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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我太想进步了

作者:爱喝甜辣酱字数:4.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0 23:35:58
第336章 我太想进步了

许久不见,曹真瘦的快要脱相,头发也是白了大半。

他还不到五旬之年,按理说不该如此衰老,可失去大将军的位置对他的打击比想象中的还大,哪怕现在是门下省的长官之一,曹真还是感觉权力正在渐渐离他而去。

大魏的官场一贯是不进则退的,在大魏做官的人一旦享受到了权力的美好,只要稍稍少了一点点都是巨大的创伤。

之前曹真作为大将军是可以开府,可以自己征辟官吏的。

可现在作为门下省的长官,他一个侍中是没法开府的,曾经的府吏远去,抱怨他的人也不少,让他听了心中很是难受。

现在唯一还跟随他的人只有杜袭——倒不是因为杜袭忠诚,只是因为杜袭生怕明升暗降之后会遭到陈群的打击,只好暂时恢复白身托庇在曹真手下。

可如果曹真再不能恢复自己的权柄,杜袭估计也不能忍了。

大家要跟随的大哥都是有本事、有权力的好男儿,门下省的长官不配笼络这么多人。

这次黄庸返回洛阳并没有避讳亲友,同为门下省长官的王肃都去拜见了,可曹真自重身份,且想起之前在关中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熟,于是还是让外甥女出来跟黄庸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只是让他有点好奇的是外甥女居然对黄庸这么亲密温柔,甚至完全没有挣扎反对,说嫁就嫁,倒是让曹真缺了一点成就感。

不是,咱们这配合不是这样啊?

你不是应该坚持不嫁,不情不愿,然后我这个做舅父的出来呵斥一番,然后你才同意吗?

这样我咋卖给德和人情啊!

不过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个了,他得好好跟黄庸谈谈。

此刻黄庸跟夏侯徽就这样把臂缓行,让曹真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缓缓地道:

“哎,真好啊,二十年前,我跟我夫人也是这般在快洛水边同游,一逛就是三五日,分别时总是怅怅,只是……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

他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洛水,脸上满是温柔和叹息,又念了一遍:

“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

当年子桓写这首诗的时候我还不懂,这些年总算是明白了。”

夏侯徽在一边用曹真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当年舅父说先帝写这首诗造作至极……”

曹真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赶紧摆手道:

“休要胡言,子桓写这首诗的时候还是太子,而且这是写给吴老三那鼠辈的,那鼠辈素来装腔作势最是做作,我说他一句又如何了?”

黄庸微笑点点头,心道曹真本事不小啊。

二十多年前洛阳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盗匪和流民,这景色估计也不咋地,就这两个人居然还能逛三五日,逛出心得来。

果然这逛街最需要的不是风景,而是身边人。

他很配合地点头道:

“黄鹤断叽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人和人的分分合合来来去去便是如此无情,又不像这洛水绵延不绝,舅父节……”

黄庸拿出自己强大的演技装出了几分悲怆,刚想顺势把“节哀”两个字挤出去,可曹真又跟着喟叹道:

“那老物现在终日沉迷那小说之中,日夜悲怆,我叫她今日一起来与徽儿同行,她还眷恋书卷,呵,从前读诗书不肯,现在倒是一直看这般荒诞不经之语。”

黄庸:……

你特么的刚才说的这么感伤,我差点就说节哀顺变了。

要是说出来今天不是老尴尬了。

还好他尴尬不失礼貌地强行转移话题道:

“舅母喜欢看书是好事,舅父应该支持她才是。”

曹真愤愤不平地道:

“看的都是之前那司马叔达与郭太后的不经之语,哎,朝廷明知此书泛滥,居然不闻不问,若是我登上三公之位,定先把这做伪书的鼠辈全家斩杀!”

