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阵,他将融入了星之虫的璀璨火种前推,随后大手打了个响指。
啪!
交织出他的脸孔模样的火焰再次膨胀,又飞快收敛,交织出一道和他差不多的,完整的身影来。
下一秒,幽蓝色火焰交织出的身影崩散,重新变回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还是不行么....”
低念了声,他再次将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摄入手中,依靠聚合的本能,让融入其中的一条条星之虫回到了自己身上。
随后他伸手探入虚空,凭空摸出了一幅画卷。
画卷上是一片空白,但随着他伸手按在画卷上,几条星之虫再次被他分离了出来。
闪烁璀璨光辉的星之虫轻易就融进了画中,飞快游走,然后如同分裂般越变越多。
画卷中的星之虫互相环抱在一起,形成密密麻麻、虚幻层叠光球,然后勾勒出他的轮廓。
啪!
随着他抬手打出响指,画卷中星之虫勾勒出来的他一下活了过来,从画卷中走出。
西瑞恩看着面色呆滞,身影透明的画中自己,尝试着将信徒的祈祷转移到了它那里。
十来秒后,西瑞恩无奈摇头。
“虽然可以倾听祈祷,并做出回应,但本质上还是我在远程操作,完全没有减轻负担啊....”
“还是去记录一下‘织梦人’的能力,之后常驻一个分身在这里。”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看见了在“旅社”之外涌动的灰白色雾气。
“啧,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些灰雾竟然能够追着我来到最接近‘无穷高处’的地方,不愧是有‘时空之王’象征的存在。”
说话的同时,他蔓延出灵性,在“旅社”中打开了一扇与外面的灰雾相连的“门”。
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他的灵体上,试图拉扯着他的精神脱离“旅社”,但并未撼动分毫。
见状,西瑞恩笑了笑,收敛了所有思绪,然后顺着那股力量的拉扯主动让精神脱离了“旅社”。
在穿过层层维度与灵界之后,他来到了灰雾之上那片古老恢弘的宫殿之中。
斑驳长桌的最下首,“世界”的身影还坐在那里,似乎今天的塔罗会才刚刚结束,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回收自己的小号。
下一秒,“世界”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同时克莱恩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你,‘秘法师’先生。”
“你刚才弄出来的动静,我还以为你要连跳几级,直接成为天使了。”
“成为天使可远没这么麻烦,只需要在右眼戴一枚单片眼镜就好了。”
说着,西瑞恩半转过身体,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微微颔首道:
“你的帮助很及时。”
“不只是纸人天使,还有建立起联系后我感受到的,来自这里的每一位塔罗会成员的情绪,这些都是重要的锚,为我争取了时间和机会。”
最上首,保持着“愚者”姿态的克莱恩诧异问道:
“你才序列4就已经需要锚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一方面是非凡途径的原因,一方面是我身上有些麻烦,需要锚去平衡。”
顿了一下,他详细解释道:
“相比其他途径,‘秘法师’、‘诡法师’和‘寄生者’的精神体会分裂,所以更早地就需要锚点。”
“当然,这还达不到需要信仰来支撑的地步,我的情况相对特殊,为了顺利完成‘秘法师’的仪式,封印了个大东西在身上。”
“我的精神在封印的侵蚀和来自星空的吸引与聚合中显得格外弱小,于是就需要大量的锚来做支撑,帮我渡过最初的混乱。”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去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西瑞恩再次开口道:
“不久之后会召开一次黄昏隐士会,我应该有机会看见‘诡法师’的魔药配方。”
“如果你等不及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其他途径。”
“比如?”克莱恩简洁问道。
西瑞恩挑了挑眉:“去圣赛缪尔教堂偷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维持不住“愚者”先生的形象,直接腹诽道:
“这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西瑞恩仰了仰下巴:“大概,能死得很悲壮?”
“说反了,面对黑夜教会应该是死得无声无息才对。”
“......”
我还是更喜欢活着的感觉....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克莱恩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打算离开海上了,你有什么建议?”
西瑞恩沉吟着开口道:“嗯....去贝克兰德当一个知名富豪,结交贵族、军方和教会高层?”
“为什么?”克莱恩显得有些诧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太高调,太引人注目了,不符合我的风格。”
“格尔曼·斯帕罗难道不高调吗?”反问了一句,西瑞恩又接着忽悠,不,解释道:
“‘秘偶大师’需要表演,需要关注,需要喝彩,需要给自己的秘偶编织身份和角色,然后用它们去表演木偶戏。”
“而你的秘偶又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只有富豪身边才会随时都有贴身仆人。”
“而且你用来调配‘秘偶大师’魔药的那份特性还包含了前面的每一个序列,需要继续扮演和消化。”
“有点道理....”
但扮演一个富豪会不会太费钱了?
克莱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存款,依靠安德森的渠道买到那把丧钟左轮后,他的财政缩水严重。
....而且还要为之后的“诡法师”魔药配方和材料做准备,现在这点存款根本不够用。
下意识的,他脑海中闪过了官方的通缉令....在离开拜亚姆之前能再来几个吉尔希艾斯这样的大海盗就好了。
顿了顿,收敛住思绪,他刚打算向西瑞恩询问对方晋升时的状况,灵性突然有所预感,脑海中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现实之中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轻叹了声,克莱恩只好草草结束了这次交流,将西瑞恩送离灰雾之上后自己也离开了这里。
......
