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时家宅中的规矩还没有那么讲究繁琐。
新妾进门后,照例是先拜见长辈,而后和正室见上一面,行过一礼问候,便在自己的房舍中等待便是。
蔡琰、蔡琬两姐妹的房舍在西侧紧挨在一起。
刘骥此时在堂厅和往来的宾客寒暄。
就在两名新妇即将各自分别之际,方才见过一面的甄姜叫住了她们。“两位妹妹不必着急。”
蔡琰、蔡琬闻声停下脚步,紧张地回望过来。
引路的数名婢女,欠身一礼,悄然退了下去。
甄姜看出了蔡氏两女有些紧张,走上前牵起她们的手,安抚道:“方才在中堂之中,有长辈在,我不好多说什么。”
“但到了后院之中,我还是有三两言叮嘱要告于妹妹听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蔡氏姐妹原本平静的心情还能维持。
可这话一说出来,蔡琬原本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不知姐姐有何见教?”蔡琰眨巴着杏眼,眼睛在甄姜的促笑中流转。
这位时人谈起来无不艳羡的无极甄氏的长女只轻轻清了清嗓子,附耳在蔡琰、蔡琬二女耳边耳语了一番,便惹得这两名心腹霎时间羞红了脸庞。
早说嘛,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甄氏大姐是个不好相与的呢。
蔡琬轻轻舒了口气,紧接着,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眼睛隔着纱縠往蔡琰的方向乱瞟。
蔡琰顶着一张大红脸,不知说些什么。
甄姜看着这一幕轻笑道:“情深则顺,听我的准没错。”
蔡琰羞涩地点头,牵起妹妹的手,甄姜领着她二人来到同一间屋舍,轻轻关上了房门,而后来款步到了耳房。
这事,她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做了。
刘骥也不知有什么怪癖,幸女的时候,总喜欢让她突然闯进去,然后在一旁看着,好似撞破奸情一般。
起初她还以为刘骥是对她有什么意见,故意辱她,后来才得知其人是真的喜爱这个过程。
无奈之下,向来最惯纵刘骥的甄姜也只能由着他了。
时间又过去了两刻钟。
在堂厅中应付完宾客的刘骥回到了后院。
今夜他倒是没饮太多酒,只是浅饮两杯便停了,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和诸位臣属闲谈杂事。
没想到长江以南局势的发展比他想的还要慢。
这都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了,当初在颍川南都的诸侯还是没有什么大动作。
唯一称得上是有进展的仅仅只有长沙太守孙坚。
孙坚领兵南渡后,途经荆州,因旧时私怨攻杀了时任荆州刺史王睿,然后开始着手平定境内叛乱。
王睿死后风闻司探得的消息倒也没有孙坚自领荆州太守或者是自封个什么将军的举动。
其人仅仅是将荆州的郡治迁至了长沙临湘,圈地自守后,便没了别的动作。
荆州共有七郡,其中在长江以南的共有四郡,分别是长沙郡、武陵郡、桂阳郡、零陵郡。
孙坚所统之兵多为步卒,未敢一窥荆州北部。
至于袁绍、袁术之流,就更不必多说了,此二人早已成了过街老鼠,为南方士族所不容,只能清剿群盗,盘踞在穷山恶水之中,人迹罕至。
唯一让刘骥上心的曹操则和同样起兵讨董的张邈、桥瑁、张超等人纠结在了一起,一同盘踞在扬州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四郡,也不跟孙坚一样平定境内叛乱,就是单纯的盘踞。
这两处较大的势力雏形,被刘骥的臣下称为江南四郡和江东四郡。
不出意外的话,来日跨过长江要征讨的,应当就是这两处了。
孙坚既然已经将零散的盗匪杀得差不多了,其实可以率先向他动兵。
除以上两地之外,就属交趾刺史的叛乱有些扎眼。
时任交趾刺史朱符因施虐暴政引起民变,惹得辖下七郡五十六县尽反。
南渡的诸侯大部分迟迟不动,应当是盯上了岭南这块地盘,想试试能不能通过江东四郡辐射交趾,占据岭南。
至于说岭南那块瘴气丛生之地有什么用?
那自然是有点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想必这也是南方诸侯迟迟按兵不动的原因罢了。
都在观望,都在斟酌利弊,但偏偏他们这么犹豫,竟然还没有人想着北上中原向朝廷俯首。
莫非中平元年刘宏一道旨意,下令各州郡豪强可自募乡勇御敌,把兵权下放后,他们的心都养野了不成?
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碰碰吗?
刘骥对现在南方的时局很不满意。
要么你们老老实实扫清诸乱,腾好地方等着我杀过去,要么你们早些服软,得赐个散官安享余生不好吗?
怎么偏偏卡在了他期望的中间?
既拥兵自重,又不出兵扫乱,这样让他很难办啊!
等让京畿之地恢复好生息之后,刘骥必须重拳出击。
好好鞭笞一番“颍川诸侯”。
回到当下,刘骥身着冠服,在后院被晚风一吹,本就没有醉意的头脑更加清醒。
征讨南方是之后的事了,眼下先和佳人共枕同衾,喜度良宵才是正事。
月明星稀。
刘骥穿过芍药和玉兰盛开的小径,来到一处房舍前。
他透过雕花纱窗看了看,发觉没人后,又迈步走向旁边的卧室,径直推门而入。
蔡琰听到动静,知道是刘骥来了,当下紧张地双手又绞到了一起。
一旁的蔡琬也好不到哪去,刚行完笄礼的她,比蔡琰还要小上三岁。
见了刘骥,也全然忘了问候,只是呆呆地坐在床榻上。
刘骥在婢女的服侍下,解下外袍,穿着绢白色里衣,坐到蔡琰身边。
一股清幽的梅香扑鼻而来,而后,细嗅之下,又有类似于荷花的温腻味在周围环绕。
“闻卿如对花,天香自袭人。”刘骥赞笑一声,伸手撩开两角纱縠,浅粉色床幔顺势落下,遮盖住床榻上如剥去花苞般的旖旎春色。
不多时,正当刘骥兴起之时,旁侧一道推门声清晰地钻入耳中,而后他便更兴起了。
甄姜听着罗帐内,雨打芭蕉的啪声和女子压抑的喘息声,微微叹了口气,端庄地走到罗帐前。
刘骥的荒唐行径真是让她从小到大所学的礼法都受到了不小的动摇。
但她偏偏就是没法拒绝他,情深则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