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学重新在一起之后,除了平时接通告的信息以外,在每一个学期选完课后,北条汐音都会把课表连同专业的信息都发给白鸟清哉,上面的每一节课,放假休息的时间,甚至连老师的联系方式都有。
如果说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话,白鸟清哉猜测,大抵是她觉得自己和美绪在一个学校,她想要拼命拉近彼此的距离。
当然,也不排除,她想要尽可能地让白鸟清哉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用这种行为告诉对方——我对你毫无保留。
不过除了需要找汐音之前,白鸟清哉会翻出对方发来的通勤表以外,平常根本不会去在意。
就像这学期北条汐音研修的老师,他其实并不熟,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似乎正在忙什么事,听到他问研修的地点,还把他当成了不认真听讲的学生,阴阳着骂了他一通、告诉了地点后又没好气地让他记得加群看公告。
“都要毕业的人了,起码也要上点心,现在的学生,真不知道进社会了要怎么生存下去,真是有够差劲的。”
白鸟清哉没有反驳,挂断电话后还不禁庆幸对方幸亏不是京都的老师,不然估计阴阳的比这个还要难听十倍。
不过无所谓被骂与否,他便驱车朝着汐音在的地方赶过去。
路上接到美绪的电话,聊了几句,说了让她买车的事情后一边朝着汐音研修临时定的酒店赶去,一边脑子里开始思考应该一会儿要怎么和汐音解释。
事到如今,如果想要打消掉汐音内心的戒备,让她冷静下来,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现在直接绑定她,然后从系统那里兑换出曲子。
铃音那条路走不通,因为现在已经给铃音买了房子,提前找了自己时间不足的借口……
不过……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白鸟清哉踩下刹车,眉头皱紧,盯着挡风玻璃外的红灯,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思。
他不能确定,在绑定汐音之后,是否能再继续绑定下一个人。
虽然说,按照现在的逻辑来看,大概率是可以的,只不过可能是有限制。
可是,他习惯性地不喜欢把未来交给不确定的东西。
大概率可以,万一不可以呢?
有限制,又要限制多久呢?
要让铃音等多久?
降下车窗,白鸟清哉深吸了一口气,十月份晚上微凉的空气入肺,他清醒了不少,刚才有些肿胀生锈的思维重新开始转动。
还是要看看汐音的状态,如果实在不行,就先绑定她然后兑换曲目,至于铃音,就让她再等等……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给汐音写歌,应该怎么瞒住美绪?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和对方签订合同,作词作曲的名字都填上对方的名字,然后告诉汐音这是自己写的歌……
况且,自己这么做又真的能瞒住美绪吗?
她真的会信,汐音会唱别人写的歌吗……
除非,作词作曲的人,写汐音的名字,这样最好不过了。
但这样瞒住了美绪,又应该怎么向汐音解释?
难道要向汐音坦白?
就算坦白了,汐音理解了自己,她又会怎么想?
‘凭什么,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清哉你写的剧本,我不行?你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
想到到时候和汐音这么说的时候,白鸟清哉脑海中就蹦出来了汐音质问自己的场景。
又是一阵头疼……
啧,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
到了研修定好的酒店,白鸟清哉刚进去,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女生在前台大厅做完了登记正准备上楼,期间听到什么研修之类的话,他快步上前问道:
“请问,你们是音大,作曲专业的吗?”
“?”
被突然拦住,几个女生先是抬头扫了一眼白鸟清哉,而后左右转头彼此对视了一眼。
几秒后,站在最中间的女生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
“请问你是?”
“啊,我是北条汐音的哥哥,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要找她,刚才给她打电话打不通……”
白鸟清哉说着拿出手机,给几个人看了一眼手机上汐音的电话号码。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站在中间那人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不确定的神色,甚至也没有仔细看他屏幕上的电话号,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问道:
“哪个,芽衣,你有看到北条吗?”