黄庸:……

随着太学逐渐恢复生机,之前黄庸搞出来恶心司马孚的那本《此恨绵绵无绝期》已经围绕太学为中心演变出了无数的版本。

经过无数的二创之后更适合汉代的宝宝体质阅读,而且那些人编不下去就学美漫重启,搞得现在创新的版本越来越多,司马孚已经从之前脸谱化的形象演变出了很多的版本,整的司马孚都像一个词牌名,什么内容完全看太学生梦见什么写什么。

有爱情的,也有武侠的,甚至有早期仙侠的。

最逆天的是黄庸一开始是想把司马孚塑造成一个黄毛,可那些太学生读着司马孚爱慕郭皇后而不可得的故事,各个感同身受,将自己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的追求都融入进去,写得好就争相传抄。

这些贫贱的太学生又嫌弃绢贵,于是之前大家凑在一起,已经开始逐渐研究改良造纸术,并开始用木板镌刻文字,让不少小说在洛阳大行其道,校事都不能阻止。

洛阳所有官吏都在骂这些伪书,但私底下大家都觉得真是难得的精神消遣,不少官吏也对其中皇帝拿金锄头种地等臆想环节进行了改良和合理化的完善,现在的高层、中层、底层都有自己喜欢的版本。

黄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随便开源了一下居然不断推动大魏的精神文化建设和民用科技升级,闻言也只能继续尴尬地笑了笑。

他当然听出来,曹真抱怨自己老婆是其次,核心问题还是落脚在三公上。

关中之战的时候,黄庸曾经跟曹真承诺过只要他冷静等待一下,自己还有别的高招让他起复。

虽然这才几个月,但曹真已经等不及了。

你的承诺呢?

起码弄个跟三公齐平、能开府的买卖,不然曹真真是急疯了。

黄庸笑呵呵地看着曹真,继续向前,夏侯徽贴心地掏出香帕,帮黄庸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让曹真更是急切,又忍不住嘟囔道:

“德和,现在朝中群臣对你非议指责不少,今日朝中天子还埋怨令尊,要是再不能改观,怕是群臣的指责都要纷纷打过来了。”

“哦,有吗?我之前还真不知道。”黄庸说了,看了一眼夏侯徽——确实没有撒谎,是刚听夏侯徽说的,“烦请舅父示下,我从来不怕人泼冷水。”

曹真犹豫了一下,沉声道:

“德和,你之前从不居功,除天子之外,并无人望,反多交恶重臣。

司马仲达你敢得罪,陈长文你敢得罪,叔父年事已高,以后关照不得,你还不愿身居高位。

日后若是你有什么闪失,谁能护得住你?”

曹真这已经是掏心窝子了。

曹叡虽然年轻,但曹家的年纪方面一直让曹真有点不放心。

黄庸现在还是个以小官履要职的临时工,他每次立功之后都只是要一些很平常的东西,一直没有实现官职上的重大晋升。

这在曹真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没有取得官位,就没有取得权柄,没有权柄,你怎么名正言顺去统帅这些人。

到时候……

黄庸微笑道:

“舅父是关心我,我知道。

正好,我要谋划一件大事。”

“大事?”

“对,之前承诺舅父的大事。”

曹真的心怦怦直跳,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可黄庸开口的时候他反倒生怕黄庸戏耍自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满脸期待地道:

“你,你是说……”

“刚才舅父说的很好,我之前只知道为元仲做事,在朝中却没什么盟友依仗。

那我现在就改——此番南征事关重大,荆州那边的战事,别人我信不过。

不知道舅父有没有兴趣了?!”

