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能代替我向我的主人说一句生日快乐吗?”
“当然,最好能够说明这是来自我阿罗德斯的一点渺小的心意。”
“原本我应该在今天凌晨0点的时候亲自觐见伟大的主人,向他,不,向祂说出生日快乐,但伟大的主人目前不在贝克兰德,也没有灵界之上的气息定位,我无法直接联系上祂。”
“我也不敢打扰您的休息时间,所以我一直等到您起床,准备画画的时候才前来问候。”
所以从今天凌晨开始,你一直在盯着我,一直盯到现在才敢说话?
顿了顿,西瑞恩收敛思绪后问道:
“除了替你转告你的主人生日快乐,你还需要其它的帮助吗?”
“比如,送一份生日礼物?”
氤氲着水光的镜面上,一个灵动的,从开心到失落的小人出现,它下方还有几行单词:
“我...我只是一面镜子,无法准备实质上的礼物。”
“我知道不少海上宝藏和沉船的线索...算了,伟大的主人应该不会对这些普通事物感兴趣。”
“崇高的存在,您是否能为我画一幅画?我愿意用一个,不,三个免费的问题来交换。”
不,其实你的主人对这些普通事物很感兴趣....西瑞恩在心里替克莱恩惋惜了两秒,他失去了一个暴富的机会。
收拢思绪,他朝着镜面里那个睁着水光光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小人微微点头:
“可以,不过不需要免费的问题。”
“我会将向你提问的方式传播出去,你之后回答他们问题的时候稍微照顾着点就行。”
阿罗德斯没有丝毫迟疑地给出了回应:
“没问题,我会尽量约束住自己的本能的。”
随后它向西瑞恩展示了自己想要画出来的画面....
阿罗德斯离开之后,西瑞恩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随后低声吟诵道: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信使。”
呜!
房间内呼的刮起一阵阴冷之风,地面上摇曳的烛火染上了层幽绿,周围的温度突兀地下降了好几度。
幽绿色的火光倏然膨胀,拉伸出一道虚幻之门。
紧接着,一个穿着身繁复华丽又晦暗阴沉的黑色长裙的半透明女子从虚幻之门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头部,脖子处存在整齐的切口,下垂的双手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一模一样的脑袋。
从虚幻之门中出来后,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双方对视着,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两秒,直到顶不住八只眼睛压力的西瑞恩主动开口:
“上午好,蕾妮特·缇尼科尔女士。”
信使小姐眨了眨眼睛,右手上提着的两个脑袋给出回应:
“上午...好....”
轻笑了下,他将手里折叠成明信片的画纸和一本画册一起递给了信使小姐。
“这次的邮费由收信人支付。”
“可以...”
信使小姐左手提着的两个脑袋一个回答,一个往前探出,咬住这次“信件”后转身穿过仪式制造出来的通道回了灵界。
她的动作不快,但西瑞恩莫名有种对方一秒都不想在自己面前多待的感觉。
微微摇头后,他坐回了点燃的火炉旁,重新拿起了画册和画笔。
.....
罗思德群岛,没找到合适的义工,准备在旅馆休息一天的克莱恩突然有所触动地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凸肚窗。
窗户的玻璃上,一道穿着黑色繁复长裙的身影映照了出来。
下一秒,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从玻璃窗中走出,画册和明信片被无形的力量托着落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只是扫了一眼,克莱恩就知道了给他寄信的人是谁,这本画册他在某人的手上看到过不止一次。
收回目光,他看向没有直接离开的信使小姐,好奇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信使小姐手上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说道:
“一个....金币....”
“还有....生日快乐....”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想到了今天的日期,想到了自己的生日,还有克莱恩·莫雷蒂的生日,刚好都是这一天。
他突然有些感动,感动中又夹杂着些无语。
都说生日快乐了,就不能免邮费吗?
而且哪有给别人寄生日礼物还要求到付的啊!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动作不慢地摸出了枚金币递给信使小姐。
目送收到金币的信使小姐离开后,他这才看向手里的画册和简易的明信片。
刚一打开,明信片中夹着的一个两侧有黑色宝石装饰成“眼睛”的古老银镜纸片就弹了起来,绽放的烟花簇拥着一行行鲁恩文单词:
“生日快乐!”
“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为您献上最真挚最诚恳的祝福。”
“伟大的主人,请原谅我无法亲自到场献上祝福。”
“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祝福竟然来自阿罗德斯,不对,刚才信使小姐也对我说生日快乐了。”
“不知道没有抢到第一的阿罗德斯会不会懊恼?”
发散了会思绪,他将将明信片放到一边,然后翻开了来自西瑞恩的那本画册。
画册第一页,是一张明显临时写出来的信纸:
“嘿,告诉你一个有些令人沮丧的消息。”
“阿罗德斯原本打算将海上的一些沉船和宝藏信息作为生日礼物回报给你,不过在它的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你看不上这些没有的东西,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到这里,克莱恩突然顿了一下,心脏产生了点虚幻的抽痛。
这种感觉就好像下班回家的路上随手买了张彩票,结果换洗衣物的时候忘记把它拿出来,偏偏它就是当期的一等奖。
“....我并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知道这种消息。”
叹息了声,他接着往下看去:
“虽然错过了一个亿,但你也不需要太伤心,毕竟今年的生日过了还有明年的生日,你到时候可以提前向阿罗德斯暗示一下....”
“最后,祝你生日快乐!!”
