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传翼德过来。”刘骥忽略了刘表错愕的神色,朝身侧的马珏吩咐道。
马珏拱手称是,快步出了堂厅。
刘表在阶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很想为好友再争取一下机会,可他还是怕一开口就恶了刘骥,让自己好不容易求来重入仕途的机会化为泡影。
“景升且放宽心,孤向来是先礼后兵的。”刘骥看着局促不安的刘表,咧嘴一笑。
刘表只得无可奈何地低头。
不一会,张飞便披着甲胄,被马珏领了进来。
“大哥。”张飞半只脚刚踏进门,便朝着刘骥大喊。
刘骥一边让马珏起草诏书,一边对着张飞询问:“三弟,给你三万人马,一月之内能否攻杀刘君郎?”
张飞听罢瞥了一眼刘表,瓮声道:“莫说三万,也莫说一月,便是只给某三千兵马,那刘焉也旦夕难抵。”
“刘君郎好歹任得是州牧一职,手中握有兵权,三弟还是莫要轻敌。”刘骥拍了拍张飞的肩膀说道:“先让元叹去调度粮草,而后领你部的三万人马,屯兵大谷关,伺机而动。”
“喏!”张飞拱了拱手,然后目光又看向拿着文书的马珏。
刘骥看了看他写的序文,随即道:“刘氏子焉蒙受帝恩,雄居豪州,手握大权,然新帝蒙难时无所动,乱贼当权时无所行。
食君之禄,却背君之忠,枉为人臣,今敕燕王之令,贬刘焉为侍御史,诏至即行,若不行则为逆臣之罪,论以谋逆,当诛!”
马珏一边听一边写。
刘骥话音落下后,一封洋洋洒洒的诏书也呈到了他的眼前。
刘表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
按照刘焉的性情,手里握着兵马,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更何况刘骥给的也不是三公之类的重职,只是一小小的侍御史。
这不是逼着刘焉反?
刘骥加盖上了印玺,一封经由“朝廷”和“天子”下发的诏书就完成了。
法理之统,正的不能再正。
其实刘焉也不是非讨不可,只是刘骥新开府雒阳,下达的第一份直接作用于一州之长的诏书,必须得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接着。
这个人可以服从,也可以抗命,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其余观望的诸州看到刘骥的手腕。
刘焉从,则燕王之望无人不服。
刘焉不从,则燕王之威无人不畏。
同样的,若是这封诏书调任的对象是益州牧刘虞。
其实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不过有些欠缺,因为世人都知道刘骥和刘虞关系匪浅。
刘虞从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旁观者能生出的心思,大多还是表面臣服,暗地里仍旧自作主张。
所以刘骥是期望看到刘焉抗命的结果的。
这样张飞一战而讨杀之,其余实力不盛的一州之长,自然而然地,就要任凭刘骥调遣。
这是见效最快、省力最多的办法。
然而张飞领命下去,诏书发出后,从徐州送来的信件,便到了刘骥的案头上。
这让他不禁思考起了另一种可能。
抛却豫州这块重地,在北方其余没有兵权的刺史,如果各许重利,将他们骗到雒阳,或囚之,或杀之,能不能行得通?
刘骥摸索着这封信件,陷入了沉思。
刘表仍旧在殿中待着,默默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过了午时,顾雍从城外回来,到了王府。
刘骥将他召到侧厢,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顾雍听罢沉默良久,随即道:“主公,北方诸州尚居刺史之位者,能构成威胁的,也就刘焉、陶谦、刘岱三人。”
“但即使势寡到了如此地步,陶谦的来信也只是上呈贺表,并未谈及今后的打算。
由此可见,他亦谋划得有后路,所以除非兵临城下,否则诏令他们许下三公之职,则恐是无人敢应。”
顾雍此言切中要害,让刘骥恍然大悟:“这确是我的疏忽了。”
“孤总以为跳脱规矩之外行事,能打得人猝不及防,起到奇效,但过于依赖奇策,则行事难免偏颇疏漏。”
顾雍认真回道:“非也,此错不在大王,而在于吾等臣下也。”
“啊?”刘骥脸色一怔,询问道:“此言何解?”
顾雍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大王之智足以拒谏,往来诸策皆为上计,由此惯生我等怠惰之心,未能尽心竭力,百虑补愚,还望大王恕罪。”
要不是说男人都喜欢权力呢?
这谄媚之言如此顺滑的从高节之人口中说出,听到耳中还真让刘骥有几分受用。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顾雍的挽尊之举。
没第一时间联想到陶谦暗地里的心思就是没联想到。
他每天要处理这么多政务,脑子不够用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并没有说太多,而是把这封书信收了起来。
“先给陶谦赐下些财物礼器,安抚其心,等讨灭刘焉后,再看其人是何反应。”刘骥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风闻司的信使在正堂通报。
刘骥让人将其带了过来。
信使递上的书信,竟然还是徐州的。
刘骥拆开来看,嘴角微微勾起。
顾雍见状有些好奇,但仍端正着身姿,目不斜视。
“这彭城王刘和当真没让我失望。”刘骥把这封信件递到顾雍手中。
“令刘和这个宗室长者和卢植这个师者去劝说长水校尉刘备,果然有奇效。”他脸上多了些笑意。
抛开其他原因不提,他对刘备的气节还是很敬佩的。
眼下他大势已成,把流落在外的涿县乡党刘备召回来,不是正当时候吗?
刘骥还是太过于忘本了,眼下当了燕王,跟当初在涿县城外因忧惧刘备身上妨主事迹而避之不及的尉史刘致远简直判若两人。
顾雍几眼便看完了信件,当即朝着刘骥拱手贺道:“有一支兵马屯在广陵郡,则陶谦来日若有异动,取之亦是易如反掌。”
“去拟一封文书送到幽州,给刘玄德的族中长辈赐下财物,以示嘉奖。”刘骥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再让辽西公孙氏找出来一个孩童继承公孙瓒都亭侯的爵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