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过去的残影?”
轻声呢喃了一句,西瑞恩拿出了“纯白之视”。
眼珠状的玻璃球中,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迸发,将周围照得透亮,不留一丝黑暗,一点阴影,不让任何事物隐藏。
无暗之域的光芒照耀下,那些两三米高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表情变得狰狞扭曲,身上流出了淡黄的浓水,长出了一撮撮粗硬的黑色短毛。
一双双散发猩红的眼睛朝着西瑞恩看了过来,带着深沉的恶意。
灵性直觉的预警突然出现,西瑞恩当即闪现离开了原地。
嘭!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的石板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往下凹陷了一圈。
一个足有五六米高,手提一把和门板差不多的直剑的灰蓝色巨人站在了那里。
下一秒,那把插入地面的,和门板差不多的直剑上亮起了一层如晨曦般的银色光芒,又瞬间破碎,化作一片又一片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前方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半透明的,形如恶灵的高大身影身上也纷纷迸发出如晨曦般的光芒,汇入席卷一切的光之风暴中。
闪烁、狂暴、锐利的飓风不断膨胀,仿佛要笼罩整个城市。
西瑞恩的身影飞快闪现,避开一道道锋锐难挡的光芒碎片,来到了城市的边缘。
城市之外,是一片无法穿越,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城市之中,晨曦般的光芒已经笼罩了大半个城市,还在不断膨胀,仿佛黎明正在从地面升起。
“这和下午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小声吐槽了一句,西瑞恩伸手拿出了那枚生命圣徽,嘴里低念出了一个名字:
“莉莉丝!”
喀嚓!
地面的石板被顶破的声音接连响起,一根根青绿的藤蔓,一丛丛青草,一颗颗巨树从地面下迅猛生长了出来,飞快蔓延,眨眼睛就覆盖了整个城市。
刚才还在膨胀的晨曦般的银白光芒转瞬之间就被绿色丛林吞没,没有泛起一丝的涟漪。
遮天蔽日,连一颗草都能长到四五米高的丛林仿佛撑破了某个界限,虚幻的,好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西瑞恩耳边响起。
下一秒,周围重新昏暗下来,绿色的丛林消失不见,只有时不时划过天空的闪电,以及在黑暗中睁开的一双又一双猩红的眼睛。
啪!
伴随着响指的声音,光芒乍现,照亮了周围。
西瑞恩平静环顾着周围,依旧是之前腐朽破败的样子,但在建筑废墟的缝线间,多了不少青绿色的藤蔓和枝叶,散发着勃勃生机。
下一秒,他看见一张青绿色的叶片突然从中裂开,露出了内里细密的尖牙和猩红的舌头,一口将趴在斑驳墙壁上的一只虫豸连同墙皮一起咬碎,吞咽了下去。
“.....”
默默地收回目光,西瑞恩从画中拖出了一盏提灯,随即闪现离开了原地。
.....
苏尼亚海奥拉维岛。
克莱恩带着依旧倒霉的安德森找到了圣德拉科教堂的敲钟人卡诺,在对方的告知下得知那位生命学派的瑞乔德议员已经离开奥拉维,前往了贝克兰德。
码头,一家气氛沉闷,酒客一个接一个离去的酒吧里,安德森忍不住抱怨道:
“该死,这也是倒霉的一环吗?”
“看起来是的。”克莱恩平静接了一句,心里忍不住地小声咕哝道:
要不你向“愚者”祈祷吧,我去找西瑞恩借用一下“概率之骰”,这应该可以解决你身上的厄运。
报酬也简单,我觉得你那把短剑就很不错。
闷闷地喝了会啤酒后,安德森突然问道:
“你有听说过向邪神祈祷后还活下来的例子吗?”
“愚者”先生不是邪神,不是邪神!
克莱恩一边在心里强调,一边说道:
“没有,但你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个。”
“反正也不能更倒霉了。”
额....安德森咽了一下,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说我去贝克兰德能够找到那位瑞乔德议员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扑一个空?”
“难道除了向邪神祈祷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有。”克莱恩平静接话道。
安德森眼前一亮地看向他。
旋即,克莱恩语气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找个适合做的墓地的地方等死。”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随之一僵,片刻之后,他不甘地开口道: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了酒吧的吧台方向。
吧台前,斜靠着一位年轻英俊,留着红色长发的男士,他两侧的脸颊上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眉心处长着旌旗似的印记。
他正斜靠着吧台,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安德森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
自从喝水都被呛死一次以后,他对周围环境里出现的陌生人和物就格外警惕,害怕一不小心就触动了身上的厄运。
坐在安德森对面的克莱恩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然后瞳孔微微一缩。
是它!现在也可能是他或者祂?
他认出了吧台前的那个红头发男人,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比起当初正常了不少,但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贝克兰德地下遗迹里的红天使恶灵,他怎么跑到海上来了?
旋即,他看见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的红天使恶灵端着杯鲜红色的酒水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们这张桌子上。
“你似乎认识我?”
他盯着克莱恩,语气略显随意,但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摇头:“不认识。”
安德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随后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嘿,朋友,你脸上的疤可真有个性。”
梅迪奇勾了勾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地说道:
“呵,很多人这么说,不过我不太喜欢它们。”
安德森笑了笑,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注意到这位红发的陌生男子脸上的细长疤痕似乎动了动,像是蠕动着想要开口的嘴巴。
....这不会是个濒临失控的家伙吧?
