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寇的头领有个匪号叫做将军,将军正带着人在林子里准备伏击怀安伯,他对军师说,此战出其不意,定然能灭了那唐青,我等当名扬天下。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呐喊,接着官兵从身后杀了出来……”
“将军猝不及防,被杀的狼狈而逃,等他逃到了官道上,才发现早已被团团围住……”
唐青听的津津有味,唐幺幺靠着他,嘴里一刻也不停。
还是跟着大哥好,有吃有喝,大哥还不会像爹娘一样训斥我。
“……怀安伯一马当先,两个回合就生擒了将军,那倭寇首领大喊一声,手持倭刀便冲了过来。”
“那倭寇头领乃是倭国有名的大将,号称无敌,不过是一个照面,就被怀安伯一刀斩为两段。”
“好!”
“杀得好!”
茶楼中叫好声不断。
两个锦衣卫也听的入神,其中一人不经意间看到有人进来,眸子一缩,“是唐青的人。”
来人目光转动找到了唐青,便顺着中间通道走过去,陈雄和马洪避开,他走到唐青身侧,俯身道:“伯爷,盯着伯府的那些锦衣卫撤了大半。”
唐青嗑着瓜子,“知道了。”
朱老二的举动在唐青看来更像是色厉内荏。
此刻他但凡敢对唐青动手,于大爷就能辞官。
没有确凿证据而动功臣,你真以为自己是赵构?秦桧也得说一句莫须有吧!
所以整个事件落在唐青眼中就是个笑话。
朱老二真是不智啊!
唐青摇头,问唐幺幺,“走不走?”
“去哪?”唐幺幺问。
“回家。”
“不走。”
唐青单手就把妹妹提起来,“回了。”
钱瑜起身,目光转动,不自觉的把自己代入了护卫的角色中。
两个锦衣卫看到唐青赶紧避开,唐青却饶有深意的扫了他们一眼,这两个孙子先前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越发证实了他的猜测,朱老二压根就不是要对他动手。
这孙子是在玩什么呢?
梁山如今不好联系,宫中再无眼线。
走出茶馆,唐青干咳一声,“那个马洪。”
“大公子!”
“看你最近颇为憔悴,明日便放你假,出去好生转转。”
唐青上马,单手就把妹妹提起来放在身前,唐幺幺嚷道:“大哥,还早呢!咱们继续逛吧!”
“回家就吃晚饭了,还逛!”
陈默低声对马洪道:“伯爷是让你去布施。”
“什么布施?”
“肉身!”
马洪一怔,哆嗦了一下,“要不得哟!那个女人太狠,我……我……”
“为了大局,牺牲一下吧!”陈默同情的道。
“你咋不去?”马洪不满。
陈默指指自己的脸颊,“你觉着女人们见到我这脸还有兴趣?”
马洪愁云惨淡,“我先去买些东西。”
马洪请示后独自离去。
他一人走了老远,这才寻了家医馆进去。
“客人这是……”医馆的人问。
“那个啥……”马洪低声道:“可有那等……利腰肾的药?对了,千万别是那等虎狼之药。”
“有。不过需先诊脉。”
“还要诊脉?”
“有人是阳虚,有人是阴虚,有人阴阳双虚,这不号脉就给药,不小心能吃死人。”
我尼玛!
马洪有些想打退堂鼓了,可一想到那个妇人的厉害,咬牙,“好!”
晚些,马洪带着十余包药出来了,送他出来的小徒弟嘱咐道:“客人是阴阳双虚,平日里要注意饮食,最近要少房事。”
可我明日就要去布施啊!马洪脸颊微颤,“知道了。”
唐青回到府中,先去了唐继祖那里。
唐继祖正在逗鸟,鸟儿在春季颇为活泼,鸣叫不断,声音很是清脆。
听到脚步声,唐继祖没回头,“春季最适合听鸟鸣,早上醒来,鸟儿在屋外鸣叫,便有一种出尘的味儿。我一向羡慕终南隐士,身不能至,只能以此聊以自慰。”
“祖父您若是走了,这一大家子咋办?”唐青笑道。
“是啊!这一大家子咋办。”唐继祖负手说:“你爹是个富贵闲人,你二叔那人心思多,我一旦不在了,定然会搅乱家中。”
唐青默然,唐继祖叹息,“你对你二叔一家历来不亲,若是他闹腾,想来你不会坐视。”
唐青不是唐贺,真要惹恼了他,唐观吃不了兜着走。
“人大分家,树大分杈。”唐继祖说:“我在一日,这家就聚一日。我走了,那就由得你们。”
“祖父至少还有三十年。”唐青说,唐继祖身体一直不错,加之蛰伏多年,不参与外部争斗,人念头一少,身体就好。
“此次宫中隐隐有出手之意,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你以为如何?”