“旅社”的沙发上,西瑞恩悠悠睁眼,耳畔层叠虚幻又嘈杂的声音再次环。
“......”
默然了两秒,他起身打开一扇虚幻之门,直接离开了这里。
循着灵性直觉的感应,他来到了一片藏在集体潜意识大海深处梦境之中。
一根根灰白巨柱耸立在缭绕的云气之间,共同支撑着一座苍莽浩大,兼具异类风格,既像神庙,又像城市的建筑。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立于云端的城市边缘,好奇打量着这座看起来和利维希德有几分相似的奇异建筑。
吼~~
下一秒,一道透着股浓浓的苍老衰败之感的嘶吼声响起。
西瑞恩下意识地抬头,刚好看见一条灰白色的、盘旋飞行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出现在自己前方。
巨龙一直盘旋在半空,厄德法纳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回荡: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关于这片梦境的信息大部分都被我抹除掉了才对。”
西瑞恩一边好奇观察着这片梦境,一边回道:
“我们之间存在契约,想要定位到你并不困难。”
“不,这很困难。”厄德法纳甩了甩自己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大脑袋。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连亚当都没有找到过。”
“当然,也可能是我身上没有祂需要的东西,所以祂并不不是很想找我。”
除非剧本需要,不然祂确实不会为难一条老宅龙。
当然,如果把人头送到祂面前了,祂应该也不会介意为自己多培养一个天使下属。
西瑞恩没有克制自己的思绪,有了守秘的能力以后,他就不再担心自己的心声会被人随意听见。
发散了会思绪后,他解释道:
“我可以从更高的维度俯瞰下方,当所有的信息都收束之后,顺着契约的联系找到你也就不困难了。”
“就像看书一样,一页一页翻过,而我们之间的契约就是书签。”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后又问道:
“你想记录天使层次的非凡能力?”
“古老心灵巨龙,或者说‘洞察者’并不擅长战斗,除了神话生物形态,我最主要的能力有两个,分别是‘洞察’和‘梦境迷宫’。”
“前者和你从更高维度俯瞰下方的能力有所重合,至于后者,更偏向于给予心灵和精神层面的拷问、混乱和干扰。”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回道:“我想记录一下‘织梦人’的能力。”
盘旋在天空的古老心灵巨龙动作不明显的迟疑了一下,随后厄德法纳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很简单。”
......
咚咚咚!
深夜,拜亚姆的一间旅馆房间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在灵性的提醒下,克莱恩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房门的方向。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出,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这才穿好衣物,戴上“蠕动的饥饿”,提着“丧钟”左轮来到门口。
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他的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了门外人的样子。
那是一位头发灰白杂乱的瘦削老者,他穿着塞棉花的外套,正往嘴里丢着一颗糖果。
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
他是来找我的?为什么?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疑惑,最终克莱恩还是拧动了门把手。
这是一位“占卜家”的直觉,或许对方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和提示。
随着房门打开,门外的赫尔莫修因虚弱地笑了一下:
“晚上好,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
“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除了赫尔莫修因这个名字外,你还可以称呼我‘橘光’希拉里昂。”
灵界七道净光之一的“橘光”希拉里昂?
克莱恩先是愕然,随后又觉得这也很正常,可以理解。
在他了解的那些信息中就有提到过,灵界七光时常会进入现实世界,通过不同的方式化为人类,教导相应的知识。
而身为科学家、数学家、机械学家、第二代差分机之父的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完全符合条件。
甚至在学术界,还有许多人认为罗塞尔大帝也是灵界七光之一的化身。
沉下思绪后,克莱恩询问道:
“希拉里昂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赫尔莫修因轻咳了一声:
“我是来提醒你一句,小心‘欲望母树’,祂已经注意到了你。”
顿了顿,他虚弱地笑了笑道:
“我该离开了,即将死去,然后回归灵界。”
“等你能够探索灵界的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
“你在这里有什么仇人?”
克莱恩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茫然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还有一点时间,我可以去他门口,安静地死去,这样,你就成功报仇了。”
.......
克莱恩一时呆愣在原地,只感觉自己的头顶正有一排小黑点落下,嘴角难以遏制地僵硬。
两秒之后,在赫尔莫修因染着些期待的眼神中,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有。”
赫尔莫修因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克莱恩这才转头看向走廊另一边的房间:
“出来吧。”
吱呀~
房门打开,安德森嬉笑着从门后伸出了脑袋: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灵界净光化为人类教导知识,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不过那位‘橘光’希拉里昂有点过于接地气了,安静的死在你仇人的门口,然后你就完成了报仇,哈哈....”
说着说着,安德森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克莱恩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你希望我把他叫回来,然后安静地死在你的门口?”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额....开个玩笑,玩笑。”
“我这单薄又弱小的身躯可承受不住一位灵界净光死在门口。”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展示了下手里的“丧钟”左轮,然后问道:
“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安德森往后缩了缩脖子....靠,这个疯子,该不会想把“丧钟”到手后的第一课子弹送给我吧?
他连忙讨好地笑了笑:
“就听见你叫他希拉里昂先生,‘橘光’的身份还是我自己从他后面的话推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