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范脸色僵硬,正欲再为兄长开脱一二,便被盛怒的张温轰走。
直到他率骑离开美阳时,张温也未言说他们还用不用来长安支援了。
“唉,算了将事情交于大兄烦忧吧。”
公孙范甩甩脑袋,将张温的辱骂抛之脑后,继续返程。
与此同时,幽州的刘虞也是对公孙瓒破空大骂。
“这公孙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虞不停地在席间踱步,胸口起伏,目含愠怒,一改平日淳厚的模样。
直到亲随通报广阳郡长史来了,他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孙澄孙明坚,拜见刘刺史。”
孙澄身穿皮甲,拱手行礼,面色不卑不亢。
而刘虞见了孙澄一副颇有静气的模样也是心下稍安,言道:
“致远早有言在先,乌桓人必会叛逃,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杞人忧天,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料敌于先机。”
孙澄听罢微微欠身,言道:
“胡寇反复无常,主公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有刘刺史执掌大局,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刘虞闻言,面色怔了怔,旋即哑然失笑,将一道印信交到孙澄手中。
“明坚无需多加揣测,我与致远俱是宗亲,同气连枝,你且听他安排,守好幽州便是。”
孙澄握着印信也是松了一口气,长拜道:
“澄必使幽州金瓯无缺!”
“善。”
事不可缓,孙澄拿到印信后告辞离去。
而刘虞则是目送他离开后失神良久,心中不禁暗自发问:
“我为一州长吏,却无思危之心,此番若不是致远早有安排,我仓促应对也不见得能平息事态,我真的能牧守边地吗?”
……
“我真的能雄踞幽州吗?”
“兄长既愿来寻小弟,又何必有此一问?”
“莫不是还对奸佞当道的朝野心存忠心?”
“非也。”
“自我得罪宦官以来,已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心中早已满腹仇怨呐!”
“那兄长所忧为何?”
“我所忧者,乃是蓟侯也,他乃世之英雄,用兵如神,若闻我等谋划幽州,岂不怒而伐之?届时你我如何能敌?”
“蓟侯远在凉州,鞭长莫及,何有忧?”
“可若是他回来了呢?”
“届时幽州落入你我之手,固城而守,又有乌桓强兵在侧。”
“蓟侯?有何惧哉!”
“如此,我愿与你共举大事。”
“兄长有此决心,我张氏必兴!”
……
“说完了,还有吗?”
“没,没有了。”
孙澄一把揪起张举充满血污的头发,冷色道:
“我说的是你们和乌桓人的谋划,还有吗?”
“这我不知道,都是张纯和乌桓人联系的。”
张举指了指一旁身首分离的尸体,哭泣道:“还请孙长史饶我一命,我都是被张纯这个小人蛊惑的,我对蓟侯只有仰慕啊,岂敢谋反。”
孙澄闻言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面露讪笑的韩干,无奈道:“我不是说了等他们回渔阳时生擒吗?你怎地还是砍了一个,砍就砍了,还砍错了人。”
“他二人当时反抗激烈,身旁又带着护卫,情急之下俺想先杀一个护卫震慑贼人,没想到这张纯自己撞我刀上了。”
“那他可真倒霉。”
孙澄无可奈何。
韩干见他沉默不语,腆着脸问道:“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幽州外还有三千胡骑游荡,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先把张氏屠了吧,一个不留。”
“好。”
话音刚落,张举嚎道:“孙长史饶命。”
锵!
声音戛然而止,一颗人头落地,骨碌滚到张纯尸体身旁,两人贴在了一起,此时此刻才像是同族兄弟。
韩干收刀入鞘,和孙澄点头致意后就离开了此地,率领兵将向张氏宅院奔去。
孙澄也负手走出监牢,准备连夜赶回广阳,和赵云商量防事。
此时已至深夜,月色如霜倾泻,树影斑驳点点,虫鸣响了一路。
夜风也吹进昏暗的山谷,呜呜咽咽。
“君侯,有敌情!”
“富平县十里外有探马出没,零零散散,约有数十骑。”
斥候摸黑回到驻地,对了口号后匆匆来到帅帐通报。
“再探,再报。”
“喏。”
斥候退出帅帐,而刘骥则将目光转向帐内众人。
“三弟。”
“大哥。”
张飞抱拳出列,身上甲片厮磨,发出金铁之音。
“你率三千骑兵隐于太史慈所驻山谷,待令行事。”
“喏!”
张飞应下后刘骥将印符交于他,让他去调用骑兵,转头又将目光落在跃跃欲试的彭脱身上。
“彭脱。”
“末将在!”
“你率效节营五千人,入富平县增防。”
“喏!”
待他二人都领命而去后,刘骥看向了关羽。
“二弟,羌胡多马,作战灵活,若有心排查,发现我大军驻扎山谷、密林,必会扬长而去。
是以不可先行交战,也不可早露军情,须等羌胡攻城无功,准备退营时才是好机会。”
“大哥但说无妨,无论刀山火海,某必为大哥平之!”
关羽郑重抱拳,枣红脸披上了一层烛光。
刘骥拍了拍他的胳膊,言道:“你率一万士卒,取械离营,去攻为羌胡所据诸县。”
“弟必不负兄长所托!”
关羽凤目一动,昂扬之气扑面而来。
吩咐下兵事后,刘骥朝着戏志才与郭嘉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战机也稍纵即逝,你二人随我率中军登于高处,临阵出计。”
“愿为主公分忧!”
戏志才、郭嘉二人异口同声。
刘骥带领他们出了营帐,率中军走山谷间的窄道,登上了高处。
此时向北远望而去,零散的火光向富平县移动,乌压压的黑影连成一片,似是将远山吞没。
刘骥见此状眉头微皱,看向同样沉思的戏志才。
“羌胡想要夜攻富平!”
二人异口同声。
正常攻坚战,大军定要在十里开外驻扎,防止守城之将遣兵扰营。
而羌胡现在还在趁着夜色赶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要夜攻城池。
此时郭嘉眼神一动,指向侧方道:
“太史校尉驻于此处,张都尉又率骑兵前往,眼下中军还有数千战卒,不如召回关都尉与敌军短兵相交,再遣轻骑绕道而截,迅击羌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