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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德法纳淡金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地说道：
“我这位旧时代的同僚似乎还念及一点旧情，没有选择漠视，而是出手净化了我身上的诅咒，为我体内累积的污染构筑了一个新的平衡。”
“或许祂也有别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不用陷入沉睡对我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有时候我也会担心自己一觉醒来世界已经毁灭了。”
“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如果毁灭了，你应该也醒不来了。”
见厄德法纳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西瑞恩附和着开了句玩笑。
厄德法纳稍有沉默，然后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以星空中那些家伙的架势，一旦末日来临，我可能在睡梦中就暴毙了。”
顿了顿，祂的目光在西瑞恩驻足在广场边沿的脚上扫过：
“看来你对这里很了解...”
“如果你担心自己心底的想法被这座广场曝光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下一点心理暗示，帮你收束思绪。”
“利维希德这样的地方应该对你消化魔药有好处，既然来了，就不要错过。”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然后谨慎地迈步，踏入了广场的范围内。
下一秒，四周回荡起了属于他的声音：
“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代表着一位天使层次的巨龙吗？”
“真是...神奇啊~”
他的声音刚落下，厄德法纳的声音就接着响起：
“意义和象征上是这样，但实际上这里的巨龙从来也没有齐过。”
“第二纪的跨度很大，大到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即便是天使也时常陨落。”
“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代表着一位曾经追随安格尔威德的古龙，在巨龙最为辉煌的年代里，这里同时有九位古龙盘踞！”
“左侧第三根石柱属于我，代表着我是第三位追随‘巨龙王’的古龙。”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三...这真的很老.....老资历，是巨龙中当之无愧的长者。”
飞快地扭转了自己心底浮过的思绪后，他连忙侧头看向了之前赫拉伯根出现过的那根石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第8...这代表祂是在第二纪中期才出现的吗？”
“不太准确，但也差不多。”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收束思绪，跟着厄德法纳走向了广场之后，矗立在数层台阶之上的灰白王座。
“安格尔威德也曾接触过源自‘混沌海’的污染，并且比我更加严重。”
“祂将来自‘混沌海’的污染和虚拟人格结合，形成了一个混乱而疯狂负面人格，并将这个人格封印在了利维希德的王座下面，让时间去消磨它。”
“等到合适的时候，会有一群人在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推动下带着阿勒苏霍德之笔来到这里，而祂就能借此回归。”
“可惜，祂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阿勒苏霍德之笔已经被亚当盯上，没机会再被人带来这里。”
一番感叹之后，祂坐到了那张高大的灰白王座上，倾斜着身体，身上自然而然的弥漫出属于巨龙的威严。
西瑞恩不由瞪大了些眼睛，怀疑对方是不是克制不住自己，对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嗯，龙格，产生了想法。
这个时候我应该先找赫拉伯根求救，还是先做观察？
在他思绪浮动间，厄德法纳突然轻笑出声：
“我并没有被体内的污染诱导，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西瑞恩默默地看着祂，等待对方后续的话语。
“既然安格尔威德已经用不上这个复活后手，或许你可以把它利用起来。”
“我记得‘秘法师’的晋升仪式要求晋升者封印一个半神层次的，有明确敌意的生物。”
“于你而言，一位普通半神的敌意或许不足以支撑完成晋升，但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绝对足够。”
“......”
西瑞恩突然陷入沉默，他觉得厄德法纳这想法有些离谱，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思考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金币翻转几圈之后落回他的手上。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这代表用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来作为仪式的组成部分是可以的，但靠自己封印一位古神受源质影响而形成的特殊负面人格....
就算这个古神已经死去数千年，我还是觉得这个想法是活腻了。
就算没有源质的污染，面对一位古神的负面人格，还是在对方的神国中，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秘法师”的仪式还要求越不借助外力，仪式效果才能越好。
安静了两秒之后，他将金币收好，无声地摇了摇头。
“虽然用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做为晋升仪式的难度高了点，但只要成功，你大概率会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而且对于这样的仪式难度而言，是否借助外力也不那么重要了。”
西瑞恩叹了口气：“....以后再说吧，或许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顿了顿，他又说道：
“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你能带我一下吗？”
“这很简单。”厄德法纳开口的同时，轻抬右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一道和祂有八九分相似，但明显更加年轻的身影在西瑞恩的身材勾勒了出来。
“只要不离开书中世界，他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那你呢？”西瑞恩看着坐在灰白王座上的厄德法纳，心底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怀疑。
“难得回到这里，我想安静的待一会，回顾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
“....”