“我的礼物就是这副画册,里面的每一副画都包含了对应的灵界坐标,保证你以后去旅游的时候不会迷路。”
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后,克莱恩往后翻了翻画册,发现上面的内容不是冰山就是雪地。
“就没有暖和一点地方的推荐吗?”
咕哝了句,他放好画册和明信片,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半高礼帽就出门了。
既然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打算用一顿大餐来犒劳一下自己。
“最重要的是安抚一下因为阿罗德斯的一念之差而错过的暴富机会。”
.....
夜晚,贝克兰德大桥南区。
刚从实验室回来的哈文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吸引,来到餐厅,然后就看见西瑞恩端在餐桌前摆放着餐具。
目光在餐桌上摆满食物上扫过,哈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厨艺了?”
“而且,竟然还愿意主动做饭!”
西瑞恩仰了仰头,脑袋里全是自己刚到弗萨克那段时间吃到的食物的味道。
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并不愉快的思绪后,他半是吐槽半是感叹地说道:
“你去弗萨克待一个月,如果不想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又不想饿死,也会有这样的厨艺的。”
“而且坐在椅子上画画久了也需要做点其他的事情来活动一下身体。”
顿了顿,他略过了这个话题,将两张椅子拉开:
“先享用晚餐吧。”
“好。”哈文心情不错的轻笑着点了下头。
吃得半饱之后,西瑞恩和哈文都放缓了速度,闲聊起了日常:
“你在贝克兰德怎么样?”
“重复、枯燥,但每天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还算有趣。”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像你一样到处去旅行,去见识不同的风景和民俗。”
“对了,博克打算离开实验室,他前两天向我提出了请辞的想法。”
博克?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哈文说的是博克·格里芬,在他的实验室里当助手的那位“工匠”。
思索了片刻,他随后问道:
“是摩斯苦修会的人找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哈文愣了一下,这可是他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博克口中打听出来的信息,怎么感觉刚回贝克兰德的西瑞恩早就知道了。
“之前询问了一下他的来历,知道了他和摩斯苦修会的关系。”
哈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难怪,他好像很怕你,每次我提到你的时候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怕我?”西瑞恩挑了挑眉,随后说道:
“如果他不想离开,你告诉他可以去大桥南区威尔迪街的苏尼亚海特色餐厅找一个叫托拜厄斯的人。”
“至于报酬,你不是缺少后续的魔药配方,可以从他那里获取。”
“苏尼亚海特色餐厅?”哈文好奇重复了一遍。
他知道这家开业不到两个月的餐厅,并且还去过几次。
原本他只是觉得那家餐厅很有特色,而且味道不错,但现在看来,那家餐厅背后也有一个隐秘势力存在。
他盯着西瑞恩看了好一会,最终没有将自己心里的好奇询问出来。
“我会转告他的。”
.....
在贝克兰德待了近一周的时间,将弗萨克之行全部画下来后,他又将新一轮的《格罗塞尔游记》画本手稿画了出来,并寄给了艾德雯娜。
将事情都处理好以后,他直接传送到了伦堡的首都艾萨拉。
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与弗萨克、鲁恩、大海之上截然不同的风气。
哪怕只是旅馆里的一个侍者,都有着丰富的学识,熟练掌握了大部分的通用语言,了解各地风俗,在艺术领域也有一定的见解。
如果在弗萨克,这里随便一个侍者都是能够当学校老师的水准,当然,我是指学识方面,而非他们的武力。
不过更实际一点的情况应该是,他们一个瞧不上对方愚蠢的脑子,一个瞧不上对方孱弱的身体。
收敛思绪,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份艾萨拉日报,他径直来到了旅馆二楼的休息室中。
虽然说是休息室,但西瑞恩感觉这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半开放式图书馆、自习室。
因为摆放着各类书籍的书架就占据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座椅,摆放咖啡、茶水和果汁的柜子。
找了个靠窗的无人位置坐下后,西瑞恩翻开了手里的艾萨拉日报,一张白色的纸条顿时映入眼帘。
上面写着极为工整的鲁恩文单词:
“伦道夫先生,这周末卡斯帕萨大会馆有一场画展,我想你或许会有兴趣。”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翻过纸条,背面是一副简笔画的地图,上面标记了卡斯帕萨大会馆的位置,合适的前往方式,以及画展开始的时间。
“在伦堡当一个旅馆的侍者也需要这么贴心吗?”
暗自咕哝了一句,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
纸条瞬间自燃,灰烬被一股卷动的气流带到了一旁的窗户外。
旋即,他有所触动地侧头,看见休息室的门口一位穿着华贵礼服,戴金框眼镜的年轻男士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朝对方礼貌点头之后,他收回了目光,翻看起面前的报纸。
十来秒之后,那位戴金框眼镜的年轻男士坐到了他的对面,手里还拿着一本....《格罗塞尔游记》?
注意到他的目光,年轻男子很大方地展示了一下手里的画册,然后压低着声音说道:
“这是最近一个月伦堡最流行的冒险画册,据说在马锡、塞加尔、费内波特,甚至海上也很畅销。”
“题材新颖,而且内容丰富....总之,非常不错。”
“唯一让人想不明白的就是故事的主角为什么是那个巨人,而不是那位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的贵族?”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目前的主流,但并不影响画册本身的精彩,或许它能成为新的主流也说不定。”
笃笃~
在他们旁边的书桌前,一位成熟稳重,戴着半框眼镜的中年男士屈指轻敲了两下桌面,提示不要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大声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