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城破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蔓延,先登大旗被牢牢插在城头,城下的士卒发了疯似的向上攀梯。
“不许退!”高顺在内城看着涌到瓮墙下的敌军和节节败退的己方,大喝不止。
“伯平,敌军势众,不能白白浪费士卒性命!”魏续跑到高顺跟前拉住他,脸上挂满了血迹。
“滚!”高顺一把将他甩开,提起枪上前压阵。
吕布前脚离开虎牢关,后脚关隘就失守了,这岂非置吕布所率领的狼骑于险地?
张飞兵马本就远盛吕布所率精锐,若是再来个腹背受敌,就成了必死之局。
所以虎牢关今夜绝不能破。
高顺下令让弓弩手对着瓮墙外的敌军攒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下了一波又一波,但并没有把危局扭转,反而激起了太史慈的气性。
“他娘的,这‘高’字旗下大将是哪冒出来的硬骨头。”他怒骂一声,解下绛红色披风,亲兵给他递来挂着四把短戟的背带。
太史慈迅速披上,腰间又悬下一个链锤,手持大枪,望了一眼身后飘扬的“张”字赤旗。
这先锋军领将,可是他自告奋勇夺来的,岂能磨蹭半天还拿不下内城?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他大喝一声,带着前军后阵的士卒冲去。
前线厮杀的阵势更加疯狂。
葫芦状的瓮墙,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失了前半部分。
高顺惊得咬牙切齿,一声令下带着城中剩余士卒出城。
这时候,强守就是一个死字,不把瓮墙中的敌军逼退,下一瞬整个虎牢关都要沦陷。
“有进无退,有死无二!”高顺脖间青筋暴起,仰天怒吼,带着并州狼骑朝着前方背戟凿阵的武将杀去。
太史慈既然敢亲自带兵冲阵,自是不缺针锋相对的胆气。
见大批骑兵朝他袭来,太史慈不惧反喜:“来得好!”
说罢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带兵迎上。
张辽从一匹马上拔出长戟,远远望着左侧方太史慈战线。
“随我向前!”
两道怒吼乍起,前军左翼领将许褚、右翼领将张辽,齐率骑兵前压,宛若两根离弦的利箭般射去。
杀到这个份上,双方死了那么多人,谁都不可能善了。
鲍信扭了扭脖子,膀大腰圆的体型将一身重甲撑得满满当当的。
“张将军,率领麾下去一锤定音如何?”他看向面如平湖的张飞,出言询问。
“不急。”张飞抬手制止,语如闷雷:“虎牢关撑不了多久,留下一军积攒体力,城破后迅速追击吕布。”
“好。”鲍信按捺住性子,凝神观望起来。
两军对阵,本就是一静一动,一正一奇的招数,在不间断的作战中,留下一支养精蓄锐的奇兵很重要。
前线。
刀戟相撞之音响如密麻。
太史慈惊奇地看着离自己有十数步之遥的高顺。
冲阵归冲阵,但若一上来就是双方二将短兵相接,互相缠斗,那就显得寻常士卒太无能了些。
除了那些骑着神驹,亲兵难以追赶的战将,正常情况下就是如现在这般。
兵士相杀,两军领将渐渐迫近,然后就是......大打出手!
太史慈先发制人,身位又往前挪了尺许后立马甩出链锤,打向那名敌将的马头。
此人的带兵能力有些水准,但也只停留在这个水准上了。
这种水准放在普天之下或许算是人杰,但要与太史慈接触的人物相比还是差远了。
因为刘骥麾下,都是人杰。
链锤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破风袭去。
“吁!”高顺左手发力,勒紧缰绳,腰身发力,引着胯下宝马往侧后方一跃,躲开链锤。
“好胆!”他和麾下马儿一同站定后大喝,挺枪朝着太史慈杀去。
“来得好!”太史慈左手一闪,抽出背后短戟一掷。
高顺为躲避迎面而来的飞戟,控制马匹再次闪避。
只是这一躲,却是不慎露了个空档。
太史慈抓住了这个空档,夹紧马腹,提枪刺去。
高顺本想接招,但见了太史慈接下来的动作后目光一凝,急忙矮身倾斜,挂在马背上,堪堪躲过横扫而来的变招。
他怎么夹着马呢就直接立起来了?!
这不是平白无故高了自己一个身位?
高顺瞪大双眼,看向重新坐定的太史慈,发现了异常。
答案就在太史慈脚下的马蹬上。
寻常马蹬都是单边绳圈式的,方便骑卒上马。
这双边带着铁底的马蹬,他没见过啊!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的奇淫技巧,为何从未得闻?
高顺的眼中泛出一丝疑惑,但紧接着就被手上传来的重力拉回了现实。
当当当。
电光火石间,他已与太史慈过了三招不止。
在双方亲兵的支援下,二人才错马分开。
片刻的功夫,两将斗了一遭,不分胜负。
只是周围的战局,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高顺余光望着己方不断缩进的阵型,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投降不杀。”
看着勇武不凡的高顺,太史慈枪指一句。
“大丈夫在世,唯有一死而起,怎能背主偷生!”高顺昂首回应,又提枪杀去。
这时,太史慈身边也聚集起了乌泱泱的重甲士卒,举械朝着高顺以及他周围溃不成形的并州军蔓延。
一刻钟后。
聚兵的钲锣咣当敲响。
压抑的战场顿时泄了口气,高顺血肉模糊的人头被太史慈端到了张飞跟前。
张飞接过头颅交给亲兵,而后在城头看了一眼南面黑洞洞的山廓,说道:“虎牢关被攻也不回来,看来这吕布是铁了心想去凑热闹。”
“既然如此......”
他话还未说完,太史慈又带着许褚、张辽前来请命。
“我三人愿率军追击吕布!”三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丝毫看不出厮杀后的疲态。
这么拼的吗?
鲍信挑了挑眉,和张飞对视一眼。
“允诚兄怎么看?”张飞询问道。
鲍信沉吟数声,摩挲起下颔的短须,思忖道:“前军士卒刚经过一场激战,不宜再去奔波,子义带着我麾下兵马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