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们在漳浦沿岸的几个村子里搜寻了一番,只找到两个等死的老人,其它连毛都没有一根。
“都学聪明了。”小二郎骂道:“竟然连一只鸡都没有。”
将军淡淡的道:“咱们连续上岸袭扰,那些村民都学聪明了,没事儿便把家中值钱的东西收纳好,一旦闻讯便带着逃跑。”
小二郎问:“将军如何知晓?”
将领眸色中多了一分回忆之色,“当年,我也是。”
小二郎哈哈一笑,“没想到将军竟也是受害者,有趣有趣。”
“还没有唐青的消息吗?”将军的回忆就此结束,那些曾温馨的记忆,渐渐消散。
封二摇头,“把霍博叫来。”
霍博过来,看着缩头缩脑的,“将军。”
将军说:“你家确定能盯着唐青?要知道他麾下尽数是骑兵,一旦跑起来,霍氏的人可跟得上?”
霍博傲然道:“为了此次大买卖,家中的人手尽数都派出来了,还有好手骑马来回报信。”
“好!”将军点头,霍博告退,小二郎盯着霍博的背影,眼中有危险的光芒,低声道:“事成后,要不要……”
将军摇头。
小二郎叹息,“太过心慈手软可不是一个好首领。”
将军淡淡的道:“霍氏就是我养的一头猪,何时宰杀都不晚。”
玩权谋?
你等矮子是孙子!
特么的,从小周围的大人说的那些歇后语,那些家长里短中都蕴含着权谋,乃至于兵法,有心人真的很难学不会。
否则那些农夫如何能快速成为一方霸主?
你换西边的那些野人试试?
唐青此刻带着人马正朝着漳浦赶来,但速度不快。
急什么呢?
唐青不着急。
“怀安伯,要不咱带着些人去哨探?”梁山跃跃欲试。
“监军就不怕那个啥?”朱仪问。
“咱怕个什么?”梁山看着颇为豪勇,跟着的两个锦衣卫嘀咕,“监军不会是被那个道人忽悠了吧?”
“难说。”
前日梁山遇到了个道人,道人热心的给他看了面相,说他是富贵延绵,长命百岁的命。
卧槽!
老梁瞬间就燃了。
“也好。”唐青点头,“监军带两百骑前出。”
“得令!”梁山欢喜不已,“出发!”
等梁山远去后,朱仪问:“先生,监军并未领军厮杀过,是不是有些贸然了?”
“总得历练出来。”
官道右侧,一个戴着斗笠的旅人骑着马,听到后面密集的马蹄声,回头看了一眼,赶紧退到路边。
唐青策马从他的身边过去。
等骑兵们走远后,旅人抬头,冷笑:“来了?前面就是鬼门关,一路走好!”
旅人策马越过这片荒野,找到了另一个骑士,“快去告诉将军,唐青来了,就顺着官道。”
“好!”
养精蓄锐的骑士策马疾驰。
远处的唐青突然回头眺望了右侧一眼。
午后,唐青令歇息,吃些干粮。
“不要吃的太多。”唐青说。
“为何?”朱仪问。
“吃多了没力气厮杀。”唐青吃着饼子。
“海寇怕是会逃。”常波说。
唐青也不解释。
“出发!”
简单吃点东西后,唐青率部出发。
梁山带着两百骑一路疾驰,顺利通过了官道,直达当地建立的警戒点。
因为海寇入侵的缘故,当即官吏在漳浦海岸线不远处设立了十余个警戒点,令骑兵看守,一旦发现海寇上岸,马上示警。
“海寇呢?”梁山问。
现场只有五个军士,都骑马,看着颇为紧张。
“没来。”
“啧!难道是被咱的威势被吓跑了?”梁山得意的道。
他不知道的,先前官道边上的林子里,将军几度犹豫,最终还是放他过去,否则三千余海寇骤然出击,梁山大概率要做第一个死在海寇手中的内侍了。
林子里,将领和小二郎并肩而立。
“先前那两百骑应当是唐青的斥候。”小二郎说。
“嗯!”将军点头,“唐青不远了。”
小二郎说:“击败唐青后,咱们顺势攻打漳州,不过攻城不可能,咱们的人手不够。”
将领眼中有鄙夷之色闪过,说:“我早已和霍氏商议好了,到时候他们在城中作乱,趁着守军慌乱,咱们再攻城。”
“什么时候的事儿?”小二郎眼中多了不满之色。
“就在前日。”将军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二郎。霍氏是他的关系,怎地,你这些小矮子还想插一手不成?
竟然背着我……小二郎咬牙,“那后续当如何?”
