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阿兹克轻轻颔首。
随即,他放开了灵性,接受了对方的邀请,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赤红。
一旁的西瑞恩和克莱恩眼眸中同样有火焰跃动般的赤红闪过。
随后托拜厄斯的声音直接在几人的心底回响:
“我已经提前完成献祭,可以更好的发挥出这份‘征服者’特性的力量。”
“阿兹克殿下,我需要借用你的冥界中那些死灵,将它们拉入我的临时军团,这样我可以直接调动它们的灵性,以及力量。”
阿兹克:“可以。”
克莱恩在一旁好奇的研究着团队内部的“心灵沟通”,这些信息浮现得很快,似乎只是念头一闪,而且他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每一道信息来自谁。
这并不是将几个心灵连接在一起的无障碍,无保留,无秘密的沟通,而是可以自己有选择的传递心灵语音。
...完全就是一个神秘世界版的聊天群,而且还不用手机或者电脑这样的外置工具来操作,只需要意念一动,真是便捷又神奇啊。
念头浮动间,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个视野,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视野来自托拜厄斯的分享。
这片视野之中,周围黑的更黑,红的更红,颜色浓烈的如同油画。
以不远处的废墟般的海岛为中心,原本又蓝又黑的海面中渲染出了铁与血的锈红,不断延伸,刚好将白玛瑙号所在的位置囊括在内。
废墟海岛与海面的更下方,一条条熔岩般的赤红勾勒出类似心脏的纹路,在一下一下的散发着红光,频率接近心跳。
像是沉寂中逐渐苏醒的火山,又像是正在复苏的恐怖怪物。
“这是...”
克莱恩瞪大了眼睛,心跳砰砰加快。
仅仅只是看见画面,他就感觉自己的鼻尖萦绕起了硝烟的味道,心底不断涌起难以遏制的冲动和勇气。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耳边响起,带来一阵盘旋的凛冽寒风。
寒冷刺激下,克莱恩这才回过神来。
他轻吐出口气,看向一旁还没有放下手的西瑞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们就待在船上,不要随便窥视战场,这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阿兹克的声音在心底温和响起。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海面之上,双手轻轻前推。
一扇巨大的,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大门吱呀摇晃着出现。
大门出现的瞬间,浪花翻涌的海面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呼啸的海风也静谧了下来,好似连周围的海水和流动的风都在慢慢死去。
这种状态下,无数透明的,扭曲的,尖啸的死灵从青铜大门后涌了出来。
它们或沉入海里,或融入风中,或簇拥在阿兹克的身侧,如同在膜拜它们的君王。
白玛瑙号的房间中,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制造出轰隆隆的雷声,让船上陷入静默的乘客得以回过神来。
回神的乘客大多不明所以,只感觉光线黯淡了不少,周围变冷了不少,精神也显得疲惫。
一等船舱的312号房间,睡在仆人房里的达尼兹受惊般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没有开灯的黑漆漆房间中,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在贪婪地打量自己。
“狗屎,这艘船是被命运诅咒了吗,意外一个接着一个。”
“不行,我得去找格尔曼·斯帕罗,那家伙虽然很危险,但实力也很强大,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主动攻击黑暗中的危险,这样我就相对安全了。”
说着,他手上火光升腾,凝聚成一个赤红的火球,照亮了房间。
随着黑暗被照亮,那种无处不在的贪婪目光也消散了不少,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房门边,拧动把手,来到客厅。
随后他看见格尔曼·斯帕罗的卧室大门敞开着,但里面根本没有对方的身影。
“狗屎!”
“这家伙竟然丢下我偷偷离开了?”
....
船长室中,艾尔兰从被突然炸响的雷声惊醒后就陷入了不安。
作为“治安官”,他能在一定程度感觉到自己“辖区”的情况,而现在,他感知中的白玛瑙号上到处都充斥着邪恶、混乱和死亡的气息。
如果不是“辖区”还在发挥作用,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幽灵船上了。
“会和他有关吗?”
低语间,他侧头看向西瑞恩房间所在的方向微微出神。
片刻之后,他拿上步枪,将直剑挂在腰上,然后离开了船长室。
.....
此时的海面之上,无论是冤魂幽影,或者其他的死灵生物,同一时间,它们眼窝深处都有一抹赤红闪过。
托拜厄斯借助“征服者”特性的力量完成了“战争统帅”,让出现的,没有出现的,所有屈从于阿兹克·阿格斯的死灵都成为了他临时军团的一员。
青中带紫的火焰在他身上升腾,越来越炽烈,最后变成了紫中带青的火焰。
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世界在分层,在收束,不同的特异最终演变成了一个个不同色彩的,仿佛密集线团般的光球。
这是来自西瑞恩的力量,是维度层面的观察能力!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团被细密的,仿无数微生物组成的液体般的幽暗包裹的锈红色光球。
“找到你了。”
托拜厄斯微微抬手,眼眸中瞬间燃起苍白之火。
一瞬间,这片海洋的所有生物都在缓慢凋零,在不可避免,难以不可违逆地走向死亡。
与此同时,已经完全敞开的青铜大门中,一条虚幻的,幽暗、深沉,没有一丝涟漪,一点生机的河流从门后流淌了出来。
阿兹克唤来了一条冥河支流的投影!
作为死神亲子,他在冥界相关上总是有些特权的。
这一瞬间,不只是海洋生物,连这片海洋本身也在死去,在一寸寸地渡过名为死亡的河流,朝着一切的终点飞奔前行。
西瑞恩耳边听见了虚幻的吱呀声,似乎是白玛瑙号的船身在发出奔向腐朽声音。
阿兹克的声音在他心底稍有回荡,随后他半蹲下身体,右手按在了地板上。
灵性化作幽蓝的虚幻涟漪荡开,白玛瑙号上逐渐浮现的腐朽感瞬间消失,它又回过了正常的状态。
船舱的走廊上,艾尔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刚才那短暂的瞬间,他好似听见了白玛瑙号的哀鸣,看见了这艘船,以及船上所有人的未来。
呼~
“太可怕了,有半神在附近交战,波及到了白玛瑙号吗?”
