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亚当交流完,西瑞恩将“旧日之盒”送到了“旅社”,并单独分割出一片空间用来存放它。
随后他看向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形态的“旅法师”特性。
“两份‘旅法师’的特性了,现在除了神国,我应该可以自由地穿梭于屏障内的任何地方了。”
“就算是神弃之地,依靠着两份‘旅法师’特性的内外联动,也可以随时随地地开门。”
“嗯....还是走神战废墟吧,赶路的过程也是一段旅行,我的主要目的是消化‘旅行家’的魔药,而不是来一段即走即停的冒险。”
低语之后,他伸手前推,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随后一步迈出,身影顿时消失在“旅社”之中。
.....
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一间会议室中。
一头褐发有些卷起,乱糟糟的,始终倔强往外伸展着的伊康瑟吸了吸气,在一群机械之心队长、执事的注视下,拿起了放在身旁的“魔镜”阿罗德斯。
沉凝了片刻,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他伸手在古老银镜的表面轻抚了三下。
氤氲的水光荡开,一行行仿佛流淌着的鲜血般的古弗萨克语单词在镜面上凸显了出来:
“你有什么问题?”
看着镜面上浮现的单词,伊康瑟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伟大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昨晚在东区工人互助协会出现过的人?”
镜面上血红的单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隐约有星点镶嵌的幽暗。
好一阵之后,镜面中的幽暗消失,然后出现了几个蒙着层阴影,怎么也看不清的人影。
再之后,镜面上闪过了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雷达尔·瓦伦丁,黑夜教会的圣安东尼,以及在场所有机械之心成员都熟悉的霍拉米克大主教。
镜面上闪过的画面越来越快....
它将昨晚到过那里的值夜者、代罚者,乃至工人互助协会里的普通人都展示了一遍。
半分钟后,镜面再次归于幽暗,只剩下氤氲的水光和逐渐浮现的单词:
“根据对等原则,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或者,你想选择惩罚?”
伊康瑟闭了闭眼睛,随后轻吐出口气道:
“你问吧。”
镜面上,水光晃动了一下:
“在昨晚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伊康瑟怔了一下,脸颊一点点的变得涨红。
感受到周围同事突然变得怪异,充满好奇的目光,他不再纠结,立刻说道:
“我选择惩罚。”
轰!
一道泛着粉色的闪电凭空落下,伊康瑟头顶的发丝一根根支棱了起来,反射出粉色的光泽,还带着点烧焦的味道。
会议长桌两侧的机械之心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十分郑重地讨论起“魔镜”阿罗德斯刚才呈现的画面。
“画面一开始的那一段幽黑似乎也是阿罗德斯呈现出来的内容,被某种具有隐秘效果的力量遮掩的内容。”
“或许涉及到‘真实造物主’....”
“据说‘秘法师’的秘也有守秘的意思,或许袭击极光会圣者的人使用了具有这方面效果的封印物。”
.....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伊康瑟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过了好一阵,他才终于缓过来。
视线环顾了一圈,所有察觉到他目光的人都低下了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他们以前也提出过帮伊康瑟询问问题,现在,比起回答阿罗德斯的问题,他们更愿意在战斗中受伤,成为伤员,而不是在同事面前社死。
伊康瑟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后看向手里的古老银镜,再次问道:
“伟大的阿罗德斯,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昨晚‘秘之圣者’布提斯是怎么出现在教堂地底的?”
银镜表面,水光层层荡开,随后一副像是蒙了层黑色纱布的朦胧画面凸显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镶嵌着多种宝石,看不清细节的首饰盒。
然后是一道身上始终笼罩着层阴影帷幕的男性身影,他凭空出现在首饰盒旁,脸色突然变得惊恐,然后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水光再次荡开,镜子里的画面变成了在场众人都很熟悉的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那身上始终笼罩着层阴影帷幕的身影凭空出现。
似乎因为处于蒸汽教堂的原因,这人影身上的阴影帷幕淡薄了不少,已经能看清他的长相和细节....
画面很快消失,然后一行行血色单词迫不及待地呈现了出来。
伊康瑟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自己被冒犯,被挑衅了。
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他压下心头浮动的情绪后,这才再次问道:
“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现在在哪?”
银镜表面,水光轻轻晃动,一副让人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画面飞快呈现了出来:
那是一间摆放着鲜花、艺术品,阳光柔和,布置温馨,充满因蒂斯风格的房间。
在房间的床铺、地毯、沙发甚至窗台等地方,一个个赤裸的身影彼此交叠....
伊康瑟没从他脸上看见丝毫享受,只有清醒的痛苦。
.....
直至阿罗德斯展示的画面结束,会议室依旧保持着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直到阿罗德斯提出问题,伊康瑟这才回过神来:
“轮到我发问了,在刚才看见画面的一瞬间,你心里有没有闪过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没....”伊康瑟本能地就要摇头否定,但刚张开嘴,他又突然顿住。
因为阿罗德斯问的是看见画面的一瞬间,而不是全部看完,做出理性的判断以后。
咬了咬牙,他点头道:“有....”
“回答正确!”