“兵贵神速。”将军说:“击败唐青后,随即突袭府城,不给他们应变的机会。”
“好!”小二郎看了将军一眼,悄然后退,手下小头目跟着过来,低声道:“他在瞒着咱们。”
“此战若是击败了唐青,乃至于斩杀了他,将军就要名震天下了。不少海寇会闻讯前来投奔,最多半年,他便能成为东南最大的一股海寇。”
小二郎打开水囊,眼中有不甘之色,“到时候咱们就会被他排挤。”
“要不……”小头目低声道:“乱军之中,我有把握一箭射杀他。”
“晚些再说。”小二郎点头。
前面,将军在低声交代封二,“晚些交战你带着人盯着小二郎他们,若是有二心……”
冯二说:“将军放心,若是小二郎敢有二心,我便亲手斩杀了他。”
将军摇头,“小二郎刀法了得,记住,一旦唐青败了,你便带着几个箭法好的兄弟,悄然……嗯!”
冯二眸子一缩,想到小二郎往日对自己的无礼,“将军放心。”
一骑疾驰而来,近前下马,进了林子里。
“唐青距此不到三里。”
“准备!”将军回身,“都咬着树枝,不得出声,另外,刀子不要出鞘,否则有光。”
众人潜伏,只听马蹄声远远传来。
很是密集!
要来了。
将军难得的露出了兴奋之色。
这一战,将会是他人生巅峰。
一队骑兵懒洋洋的出现在将军的视线内。
好!
将军举起手,身后的海寇们握紧刀柄,或是握紧长矛的枪杆子。
有人深长呼吸,有人耐不住性子,磨皮擦痒。
三百余骑!
将军一怔。
……
梁山正在等待唐青的主力,随行百户官估摸着时辰,“监军,咱们该回转了。”
“回转?”梁山不解,“为何?”
百户说:“临行前伯爷交代末将,就在这个时辰咱们回转,夹击海寇。”
“夹击海寇?海寇何在?”梁山愕然。
“末将也不知。”
“怀安伯总是有道理的,那就……回转看看。”
两百骑调转马头出发了。
……
漳浦外海,一支老旧的船队浩荡而来。
“快!”
李顺仗刀站在船头,看着威风凛凛,“都特么的打起精神来。”
官兵们难道的卖力,操舟如飞。
一阵风吹过,有人欢呼,“是顺风。”
李顺说:“果然是有如神助。”
“参将!”有人指着前方,“发现小船。”
李顺看到了,“这定然是海寇哨探的船只,围上去,别让他跑了。”
“参将放心!”
号角声中,令旗摇动,几艘快船冲出船队。
“是水师,快跑!”
海寇的小船掉头想跑,在他们的印象中,水师官兵总是慢腾腾的,连他们的屁都追不上。
可没多久,几艘快船竟然围住了他们。
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船上的十余海寇懵了。
“这特么……是官兵?”
“跪下弃刀不杀!”
水师官兵高呼。
几艘战船靠过来,十余海寇有人抵抗,被箭矢射杀。
“小人是降了的呀!”一个海寇倒在船上哀鸣。
剩下的被带到了大船上,李顺令人拷打。
“将军带着兄弟们都上岸了,说是要去伏击怀安伯。”
“艹!”李顺吐了口唾沫,“船队呢?”
“就在漳浦岸边。”
“有多少人留守?”
“百余兄弟!”
听到只有百余人,那些官兵都乐了。
“参将,出击吧!”
李顺抚须,“娘的,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吗?”
一个百户说:“参将,这是怀安伯送咱们的功劳!”
“对对对!”李顺说:“这可是伯爷的恩情,大伙儿都要牢牢记住。”
“是。”众人轰然应诺。
那个看似威严的怀安伯,在这一刻成了福建水师官兵们的恩人。
“跟着伯爷,果然是有肉吃啊!”李顺低声道,“他们说什么陛下猜忌,这等大将也要猜忌他,真特么是吃饱撑的。”
“就是昏君!”那个百户说。
“说的没错。”
水师不比陆地上的官兵,他们多了几分匪气和肆无忌惮。
水师船队浩荡出发。
此刻,将军正在懵逼。
那三百余骑过去了,可后续的人马呢?
他回头看着霍博,低声道:“人呢?”
特么的,唐青麾下三千骑,前面过了两百,现在过了三百余,剩下的两千多人马呢?
飞了?
霍博说:“应该没错啊!”
右侧,突然有人尖叫,“有动静!”
马蹄声骤然传来。
轰鸣如雷霆。
“杀!”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将军面色剧变,“不好,快撤!”
可来不及了啊!
三百余骑从前方杀回来,后面的林子里,一队队明军骑兵冲杀进来。
“霍宁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