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被这一声大喝乱了阵脚,围攻他的士卒抓到机会,迅速向他刺去一枪。
孙伯符匆忙扭头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手上又顺势挑去。
人慌马乱之间,缨盔却是一歪。
而后其人又与周围士卒缠斗在一起,约莫十数个回合之后。
孙策虽不落下风,但早已乱了呼吸,披头而立。
他今年的虚岁,不过十七而已。
若论勇及三军,是真的在吹大话。
能在历战多年的老卒围攻之下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难能可贵。
但寻常士卒能挡,那奔袭而来的太史慈又如何去挡?
“看枪!”太史慈打马临近,手中镰枪横扫而出。
孙策鼓起气力迎击。
叮叮铛铛几番交锋下来,孙策虎口发麻,身上挂了好几道枪伤,鲜血直流。
这些枪伤有太史慈刺的,也有周围的汉军士卒刺的。
虽然孙策周围亦有亲兵拱卫,但跟人马皆壮的汉军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不过几息的时间。
孙策周围已经站立无人,护卫他的亲兵完完全全地被冲上来的汉军挤走。
倘若他不冲阵在前,应当不会有如此境遇。
但话又说了回来,他若是不身先士卒,恐怕己方士卒连冲锋的勇气都没有。
眼下的局面,只能说是大势已去,人力难回。
孙策收起攻势,以枪为杖支撑着身体。
方才,他为了躲避太史慈在战中飞掷的一戟,匆忙从马上跃下。
脚一沾地,就更别想着突出重围,和自己的部下会合了。
不过就算会合了,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孙策踮起脚望了一眼,不见“孙”字旗,亦不见“祖”字旗,只有一片厮杀到极致的混乱。
胜败之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
他并没有带着父亲孙坚留下的江东子弟复现古之霸王之举。
因为即使是霸王,遇上垓下之围,也无力回天。
而今刘骥之兵势,比之汉高祖可能仿佛,但他孙伯符可比不上项羽。
孙策叹了口气,丢下手中长枪,拔出腰间的佩剑。
包围他的汉军,迫近之势一停。
太史慈一手持镰枪,一手持短戟,坐在马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孙策心气已泄,持剑引向脖颈。
他并没有立即拔剑自刎,而是扬手高喝道:“祸不及家人,我父子二人皆死于王命之下,无怨无悔。但家中孤母幼亲无辜,万望燕王殿下垂怜!”
话音落下,孙策双手一动,脖颈瞬间血如泉涌。
这声呼喊,刘骥自然听不到,不过太史慈听清楚了,也可以代为转述。
孙策的头颅被一名士卒割下,然后血淋淋地拎到太史慈跟前。
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响开始回荡在战场之上。
“孙策已死,降者不杀。”
“孙策已死,降者不杀!”
这声喊,一浪高过一浪,传遍数座山头之后。
刘骥双目之下再无持械向己的敌人。
有的只是他的子民。
“大汉万胜!”
胜利的欢呼由刘骥喊出,万军将士随之呼应。
关羽在前军大旗下,由衷地笑了。
“燕王万胜!”他大声喊道。
紧接着,众将士的呼应声又变成对刘骥的歌颂。
星火灿烂,汉帜高扬。
……
天亮之后。
刘骥领大军跨过湘江,来到建宁城前。
夏侯惇、夏侯渊二人在阵前引路。
昨夜杀声震天,他二人本来是要出城支援,攻打孙策后背的,可惜他们刚跨过湘水,战斗就结束了。
彼时人山人海间,尽是万胜之音。
他们也顺势加入其中,来庆祝这场终战的胜利。
仗既然打完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那当然是在长江以南大索貌阅,清丈田地,将燕王的施政理念贯彻到底。
于是乎,自建宁城发出的一道诏令在三日之间传遍长江以南各地。
诏曰:王师定乱,天下归心,然南方之土久有积弊,交趾之地更有顽疾。
故燕王有决南巡交州,由此特召江东、荆南之地诸豪强、士族并其亲眷伴驾同行。
此乃天恩,从者有嘉,逆者以谋逆论处!
诏令一出,着实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方各郡无不震动,各族之间的人心也是惶惶不安。
但是再不安,也没人敢违逆刘骥之命。
百万雄师都听他号令,即使各别族氏在南方经营百年,根深蒂固,也不敢在这时候捋燕王虎须。
只得在“指引使”的带领下,带着一些亲眷随行。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偷偷藏了一二子孙在民间躲藏。
不过人能藏,土地也能藏吗?成千上万的奴仆、佃户也能藏吗?
这些总不能你也要带着随王驾吧?
而刘骥打的就是这些土地和匿户的主意。
以强硬的手段,逼迫本地大族交出土地和匿户,必然会引起激愤。
但先以怀柔之策,用伴驾南巡这个理由勒令他们离开族地,然后再遣一心腹大将和才智之士留在江东、荆南等地清丈田地,统计匿户,则事半功倍。
诸多豪强士族之人未见刀兵加身,也未见令削己利,自然抱着侥幸心理跟着燕王派来的“指引使”奔赴建宁。
刘骥等了他们足足一个月。
期间,他也将麾下众多士卒做了一次整理和重编。
孙策和夏侯渊麾下的降卒,留下一半,遣散另外一半返乡。
于禁带过来的益州兵,则交给关羽统领,去交州的路上同行一段路后,便让关羽带着他们返回益州。
至于张飞所率的东路大军自然地镇守两地,配合刘骥留下的郭嘉、贾诩等人处理有关民生的大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时间已经到了五月初五。
这时自然还没有端午节的说法,世人不仅不会祭奠屈原,反而会将五月视为恶月,会以五色丝系在手臂上,辟鬼驱瘟。
刘骥自然是不信这些的,不过入乡随俗,南方人士对恶月的忌讳尤重,他也顺势把五色丝系在了手腕上。
远道而来的诸族人士也被刘骥一一赐下五色丝。
这自然又让他们受宠若惊,纷纷献上带来的粮草、财物、牲畜等物以作献礼。
都说了是有幸伴随王驾南巡,这怎么能不带好燕王想要的礼物呢?
见众人如此识时务,刘骥也欣然笑纳这一大批厚礼。
嗯,遣返众将士返乡的路费可以从国库中少支出一笔,沿途人吃马嚼的粮草也补充了不少。
诸族人士见刘骥笑靥温煦,也是喜不自胜。
这份厚礼既然送到了燕王心坎里,那想必这南巡之路,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