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尽了全身解数,白鸟清哉终于将汐音劝动,害怕她又突然做出什么冲动的事,让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紧接着又将美绪抱进车的后座让她平躺下,撕扯掉她身上的塑料纸,擦掉她小腿上未凝固的泥巴,然而,手掌在触碰她额头和后脖颈感觉到一阵发烫。
顿时猜到了汐音大抵是先将她打晕了……
和电影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现实中,如果想要将一个人从后面打晕,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不存在控制力度精准将对方打晕的情况,而是要抱着将对方打死的心态,用硬物砸击后脑勺,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换而言之,汐音是真的想要杀了美绪,只不过,她运气好才只是晕了过去。
坐在副驾驶,似乎是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白鸟清哉满脸焦急的模样,北条汐音幽幽道:
“放心好了,她没死,我带她来这边的时候,她还醒了一次,只不过我喂了她几粒安神镇定的药罢了,那个剂量死不了人。”
尽管北条汐音这么说,白鸟清哉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再次确认美绪呼吸一切正常后,他来不及穿衣服,一脚油门踩下,急忙朝着医院开去。
…………
四十多分钟后,浑身湿透的白鸟清哉孤零零地坐在检查室的门口等着医检的通知。
尽管医院有特别规定,不允许泄露病人信息,但他依旧还是给井口和枝打了电话,让她送汐音回家。
到时候万一有路过的人看到北条汐音坐在门口,一打听正在做医检的人还是美绪,发到网上,引起的舆论风波不会小。
关于美绪的事,来医院的时候,他也没有和医生说实情,只说了不小心坠河,救上来后就送到医院……
甚至都没有给她堂姐高桥未希打电话。
毕竟是有关汐音,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只不过,到时候等到美绪醒了,情况也不见得好处理。
以汐音弄晕她的方式来看,美绪醒来以后,绝对知道是汐音想要对她动手……
到时候她会怎么做,是报警还是用别的方法报复?
甚至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美绪不再计较这件事,等到自己光明正大地给汐音写歌,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先是被汐音打晕,甚至要被杀,随后又知道自己会给汐音铃音写歌谱曲……
她大抵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和打击,报复基本上是必然的。
不可能再骗汐音,否则她又以为自己是受了美绪的威胁,这种出格的事情她敢做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光用孩子和未来的畅想压是绝对压不住的……
要怎么做?
要怎么办才好?
一时间,各种情况如山一般压过来,疲惫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白鸟清哉忽然有种自暴自弃,无论怎样,她们想怎样就怎样好了的想法。
仰着头靠在座椅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暂时不去思考这件事,给青木浩宏打去了电话,告诉他美绪落水了,推迟拍戏的时间。
青木浩宏闻言连忙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白鸟清哉只是敷衍了几句,似乎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疲惫,青木浩宏说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开口’后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白鸟清哉仰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任凭湿透了的衣服黏在皮肤上,水从裤脚滴在瓷砖上,他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
自从和汐音分手,她来找自己开始,一直到现在,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白鸟清哉都尽可能地屏蔽掉自己各种想法,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左右自己处理问题的办法。
面对每一次抉择,他都试图用当下最好的办法解决问题。
只是,问题却像是有繁殖能力一般,接踵而来。
即便是机器人,也有运转故障、机器生锈的时候,他也不例外。
身上背负了太多情债,压得白鸟清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忍不住想就这样昏倒过去睡一觉,最好是一觉睡死过去,这样就没有烦恼了。
或许刚才来医院之前,汐音的提议是对的。
如果死了,就不用这么纠结,不用这么痛苦了……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错了,从根本上就错了,自己不应该赚那么多钱的,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哒哒哒。’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脚步声越来越紧,几秒钟后,一道阴影遮在了白鸟清哉脸上。
视线中的光线一暗,他抬起滞涩发胀的眼睛,看向对方。
迎着白鸟清哉的视线,穿着运动服的女生眨了眨清澈的眸子,紧接着脸上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道:
“清哉,是纱织哦,嘿嘿……”
“纱织……”
看着对方的脸,白鸟清哉念叨了一声,随后终于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而后轻声问道:
“纱织,你怎么来这里了?”
“因为清哉现在需要纱织,所以纱织就来了哦。”
长谷川纱织说着,在白鸟清哉身旁坐下,看了一眼他湿透了的西服,摘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套干爽的运动服。
她一面脱下白鸟清哉身上的西服一面道:
“清哉,你不用和纱织解释的,发生了什么,纱织都看到了,都知道的……”
“纱织……”
‘嘘。’
长谷川纱织伸出食指,抵在红唇上,脸上浮现出幼儿园老师警告孩子的神情认真道:
“从现在开始,清哉不许说话,不许思考了哦……”
“……”
“乖,抬一下胳膊。”
白鸟清哉照做,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动了起来。
都看到了,看到了什么,是看到汐音和自己站在海边的时候,还是汐音一开始打晕美绪的时候,她就在场?
都知道了,是连自己系统的事情也知道了吗?
“抬一下腿,裤子也湿透了,要换一下的。”
“纱织,还是算了……”
“不行的哦,一定要换,清哉现在要拒绝的话,等一会儿有人过来的话,就会很麻烦的哦,难道清哉想要让别人看纱织给你换衣服吗?”
“……”
无奈,白鸟清哉只能抬起双腿,任凭纱织施为。
长谷川纱织一边换下他的裤子,一边趁机抬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
“清哉很不听话哦,”
“?”
白鸟清哉朝她投去疑惑的眼神,却听她又道:
“纱织说的不是换裤子这件事,而是……清哉你还在想她们的事吧?”
“……”
没想到纱织会这么直接地就猜到,只是他此刻也没有精力去思考纱织为什么能够看出来。
“好吧,其实清哉没必要那么烦恼的。”
长谷川纱织蹲在白鸟清哉身前,一双乌黑灵动的眸子盯着他,认真道:
“北条她说的很对哦,清哉你一直太温柔了呢,如果接受不了的话,无论是怎么做,都是她的选择,和清哉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完全就只是怪她自己。”
“而且纱织对清哉的爱,一点不比她少哦。”
“这样想来的话,高桥她现在应该算是恃宠而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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