“没注意,她没有跟着一起来吗?我记得她是开车来的。”
“是哦,是开车来的,大家都坐大巴车,不得不说,明星就是明星,过气了居然也还要注意隐私安全呢。”
“嘘,小奈别乱说……”
闻言,中间的女生碰了碰旁边‘小奈’的胳膊,紧接着不好意思地看向白鸟清哉道:
“呃,不好意思,不过我们来的时候是看到北条她的车了,至于现在哪里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的车吗?”
“没有。”
白鸟清哉缓缓摇头。
“那我们也没办法了,抱歉。”
说着,为首的女生朝着白鸟清哉微微欠身,而后几人绕着他离开。
“……”
感受着几个人的态度,白鸟清哉不由得摸了摸眉毛。
看来,汐音的人际关系并不好……
不过也算是正常,在自己认识汐音之前她还有什么朋友,自从交往之后,她好像交际就少了很多,平常打交道的人,也都是业内的前辈。
在学校众人的眼里,她大抵就是轻小说里的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
因为职业的身份,加上她太耀眼的缘故,会有这样的情况也算正常。
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白鸟清哉离开酒店,在附近不远处的另一家酒店定了房间,随后回到车上等了几分钟,给汐音打过去了电话。
汐音自然不会不接他的电话,刚才只不过是给那几个人看了她的联系方式罢了,可惜的是几个人似乎根本没有认出来汐音的联系方式,倒是他有些多此一举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另一边传来汐音的声音:
“喂,怎么了,清哉?”
“我现在在你们定的酒店这边,你在哪?我去找你,汐音。”
“……”
北条汐音沉默着,白鸟清哉隐约能够听到‘呜呜’的风声,两秒后她大抵也是拿对方这样先斩后奏地来找自己没有什么办法,轻声道:
“我有点饿了,刚出来准备吃饭。”
“我也没有吃……”
“你来就好了,我在……”
“嗯。”
心知对方已经到了来找自己的地步,就这样离开不见到自己是不可能的,北条汐音没有怎么犹豫便报了位置。
十分钟后,白鸟清哉到了目的地,刚解开安全带,却看到汐音的车也刚好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下。
居然没有在店里吗?这是去哪了?
他眨了眨眼,不禁有些疑惑,拉开车门朝着对方走去。
时隔一个多周没有见到汐音,白鸟清哉本以为她会因为铃音还有美绪的事情精神状态会很差,然而,再次看到穿着黄褐色风衣的汐音时,发现她除了脸上的表情冷淡了些,脸上的神情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风衣,修身西裤,白色高跟鞋,微微卷曲的长发,只是看着,就能够感受到她出众的气质,如果再将目光投射到她脸上,整个人的注意力便不自觉地会全部倾注到她身上。
会被她如同栀子花般淡雅的气质所吸引,沉迷于她美艳的容貌,如果知道她在演唱上的才华,成为她的死忠粉是注定的事情。
“怎么了?这是不认识我了?”
感受到白鸟清哉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北条汐音抿了抿红唇,微微一笑。
“嗯,发现汐音你好像更漂亮了,怎么看也看不够。”
“呵呵,是吗?应该是比不过某人吧?我要是真有那么好看,清哉你也不至于整天围在某人身边了。”
听到汐音吃醋的话语,白鸟清哉此刻心里非但没有压力,反倒是有些庆幸。
吃醋好,吃醋好啊。
他生怕汐音把什么都压在心里。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一旦超出那个限度,人是要崩溃的。
之前和汐音分手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状况,就再明显不过了。
现在如果能发泄出来,能够让他心安。
这样想着,他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容,伸手握住汐音柔软光滑的手掌,温声道:
“怎么会呢,只不过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罢了,太忙了……我这段时间,很想你。”
“呵呵,想我也不主动联系我?借口。”
“嗯,确实是借口,我以后一定多找时间来陪你好不好?”
