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和上一次对方打来的不同,但听着对方略显沙哑的声音,不难听出他就是昨天打给自己的那个人。
白鸟清哉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再次给自己打来电话。
是想开了来感谢自己?决定按照自己昨天说的那样选择放弃,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等着相马彩华出来到时候收养她?
可要是因为这样的理由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太过牵强了些?
还是说他反应过来,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把他也送进警局当成相马彩华的同伙,所以打电话来求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汐音都猜错了,对方对爱情的态度没有她想的那么崇高圣洁。
不过,这样的情况在白鸟清哉看来再正常不过了,现实中能有几个人会像和汐音她们一样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去爱的?
就算是汐音她们,也会有私心,爱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心里也会想着让自己只爱她们其中一个人。
他不觉得平野诚对相马彩华的喜欢能超过汐音她们。
本来在接到对方电话之前,白鸟清哉还有些不确定他是否会曝光自己,毕竟他昨天明知道相马彩华没救了还来威胁自己,说不清他是真的蠢还是真的是爱到失去理智了,但现在看来,他曝光自己的概率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微乎其微,大概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
毕竟这种将自己内心的喜欢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人。
估计想要得到相马彩华爱的心情,已经迫切到了晚上做春梦都会拿她当作对象的程度。
这种能够抹除掉彼此差距,完全得到对方身心的机会,说是千载难逢也不为过。
要是真放弃了,那平野诚真的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喂?”
白鸟清哉思索着,平野诚喊了他一声后这才回过神。
“嗯。”
回应了一声,白鸟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怎么,你是想通了,所以来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决定要放弃?”
见他不说话,白鸟清哉继续循循善诱道:
“明智的选择,只要你……”
然而,他口中的话刚说到一半,便听平野诚冷笑一声打断道:
“呵呵,你觉得我会像你说的那样?你觉得我是会用那么卑劣的方法得到彩华的人?少自以为是,装作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少高高在上了!”
“白鸟清哉,你这个混蛋!本大爷告诉你,你想错了!”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信心,也或许是上次打电话给白鸟清哉被他压了一头,直到现在自己的抉择出乎了白鸟的预料,平野诚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我已经把你们那些龌龊的事都发到网上去了!!”
他的声调提高了足足有五度,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
白鸟清哉下意识眯起眼睛,抿着嘴没说话。
见他沉默,平野诚更得意了,嘴巴一张一合,一连串的话语如同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机关枪射手般从口中吐出:
“怎么不说话了?是害怕了?你昨天不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吗?”
“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来得到彩华?你太自以为是了,白鸟清哉。”
“的确,我现在是没办法救彩华出来,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同样会被抓,但那又怎样?”
“你敢对彩华做出那样的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她!我答应过她的事,我绝对会做到!”
“你以为我会害怕吗?现在该害怕的人是你!”
劈头盖脸地将白鸟清哉骂了一通,平野诚顿时感觉心里一阵畅快。
原本打电话之前焦躁、慌乱、恐惧的情绪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嘴角上扬快要咧到耳根处。
只觉得能把藤川俊平害得家破人亡的白鸟清哉也不过如此。
而更让他内心愉悦的是,自己完成了和相马彩华的约定。
自己为了她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说是英雄也不为过了吧?
几十年来,他这只一直躲在臭水沟阴暗角落里、只敢仓皇躲避的臭老鼠,现在为了爱而献身,即便面对能够把她据为己有的诱惑,也能坚守自己心中圣洁的爱情。
没有谁比自己更爱彩华了,没有谁比自己的爱情更伟大了。
对,伟大。
平野诚觉得自己对彩华的爱在这一刻足够称得上‘伟大’两个字。
眼前变得模糊,眼眶也被泪水湿润。
他被自己感动哭了。
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爱情诺贝尔奖的话,自己今年肯定能获奖吧。
平野诚不免这么想着。
白鸟清哉眨着眼,思索了片刻,忽地问道:
“所以,你又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让我想想……”
平野诚心里‘咯噔’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正准备开口,却听白鸟清哉道:
“你其实现在根本就没有曝光我吧?给我打电话是想要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吗?因为你自己也在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像我说的那么做……”
白鸟清哉的声音很平淡,但在平野诚听来却像一道惊雷在耳中炸开,震得他内心慌乱不已,呆愣在原地。
见对方没说话,白鸟清哉继续道:
“你是觉得,如果真的按照我说的那么做了,就有人知道了你的秘密,知道你对相马彩华的感情没有那么纯粹……
所以,即使你真的非常想那么做,想要自私、阴暗地将相马彩华据为己有,像个奴隶一样囚住她的下半生,但就是因为我知道了,所以不愿意那么做,是吗?”
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被白鸟清哉戳破,平野诚眼皮颤了颤,咬紧嘴唇,牙齿嵌进去,渗出血迹,可即便如此的疼痛依旧没办法缓解他内心的焦躁。
他下意识用手指扣动桌角,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闭嘴……”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但白鸟清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笑着道:
“你还真是虚伪啊,让我想想,你过去是不是也是这样啊,心里想要偷懒,但在意别人的眼光,在意别人的想法,所以对生活表现得很努力,很拼命……最后别人指责你一无是处,你也能安慰自己‘我已经很努力了,都是他们不理解我’?”
“闭嘴。”
“你今天打电话给我,其实就是想要给自己施加一个推力,来让自己替相马彩华复仇,告诉我你有多么爱相马彩华?”
白鸟清哉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壁纸刀,如同捅碎纸张一般无情地撕碎扯着平野诚的内心。
“闭嘴!”
听着平野诚的怒吼,白鸟清哉嗤笑道:
“你对她的喜欢根本没有那么纯粹,什么嘛,完全就是你的自我感动而已,你打电话给我,也只不过需要一个你自我感动的见证人而已。怎么,需要我现在夸夸你,表演得真棒吗?”
白鸟清哉一把将他的遮羞布扯下,将他虚伪阴暗的心暴露在阳光之下。
炙热的阳光灼得平野诚心口发疼。
“啊!!!混蛋你闭嘴啊!!”
他嘶吼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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