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乌合之众也想凑热闹?”
小平津关外,刘骥在大帐辕车之中看着手中情报发笑。
没想到时局都这般明了了,还有不知死活的人跳出来送死。
既然想死那收拾完董卓之后,就去收拾你们。
他随手将情报放下,远望前方正在攻城的前军。
“传我令,太阳落山之前攻下此城。”淡漠的声音从辕车上传来。
典韦扛着令旗摆出号令,两旁的白马传令兵闻声而动,扬着背后青旗纵马向前。
“传骠骑将军令,天黑之前,攻破小平津关。”
“传骠骑将军令,天黑之前,攻破小平津关!”
高亢的声音穿透肃杀的军阵,与之并起的是中军处骤然擂起的鼓声。
奇怪,进军之鼓三声而歇,怎么这鼓都敲了七八下了还在敲?
听着这鼓声,甚至还越来越快了。
赵云朝后望去,传令兵朝后望去,前军有靠后的士卒也朝后望去。
“咚!”
“咚!”
又是紧凑的两声鼓音传来,站在鼓台上的,并非是专门擂鼓的兵士,而是一道金甲赤袍的身影。
那道人影赵云再熟悉不过了,即使隔得老远,他也能认清是谁。
为主之人擂鼓助威,为臣者岂能不效死力?
赵云身上热血上涌,白面泛红。
“杀!!!”
喊杀声冲天而起,震得平津关四野一凛。
前线士卒率先沸腾起来,齐齐涌入投石车砸破的缺口,挤进这座窄形的城池中。
赵云观察着局势,手上一扬,御马上前:“压上去!”
胯下白马一声长嘶,眨眼前便跃至十丈远,周仓扛起前军大旗紧跟在赵云身后。
因数量庞大,战线臃肿,而两翼停滞不前的前军终于全部动了起来,跟着“赵”字大旗冲锋。
远远望去,宛如潮水漫卷,拍打着浪中孤石。
通往雒阳的最后一道关隘,就在这股席卷人间的巨浪之下,四分五裂。
还不到天黑,城中守卒便尽数伏诛,就连守将的人头都被端到了刘骥跟前。
看着眉眼间和董卓有几分形似的头颅,刘骠骑随手让士卒拿去硝制。
这是董卓堂弟董越的项上人头,有机会可以赠给董卓,或者把他们一家人葬在一处。
“主公,前方三十里就是雒阳了。”顾雍一身轻甲,攀上城头,来到刘骥跟前。
刘骥拍了拍灰头土脸的顾雍,顾左右道:“兵贵神速,小平津关留八千人驻守,其余人随我继续行军。”
“喏。”亲兵持旗下去传令。
刘骥简单倚在残石上休息了一阵,也攀绳而下。
过了小平津关,就是黄河,这时的黄河正是涨水期,自然不能横渡,得用皮筏、浮桥渡过。
除此之外,小平津关本身就是黄河南岸一个集军事关隘与漕运渡口于一体的重要枢纽。
刘骥破关的速度很快,董越也没有死守不退的决心,所以在渡口停靠的革船,大多数都完好无损。
在太阳落山之前,数万大军分批次登上了革船、皮筏、浮桥,而后在暮色彻底降临时,举着火把来到了河对岸。
然后大军又咬着牙行了十里路,最后在皎月中移,狼嚎枭叫时,分兵停驻在一处山侧当道休驻。
之所以是分兵,是因为人跑不过马,特别还是在一场攻城战之后,就更需要让步卒喘口气了。
接下来的路途中,刘骥会带着来自幽州的万余铁骑继续前行,赵云则会带着余下的步卒驻扎,待喘口气后,跟上骑兵。
此时,一封急报也从雒阳传到了刘骥手上。
袁隗死了,合袁氏五十余人口,死在了雒阳城。
由于董卓对雒阳的控制和封锁,这封信隔了三天才送到这里。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从得知袁绍、袁术响应桥瑁伪令起兵那一刻起,刘骥就知道袁隗死定了。
这位善算人心、专弄权柄的老臣,还是没算到两个侄子会不顾他们的安危,在地方起兵。
按理来说,刘骥兴兵十万兵发雒阳,董卓控兵数万占据雒阳,本是清晰明了的时局。
雄霸天下者之会在这二人中决出,其余人的根基实在太过于浅薄了些。
可就是有按捺不住自己野心的蠢货生事,你能怎么办?
而对于董卓接下来的动作,刘骥也有所猜测。
无非还是毁城掳臣,西迁天子那一套而已。
按照他对董卓的了解,即使没有袁绍他们起兵这一桩事,自己攻破孟津关时,董卓还是会这么做。
无他,这人狡诈如狐,没有必胜的把握前,只会避开锋芒,以图再起。
刘骥从始至终能做的,就是快些,再快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雒阳,追杀董卓。
在迫切之心的驱动下,只三个时辰,骑兵便穿过了环绕邙山而铺的官道,见到了正在起火的...雒阳城。
“跑得还挺快。”刘骥远远望着雒阳上空升起的青烟,和西面波澜不惊的山壑,下令道:“给马儿喂好草料,赶到伊河边放马饮水,然后西出武关,继续追。”
方才斥候来报,董卓已经带着天子和诸臣离了雒阳,留给他的只有没来得及迁徙的百姓和正在燃烧的宫室。
这是一个在旁人看来不好也不坏的结果。
但对于刘骥来说,这才是最适合他的局面。
“空荡荡”的雒阳城,需要的是一个重建他的新主人,不是一个继续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朝堂”。
只要它的位置还在天下之中、咽喉之地,刘骥就永远不亏。
更何况整个京师和京畿之地的人口董卓还没来得及迁徙,这不都是便宜了他嘛?
至于说带着天子和诸臣西去长安的董卓,也不过是一只瓮中之鳖罢了。
刘骥纵马扬鞭,带着骑卒走下略微高一些的官道。
行至一处碎石地时,他停下了。
“邙山。”刘骥看着残破石碑轻轻念出声。
山体另一侧的皇陵在斥候探查前就已经被发掘了,他见到的只是一些孤坟残茔。
就连更靠近黄河的刘秀原陵也没逃脱董卓的魔爪,身为刘氏子弟,刘皇叔也立即派人去给自己的老叔祖修缮皇陵。
紧接着又是刚才得知了袁隗死讯,离开前又见了邙山石刻,是个人都得生出凭吊之兴。
虽然刘骥不会作诗,但他会抄啊!
于是乎,其人将记录袁隗死讯的信件丢到石碑旁,叹了口气,酝酿了一会儿,轻吟道: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
“人生长恨水长东。”
“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