黄庸说现在就改,那肯定是开玩笑。

曹真知道黄庸擅长谋划,这种大事就不可能临时起意。

尤其是他之前故意把司马懿的兵权留着,朝中众人都觉得黄庸是最后一步怂了,不想跟司马懿撕破脸,连司马懿现在也没有激烈反抗,这说明司马懿估计也觉得朝中的事情要点到为止留点情面了。

可现在曹真隐隐感觉到,黄庸还有针对司马懿的后手。

现在做的这些,只是一边清除司马懿的势力,一边让司马懿放松警惕,等待他的最后一刀。

如果曹真听黄庸的,岂不是要瞒着老友生出凶险之事。

说实话曹真跟司马懿的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两人相识多年,之前也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若是在关中的时候,黄庸再怎么谋划曹真也不可能听黄庸的。

可之前黄庸一直当谜语人,吊了曹真大半年,曹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了这么久,就算感觉到黄庸要做一件很畜的事情,他也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战事就是国事,我现在人微言轻,但是为国尽忠,哼,那当然还是愿意的。”

曹真昂然说着,还想再多说两句回忆一下自己的峥嵘岁月,可黄庸已经点了点头:

“行,那舅父先回去收拾一下,咱们应该很快就出发了。”

“啊……”

曹真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再问详细一点,可最后一点理智和人生经验还是让他选择了闭嘴。

对。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大将军,甚至也不是中军大将军,门下省的工作就是这样,等通知就行了。

黄庸友好地笑了笑,又挽着夏侯徽继续向前散步,慢慢走远。

曹真看着二人的背影,稍稍感觉有点落寞,最终跺了跺脚,在心中给自己默默鼓劲。

曹子丹,你一定得做好准备,看看这是不是你人生中最后的机会。

黄庸挽着夏侯徽继续散步,就像刚才曹真没有出现一样,两个人默契地不再聊军务,只是安静享受着静谧闲暇的时刻。

“德和,你见过长江吧?”夏侯徽步态轻巧,看着面前慢慢流淌的洛水问道。

“见过。”黄庸眺望着远处,微笑道,“我就是在长江上被人打败了,才来到中原来。”

“那这次能打赢吗?”夏侯徽很认真地问着,又稍稍抓紧了黄庸的胳膊。

黄庸目光微斜,看着夏侯徽秀美的脸上挂着的晶莹汗珠,更觉得少女皓齿朱唇,分外可爱。

他见夏侯徽轻抬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稍稍想了想,微笑道:

“我还没有见过黄河呢!”

“哎?”夏侯徽不知道黄庸为什么会这么回答,呆呆地瞪圆眼睛。

“这次我把宿敌击败了,你带我去看看黄河好吗?”

“唔。”夏侯徽嘴角轻轻上扬,鼓起脸颊,认真地想了想,“可以哎,不过洛阳离黄河这么近,你以前真的没有去过吗?”

“没有。”黄庸很诚实地说道,“以前我是个众人避之不及的降将,去黄河边被人当成孤魂野鬼,万一想不开怎么办,这种名山大川,最需要有人陪伴才能体会造物之美。”

夏侯徽听黄庸说的这一套一套的,陌生拘谨也消散不少,她驻足停下,用一头青丝在黄庸怀中轻轻蹭了蹭,故意带着一点鼻音糯糯地道:

“那你这次去江边,也要安好,日后也带我去看。”

“好。”黄庸双手合十祝祷,“今天是个好日子,什么愿望都能能成。”

夏侯徽嗤嗤直笑,感觉黄庸跟兄长、其他人描述的都不太一样。

“既然许愿的时候都成,那今天准许你也许一个愿望。”夏侯徽温柔地道。

“可以,那我许愿这次出征还能再得到一些夫人亲手做的高端定制手工棒棒糖。”黄庸说着,又严肃起来,“上次带去,被裴使君吃了不少,大家都交口称赞,感慨这糖神妙手段,太有技术力了。”

夏侯徽被夸奖,登时满脸得意,轻轻挺胸抬头。

“这有何难,此等小事,本夫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给你装两包路上带着。”

“为何是两包?”黄庸下意识地琢磨着里面有甚禅机。

夏侯徽瞪圆了眼睛,又鼓起双颊:

“一包分给别人,一包只留给你吃,可以吗?”

黄庸怔了怔,突然感觉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的尔虞我诈,在这个聪明又真诚的少女面前确实有点油腻了。

他挠了挠头,躬身在夏侯徽耳边道:

“好,都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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