安静了一阵之后,会议室中突然有人轻咳了声,打开了话题:
“那房间里的布置看起来像是因蒂斯,那还是‘魔女’们最为活跃的地方。”
“逃入镜中世界的布提斯落到了某个魔女的手上,成为了她,呃,也可能是她们的玩具?”
“他看起来不像是被魅惑了的样子,为什么不跑?”
“或许是被威胁了,也或许是诅咒,‘魔女’不就擅长这些吗?”
“也可能,他自己本身也很享受?”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所有人齐刷刷地侧头看向了提出这个观点的那位机械之心小队队长。
“呃...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
.....
奥拉维岛,海军上将艾弥留斯的府邸中。
接取了伪装任务的克莱恩为了避免和艾弥留斯上将的情人过多接触,选择了留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黑沉宽厚的书桌前,依靠“无面人”的能力伪装成艾弥留斯上将的克莱恩给自己制造了一双假眼,然后“看”着面前的文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在梦中惊醒。
有人在将我拉入梦境,并且尝试入侵进来!
艾弥留斯上将的敌人?这才是他真正需要一个人伪装成自己的原因?
思绪浮动间,他发现了一些古怪。
明明自己已经清醒过来,但却怎么都挣脱不了这个梦境。
这和正常的入梦不太一样,主动权完全不在我手里,这不像是“梦魇”的手段,倒更像是“操纵师”或者“梦境行者”?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看见一道模糊看不清样子的白雾凝成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要参与奥斯顿他们的事情。”
“这是一个警告!”
警告一位半神?有点嚣张,不,有点厉害啊!
克莱恩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操纵着自己还在沉睡的身体摸到了那枚“第九律”符咒,依靠它爆发出属于艾弥留斯上将的威严。
随即,他沉声开口道:“你是谁?”
他身前那道模糊身影明显愣了一下,旋即轻叹出声:
“不愧是‘执法者’艾弥留斯,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住清醒。”
“不过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明白,不要试图去违抗一个时代的命运和潮流,即便你是一位半神,做出违背时代浪潮的举动最终也只会成为浪潮下的牺牲品。”
伪装成艾弥留斯上将的克莱恩短暂呆愣了一下,不是被对方逼格满满的话吓到了,而是听见熟悉话语后的惊愕。
在他对面,那道模糊人影见艾弥留斯上将突然沉默,觉得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于是重新化成弥漫的白色雾气,消失在这片梦境。
时代的命运和浪潮,看来这是一位来自黄昏隐士会的半神。
从拉我入梦的手法来看应该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不会又是那位“黑座之王”,或者他在外面活动的某个身份?
艾弥留斯上将和他弟弟奥斯顿·利维特在谋划什么,竟然能引来黄昏隐士会的警告。
一位半神的委托果然不是那么好接取的,不光要应付他的秘书和情人,还要应付他的敌人。
也就是我,但凡换个普通人来根本没办法在梦里瞒过一位资深的“观众”,到时候就有趣了....
发散了会思绪,他蔓延灵性挣脱了梦境,在现实中清醒过来。
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后,他将手里的纽扣当做金币抛出。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他快速起身,在房里里布置下一层格局内外的灵性之墙,然后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熟睡中的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浓郁的灰雾弥漫,一道难以看清的伟岸身影端坐于无垠灰雾之上,正俯视着他。
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壁钟,确定现在还是深夜后,他揉着眉心嘟哝道:
“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开来:
“刚才有黄昏隐士会的人来警告我,准确来说,是来警告艾弥留斯上将。”
稍有停顿,见西瑞恩没有追问,他继续说道:
“似乎是他和他弟弟奥斯顿·利维特参与了一些事情,影响到了你们口中的时代潮流,特意来梦中警告艾弥留斯上将。”
“只是艾弥留斯上将这两天.....”
克莱恩的声音突然顿住,后续的话语再难以说下去。
他和艾弥留斯当时签订的契约里有保密的条约,不能向知道这件事情以外的人透露信息。
顿了顿,他再次说道:
“也或许他们并不是真的影响到了历史的潮流,只是影响到了你们黄昏隐士会里的某个成员,时代潮流只是用来警告艾弥留斯的借口。”
“毕竟以你们组织的能量,想要在王国之外的地方解决一个序列4的半神并不困难。”
“如果艾弥留斯上将真的像尼根公爵那样阻碍了你们口中的时代潮流,根本不需要警告这么麻烦。”
“我不清楚。”西瑞恩摇了摇头,打着哈欠道:
“你其实可以等到白天再和我说....好吧,你现在是艾弥留斯上将,还是晚上更方便一点。”
顿了顿,他嘟哝道:“这段时间并没有召开黄昏隐士会,时代的浪潮或许只是一个借口。”
“也可能不是,这种委托完全可以成员们私下商议。”
“不过既然能用时代浪潮这个理由来警告,那位艾弥留斯上将和他的弟弟应该或多或少触及到了一些黄昏隐士会在鲁恩的布局,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
“鲁恩可是推动时代浪潮最关键的地方,一位王国的海军上将确实有不小的可能接触到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