低语之后他加快了步伐,来到西瑞恩的房间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克莱恩看了眼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伸手按在地板上的西瑞恩,转身去打开了房门。
看见开门的是格尔曼·斯帕罗,艾尔兰诧异了一下,随后直接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
克莱恩半转过身,看向完全敞开的阳台方向,语气像是在回答今晚吃了什么般说道:
“有天使在交战。”
(⊙_⊙;)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艾尔兰额头上浸出,经过眼角,脸颊,下巴,然后滴落。
嘴唇张合了半晌,他终于问出了一句:
“我们还有救吗?”
克莱恩张了张嘴,他的声音被远处海面上宛若数座火山喷薄,大片陨石坠落般的响动淹没。
两团巨大的,炽白泛红的,如同初升的太阳般的火球在海面上凸显了出来。
它们好似在角力,在互相倾轧,在往外溅出大片大片的火星。
每一颗火星落下,都会带来爆炸般的响动,掀起数十米,上百米高的海浪,同时将大量的海水蒸发,在海面上制造出一片不断蒸腾的,温度极高的白雾。
西瑞恩的声音通过团队的心灵沟通在克莱恩心底回响:
“你来接替我,我去操控海浪,稳住船只。”
“还好提前记录了‘灾难主祭’的非凡能力,不然今天这一船的人都得喂鱼。”
“好。”
克莱恩在心里回应了一声,也不再管门口的艾尔兰,依靠“小丑”的平衡能力稳住随船只颠簸的身体,将右手按在了身旁的墙壁上,灵性荡开。
因为西瑞恩松手而蔓延的腐朽再次被中断。
西瑞恩迈步走向阳台,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他身上的灵性激荡,身上的呢制大衣无风自动,周围闪烁起片片璀璨的星芒,仿佛被群星簇拥。
随着他往前伸手推掌,汹涌而来的海浪瞬间凝固,然后无声的崩塌。
两个托拜厄斯对抗余波掀起的海浪一层接着一层,但只要靠近白玛瑙号周围海域就会无声的减缓,然后渐渐崩塌,消弭,让这片区域的海浪始终处于安全范围。
克莱恩看向星光环绕的西瑞恩目光微微闪动....有了足够的灵性支撑,“记录官”完全可以当成半神用啊!
身为“无面人”,我觉得这很不公平...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的声音通过团队的心灵沟通在他心底响起:
“不要抱怨,至少‘无面人’没有像‘盗火人’那样被阿蒙削成狗。”
克莱恩:(⊙_⊙;)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西瑞恩:“猜的,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并不猜。”
克莱恩:“.....”
“你现在还能分心?还有,你口中的‘盗火人’是什么情况?”
西瑞恩:“习惯了就可以。”
“该说不说,有源源不断的灵性可以使用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可真带劲。”
“至于‘盗火人’,是‘偷盗者’途径的序列6,这条途径都被阿蒙依靠唯一性的权限给削弱了。”
“半神以下的‘偷盗者’们应该是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中最弱的,没有之一,半神以上,他们就会获得直升天使之王的潜质和机会。”
克莱恩:“.....”
有点地狱。
思绪发散间,他注意到前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浓郁的白色雾气所笼罩,雾气范围内,灵性和灵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削弱。
“这是?”
“战争迷雾。”
“我操纵海浪把船推远一点。”
话音落下,西瑞恩神色突然变得专注,双手平抬,激荡的灵性在身旁形成实质化的涟漪。
白玛瑙号的船身突然摇晃了一下,下方深蓝近黑的海水上涌起数米高,如同一双从海面下伸出的大手,将船只朝远处推去。
....
被厚重雾气笼罩的班西岛上,阿兹克的身影于逐渐炽热的空气中勾勒了出来。
在他前面,脸上长出三张脸,面色狰狞扭曲的因斯·赞格威尔目光警惕地看了过来。
他手上拿着的那只颜色黯淡的古典羽毛笔正在飞快地写下最后一行带着嘲弄意味的单词:
“两个托拜厄斯间的争斗陷入僵持,阿兹克·艾格斯决定来感知到恶灵存在的班西查看情况,寻找突破口。”
“他没想到感知中的恶灵附身在了因斯·赞格威尔体内,作为曾经的‘看门人’,已经成为半神的因斯·赞格威尔无疑是恶灵摆脱诞生地的最好载体。”
“这可真是奇妙的命运啊~”
注意到0-08动作的因斯·赞格威尔狰狞的脸色反而和缓了下来。
阿兹克也给寄宿在他身上的恶灵带来极大的压力,让他夺回了一些身体的掌控权。
他让周围的黑暗潮水般涌动,制造并延伸出无数的发丝样细线,一边阻挠阿兹克,一边握着0-08的右手快速在衣摆上写下一行单词:
“这里爆发的天使层次的争斗吸引了一位刚好路过的强大灵界生物的注意,它十分同情陷入多重困境的因斯·赞格威尔,决定帮助他离开。”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他直接放弃了和体内恶灵的对抗,暂时将身体交由对方掌控。
他不是阿兹克的对手,只能放任体内那个来历很不简单的恶灵,让对方帮助自己战斗。
随着因斯·赞格威尔的意志消沉下去,他脸上宛若嘴唇的两道疤痕瞬间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死亡领域的天使?”
“不,祂的状态不对,只有圣者层次的力量。”
“那也足以克制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