“别说‘一定’这种话,万一你到时候又忙不开了,我又会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立那么多flag,我也能少点期待,不至于那么失落。”
说着,北条汐音手掌掐了一下他的手腕,白了他一眼后,又抬起右手,抵在他嘴唇上道:
“别说对不起什么的话,我不愿意听,就跟个陌生人一样。”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和汐音最亲密了。”
“哼哼。”
北条汐音轻哼了一声,仿佛真的原谅了他一般娇嗔道:
“行了,少说这些甜言蜜语来搪塞我,今天我可没有给你做料理,罚你吃外面的料理,让你看看和我做的差距有多大。”
说着,她没等白鸟清哉开口,便拉着他朝着店里走去。
或许是不想被人关注,也许是想要和白鸟清哉单独聊聊天,北条汐音特意选了个有包厢的餐厅,进包厢后点了几道菜后,又点了几瓶清酒。
“?”
看到她点酒,白鸟清哉一愣,但却很识趣地没有阻止,直到服务员离开后,她才一只手撑着光洁的下巴看向白鸟道:
“怎么了,你和我也到了能喝酒的年龄了吧,你的酒量怎么样?”
“呃,很差。”
白鸟清哉这倒是没有说谎,他这辈子还没有喝过酒,之前参加庆功宴的时候,都是拿着没到喝酒年龄搪塞过去,次数多了,众人以为他还没有到喝酒的年龄,也就没有非要让他喝酒不可。
不过,上辈子自己就没有酒后吐真言的情况,应该也不会乱说话。
北条汐音挑了挑眉,诧异地问道:
“高桥她没有陪你喝过酒?”
“没有。”
“那就是第一次喝?”
“嗯。”
听到他这么说,北条汐音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食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嗯,那再好不过了,就罚你,今晚陪我喝酒。”
“好。”
白鸟清哉点了点头,而后又想起在外面遇见她的情况,于是问道:
“汐音,你刚才是去哪了?”
闻言,北条汐音眼睛微微低垂,自嘲地笑道:
“还能去哪?太久没有看到某人,我心情不好,去海边散散心不行啊?”
“呃……”
白鸟清哉一阵尴尬,想到汐音应该是还在在意自己没有给铃音谱曲的事情,于是道:
“那个,汐音,关于给铃音谱曲的事,我……”
‘嘘。’
北条汐音食指竖在红唇之间,再次打断他的话,正巧服务员将三瓶清酒端了上来,她自顾自地倒满了两杯,一杯推到白鸟清哉面前:
“我今天不想听这个了,书上说,只有在完全信任的人面前,才不会有任何防备性地醉倒……我累了,要是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陪我喝酒,喝到醉,没关系吧?”
“……”
抬起视线打量着汐音脸上的表情,白鸟清哉见她黛眉间流露出的愁绪,想了想点头应下。
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想得那么糟糕,相比于来之前想的那么复杂的情况来说,喝醉什么的,明显再简单不过了。
日本对于清酒的度数是有特别规定的,日本酒税法规定清酒的酒精浓度必须低于22度,特级和一级清酒的酒精含量在16%以上,二级清酒的在15%以上。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白鸟清哉问了一下,十八度。
应该是喝不醉,就算醉了也不至于乱说话。
这样想着,他便举起了杯子就着菜一口一口地喝下。
然而,他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期间和汐音说了些日常的话题,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对未来的畅想,最后只记得是和汐音打车回了自己定的那家酒店里,连澡都没洗就睡了过去……
房间里,看着床上熟睡的白鸟清哉,北条汐音盯着他看了半个小时。
直到确定他彻底睡着,北条汐音缓缓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刚才在白鸟清哉面前表现出的温柔消失不见,脸上浮现出冷漠的表情。
推开门,她走出了酒店。
……
翌日,白鸟清哉起床已经是九点多,他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刚想转头看向汐音,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见她的身影。
转头一看,床头柜上摆着早餐和一张纸条:
「早餐记得吃,我去研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