“虚张声势罢了。”唐青说:“我看更像是羞刀难入鞘,宫中想藉此拿回脸面。”
“你忘了一事,若是咱们家闻讯慌张,或是逃跑,或是怎么,假便会为真。”
唐继祖回身,“没想到真的走到了今日,哎!”
“祖父,在外面盯着咱们家的锦衣卫走了大半。”唐青说。
唐继祖一怔,“这也太快了吧!”
“不算快!”唐青说。
“嗯?”
“再不走,他们便不用走了。”唐青笑着说,可唐继祖却感知到了杀机,“你……”
……
巷子口,几个锦衣卫的眼线正在晒太阳。
“上面这是什么意思,不说动手,那让咱们留在这里作甚?”
“好手都被弄回去了,上面多半是想偃旗息鼓。”
“可惜了啊!”
“传闻怀安伯生母嫁妆丰厚,陈八仙这些年又给了他不少产业,堪称是巨富。若是能抄家,咱们只需拿一些就够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你想屁吃。”有人说:“那可是冲阵无双的悍将,若是他真要反抗,就咱们几个……别琢磨了,就送命的份。”
“有人来了。”
“是陈默!”
“不对,快跑!”
陈默带着十余大汉,手持棍棒冲了出来,他指着几个眼线说:“打断腿!”
“冲啊!”
“快跑啊!”
几个眼线撒腿就跑,陈默等人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赶。
这一追就追出了几条街,一路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这是抓贼呢!”
“看着不像啊!”
“那是怀安伯的人,就刀疤脸那个。”
“那咱们帮个忙吧!”
“若非怀安伯,京师早就破了,咱们也算是报恩不是,走!”
于是追兵越来越多,几个眼线跑的汗流浃背,本想逃回锦衣卫,见状哪敢,真要跑回去就是不打自招,事后卢忠能弄死他们。
卢忠正在发呆。
魏奇说:“宫中突然让咱们撤回人手,可见陛下是改变了主意,可这朝令夕改的是不是太随意了些,有损陛下的威名啊!”
“指挥使!”杨忠急匆匆进来,“方才有人来传话,南宫那边动手了。”
卢忠霍然起身,“说清楚。”
杨忠说:“咱们的人亲眼所见,陛下那边的人冲进南宫,随后抓了个内侍,有人说那内侍里通外朝,图谋不轨。”
魏奇叹息,“一个内侍哪能里通外朝?这分明指的是太上皇啊!”
“这事儿……”卢忠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
魏奇身体突然一震,“先是剑拔弩张,好似要对怀安伯下手,突然转向南宫……不对,陛下要对怀安伯动手,便是和于谦等人翻脸,朝中震动之际,若是有人趁乱发作……”
他缓缓看向卢忠,卢忠的眼皮在狂跳,“这是虚晃一枪,陛下先是营造出要对怀安伯动手的假象,诱使南宫那边动手,随后发难……”
“好手段!”魏奇击节叫好。
卢忠精神一振,“唐青呢!可有异动?”
魏奇笑道:“陛下此举是搂草打兔子,一箭双雕,若是唐青按捺不住有异动,陛下便可顺理成章拿下他。”
“我去问问。”杨忠兴奋的出去了。
卢忠捂额,“陛下深沉,果然是明主。”
您这马屁该当面拍,魏奇眸子含笑,“若是能正大光明的解决了唐青,陛下威望大增,随后整治朝堂……指挥使,那就是咱们的机会了。”
没多久,杨忠回来了,卢忠笑道:“如何?”
杨忠面色铁青,“指挥使,唐青回家了。”
“他竟这般镇定?”卢忠讶然看了魏奇一眼,魏奇说,“这等局势之下,换了谁都得慌,他竟然没动作,哪怕是让钱瑜联络麾下也行啊!”
朱祁钰需要的只是个借口,一旦钱瑜私下联络麾下,朱祁钰便能说唐青想谋反。
“宫中撤的太早了!”卢忠咬牙,“先前宫中令咱们撤回人手,多半是此举让他觉着没事了。”
“指挥使。”有人进来禀告,“咱们的人被人追打。”
“谁?”卢忠心中怒火正在喷薄,“拿下!”
“是怀安伯的人。”来人恼火的道:“下官这就去。”
“等等!”魏奇叫住了此人,回身说:“指挥使,咱们用什么名义动手?”
如今外面舆论沸腾,都在为唐青抱屈,一旦锦衣卫监视唐青的消息传来,尼玛,妥妥的人人喊打啊!
到时候皇帝不会认账,倒霉的还是卢忠不是。
“罢了!”卢忠咬牙。
可随即又有消息传来。
“好些百姓跟着追打咱们的人,如今围住正在毒打!”
“指挥使!”
众人看着卢忠。
卢忠双拳紧握。
“滚!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