该死,我就不该在厄运缠身的时候来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
安德森动作略有放缓地喝着杯子里的酒水,眼角余光始终追随着旁边红发的男子,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他始终感觉对方身上有种若有若无危险,似乎在这具英俊皮囊的下方,是一个可怕狰狞嗜血的怪物。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抿了口酒水,脑海中思绪不断发散:
这个红天使恶灵比在贝克兰德的地下遗迹时更加危险了,不知道奥拉维新来的那位海军上将能不能压制他?
我应该在没找到瑞乔德议员的第一时间就离开奥拉维,为什么要跟着安德森来酒吧,明知道这家伙这么倒霉....
在对方的眼睛底下,我连到灰雾之上使用“海神权杖”的机会都没有。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红天使恶灵嘴角含笑地看向了安德森:
“啧,倒霉的小猎人,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我不光能解决你身上的厄运,还能给你‘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甚至是非凡特性。”
安德森表情惊疑又惊讶地看向他:
“你能解决我身上的厄运?”
梅迪奇笑了笑:“这很简单,你去找大蛇,就说.....”
他的话语突然僵住,脸上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压抑,看起来颇为扭曲。
“去...找...不,不许去!”
“找....乌洛....”
嘭!
赤红的火光顿时飞溅,将酒吧里的桌椅乃至空气都点燃。
始终保持警惕的克莱恩和安德森在第一时间抽身后退,但根本绕不开,也躲不过周围燃起的一团团火焰。
在一团火焰落在自己身的瞬间,火光倏然膨胀,将克莱恩的身影悄然消融于内。
利用“火焰跳跃”躲开溅射的火光,来到酒吧之外,随即,他看见一道发红发烫的身影也跟着冲了出来。
安德森抬手拍打起身上的衣物,一朵朵燃烧的火焰随之掉落下来。
呼~
“还好,我比较抗烧,不然一个被火烧死的‘纵火家’多少有些丢脸了。”
“那家伙绝对是一个半神,而且是濒临失控的那种!”
真的只是半神么?克莱恩看向燃起熊熊火光的酒吧,眼中情绪复杂。
他并未耽搁,戴在手上的“蠕动的饥饿”当即染上了一层星辉。
见状,安德森连忙伸手按住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肩膀,让他带着自己一起跑路。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变得淡薄,消失在原地。
燃起熊熊火焰的酒吧内,梅迪奇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狰狞,只是两侧脸颊上的细长疤痕变成了两张鲜红色的嘴巴。
“刚才那个格尔曼·斯帕罗明显认识我们。”
“他或许就是我们在贝克兰德时遇到过的那个‘魔术师’,像现在应该是‘秘偶大师’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秘偶大师’,看来他和黑夜关系不浅呢,呵...”
他的轻笑被两侧脸颊上的嘴打断:
“不要转移话题,梅迪奇,你想让那个被厄运缠身的猎人去找乌洛琉斯,然后趁机联系上‘真实造物主’?”
“只要我和艾因霍恩不同意,你就没有办法利用留在他身上的那点气息侵染他。”
梅迪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主动做些什么,他本身就足够倒霉。”
“你们两个蠢货当初是怎么消化‘阴谋家’魔药的?”
“不会是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恶作剧吧?”
“闭嘴!”x2
梅迪奇扬了扬嘴角,慢悠悠地转头,目光越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向酒吧外的夜空。
一道气质威严的人影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
他穿着件挂满勋章的军装,五官古板严肃,眼角和鼻翼处有不明显的皱纹,蔚蓝的眼眸中似有银色的弧光闪过。
他是罗伯特·戴维斯,前不久刚接替艾弥留斯成为中苏尼亚海的新海军最高统帅!
罗伯特·戴维斯微蹙眉头,目光深沉地望着下方,口中低念着一段充满威严感的古赫密斯语:
“此地禁止燃烧!”
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陡然凝固在那里,然后飞快熄灭。
下一秒,一道环绕着飓风的火焰流光无视了律令制造的规则,从被烧得得焦黑的酒吧内冲出。
罗伯特前伸左手,做虚握状。
“禁锢!”
澄黄的火焰流光微微一滞,然后速度不减的继续冲撞而来。
眨眼之间,火焰流光就冲到了罗伯特的身前,呼啸环绕的飓风将他推飞了出去,炽烈燃烧的火光点燃了他头顶褐色的短发。
旋即,火焰流光如同一颗炽烈燃烧的流星划过夜空,飞向远方的天际,速度越来越快,几秒钟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重新变得空旷安静的街道上,顶着一头焦黑头发的罗伯特脸色发黑地看向火焰流光飞走的方向。
“一位天使!”
“因蒂斯的索伦家族,还是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
“他们在奥拉维有什么图谋?”
呢喃了几句,罗伯特的身体再次违反物理规律的飘了起来。
他在空中的每一次迈步都能直接越过上百米的距离,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前行。
很快,这位新任海军上将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需要尽快将今晚的事情上报给王室,这或许涉及因蒂斯或弗萨克的阴谋,奥拉维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驻守。
.....
托斯卡特岛,克莱恩和安德森两人狼狈的从灵界走了出来。
身上带着像是被雷劈过的焦黑痕迹的安德森伸手拍了拍自己已经麻木的脸颊,随后感叹道:
“还好,没有破坏我普普通通英俊的面孔。”
“话又说话来,原来灵界漫游原来这么危险吗,难怪很少见你使用传送的能力。”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摘下了头上少了半截的半高丝绸礼帽,随手扔向了安德森:
“5镑。”
什么5镑?安德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顶被扔过来的礼帽,随后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不就是一顶帽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