后派人出宫的那人。”
“知道了。”
朱祁钰继续吃饭。
海成犹豫了一下,“陛下,那边并未发作。”
“出去!”朱祁钰用筷子指指外面。
“是。”海成告退,走到外面,他深吸一口气,还有些炎热的空气让他的肺腑焦躁了起来。
唐青一家子此刻才将回府,换了衣裳后,唐青去了前院。
冷锋在伯府前院有自己的地盘,也算是打狗办的办公室。
冷锋正在独酌,三道菜,一壶酒,夕阳下自娱自乐。
“喝一杯?”冷锋问。
唐青摇头,坐下后问:“那事儿可有了结果?”
“内侍是太上皇后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冷锋说:“不过此举颇为不智。按理太上皇后干不出来。”
“不一定。”唐青说:“能为自己的男人哭瞎眼,跪瘸腿的女人,莫要高估她的理智。”
“可此事的后果她难道不知?”冷锋说,“还有一事我很是好奇,那内侍出宫是打着采买的名头,宫中贵人遣人出来采买东西是常事,为何锦衣卫的人偏偏盯着此人?”
唐青抓了一把豆子,吃了两颗,“你是说,这是个圈套?”
“太上皇若是回归,朝中那些人便多了领袖。”冷锋喝了口酒,“唯一的法子便是隔绝他与宫外的联络。”
“啧!”唐青想到了历史上这哥俩的事儿,可不正是吗。
“此事在我看来更像是个设计好的圈套。”冷锋说:“目的就是找借口。”
“人心呐!”唐青唏嘘着。
“此事对咱们有利。”冷锋目光炯炯,“若是把消息散出去……”
“两边的矛盾会愈发激烈。”唐青指指冷锋,“你这人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