这也是罗塞尔大帝的文学？
思索半秒，他还是选择了让空想出来的年轻厄德法纳带自己离开了利维希德，离开了这片书中的心灵世界。
反正就算厄德法纳真的对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有想法，他也阻止不了，还不如愉快一点。
等空想出来的年轻自己带着西瑞恩离开之后，祂突然看向那片宽阔恢弘的广场，沉声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没有离开。”
安静两秒之后，点点黄铜色泽的微光从虚空中浸出，飞快勾勒出了一道身披白色长袍的老者身影。
祂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册，书页上一只全知之眼浮动，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兜帽，只露出嘴巴、皱纹和长长白色胡须。
老者看了眼坐在灰白王座上的厄德法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地问道：
“关于艾瑞霍格，你怎么看待？”
厄德法纳轻笑了声，嗓音苍老而嘶哑：
“祂是艾瑞霍格也好，是安格尔威德也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巨龙的时代早已经过去，更何况你现在是‘知识与智慧之神’，而不是‘智慧之龙’，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多余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着说道：
“如果祂在这本书中的布局成功，或许还能争一争，但现在，祂显然不可能成功。”
“就算阿勒苏霍德之笔没有被亚当盯上，你也不会让祂成功的。”
王座下方套着长袍的老者沉默不语。
厄德法纳轻笑了声，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能猜到艾瑞霍格的身份是因为我对安格尔威德，对艾瑞霍格，对这条途径足够了解。”
“你呢，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依靠‘全知’的权柄？”
老者微微摇头道：“一部分。”
“我也怀疑过和安格尔威德同时代，且同样沾染过‘混沌海’污染的你。”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确认这件事。”
厄德法纳轻点了下头，随后说道：
“如果你想帮助祂归来，由祂帮你牵制亚当的话，你可以放弃这个想法了。”
“以我对祂的了解，在无法收回一份序列1的特性，无法重新融合这里的负面人格的情况下，祂会选择找个不起眼的心灵角落躲起来。”
“等到亚当成神，等到你们之间的争斗出现结果，甚至等到末日来临，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老者沉默了半秒，随后幽幽叹息道：
“我会安排他见一次艾瑞霍格。”
“随你，你现在可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我还能阻止你吗？”厄德法纳十分摆烂地靠在扶手上。
.....
清晨，黄金梦想号的前甲板上。
一群海盗苦兮兮地围坐成一团，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激烈交锋，时不时点下脑袋，又猛地抬起。
在他们前方，艾德雯娜正在小黑板上写下一个个极具艺术感的单词，并配合着讲解。
打算出来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的克莱恩突然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好像看见了高中时期上早自习的自己，班主任为了让我们保持清醒，特意在我们睡眼惺忪的时候打开教室的窗户透气。
不过艾德雯娜女士讲的好像是巨龙语，这对一群海盗来说是不是太超标了？
似乎没听说过海上还有巨龙遗迹....
思绪浮动间，他眼前一花，然后便看见依旧保持着昨天的打扮，神色有些疲惫，似乎一夜没睡的西瑞恩出现在甲板上。
“你...”他刚准备开口，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然后便看见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层层无形的涟漪，随后一艘覆盖纯粹黑色的巨大三桅帆船从虚空中跃了出来。
那船只有近百米长，三面漆黑的帆布高高悬挂，好似最显眼的旗帜。
他左右两侧的船舷上布置着一门门火炮，甲板上还能看见奔走忙碌的水手。
在船头的位置，一位戴着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安静站在那里，俯视着“黄金梦想号”上的众人。
他身上充满威严，让人下意识地就埋低脑袋，想要匍匐在对方脚下。
“‘五海之王’纳斯特，怎么还能在这里偶遇上？”
西瑞恩低语了句，随后侧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怀疑是不是对方在不久之前使用了“黑皇帝”牌。
注意到西瑞恩那充满怀疑的目光，克莱恩无语摇头道：
“和我无关。”
在“黄金梦想号”所有人警惕的目光中，“黑皇帝号”从他们头顶飞过，平稳落入了上千米之外的海面上，朝着远处航行而去。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五海之王’纳斯特也盯上了那把巨人的钥匙，打算来抢劫。”
“那个方向....他要去的是罗思德群岛？”
“‘五海之王’的‘黑皇帝号’除了能漫游灵界，竟然还可以在空中飞行？”
.....
甲板上的海盗们讨论个不停，艾德雯娜没有去维持早课的秩序，而是来到了船舷边，凝望着逐渐远去的“黑皇帝号”。
一直到双方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她这才收回目光。
随后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还在眺望海面的西瑞恩，习惯性地介绍道：
“‘黑皇帝号’是所罗门帝国遗留下来的最强大最顶尖的幽灵船，能虚化自己并漫游灵界。”
“至于刚才船只在空中飞行的举动，应该来自‘五海之王’纳斯特的非凡能力。”
“据我的推测，纳斯特属于‘律师’途径，这条途径的特点就是混乱和扭曲规则的能力。”
西瑞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的信使得到了一位老朋友的帮助，已经不需要养伤，也就没有借用《格罗塞尔游记》的必要了，我一会将它还给你。”
“另外，我在书中世界留下了一个坐标，你准备之后可以找我带你进去。”
“好。”
艾德雯娜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点头回应了一声之后继续给海盗们上起了早课。
在不远处听见他们刚才谈话的克莱恩，几步上前，好奇问道：
“《格罗塞尔游记》？是你昨天手里拿的那本书？”
“书中世界又是什么？”
西瑞恩：“一位古神空想出来的，藏在书里的世界。”
“‘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克莱恩第一时间想到了从小“太阳”那里了解到的这位古神。
西瑞恩点了点头：“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让艾德雯娜在探索那片书中世界的时候带上你。”
“探索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想她不会拒绝你这样一位强力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