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安静之后,“倒吊人”阿尔杰低沉出声道:
“那就让他选择一个信仰,或者离他远点,或者去教会举报他。”
“只是受到一些不严重的影响可以通过教会牧师的布道和洗礼解决问题,但真正被邪神污染是没办法挽救的事情。”
“一个强大的非凡者被污染后要么失控变成怪物,要么变成疯子、邪神爪牙,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周围的人来说都很危险。”
“这....”埃姆林抿了抿嘴,稍有停顿之后又问道:
“就算是天使也不行吗?”
“倒吊人”阿尔杰沉默了半秒后微微摇头:
“我不清楚,天使那种层次的存在已经不在我的了解范围。”
“隐者”嘉德丽雅看了眼西瑞恩的方向,随后接话道:
“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这和天使本身的序列途径,非凡能力,以及带来污染的邪神有关。”
“在相同的领域上,问题不严重的时候,天使能够轻易解决,一旦问题超过某个范围,同领域的天使便会无能为力。”
“你最好的选择是向大地母神教会求助,他们在对待血族的问题上一向宽容。”
他们喜欢将血族发展成“大地母神”的信徒,自然也会帮主动找上门的血族解决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血族?”埃姆林瞪大了些眼睛。
阿尔杰嘿了声,声音悠悠回荡开来:
“你难道还会和血族以外的人成为朋友,并为对方的遭遇感到担忧?”
“我...”埃姆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点反驳不了“倒吊人”的话。
稍微沉默了一会,他再次问道:
“除了向母神....‘大地母神’的教会求助,还有其他选择吗?”
阿尔杰:“其余六神,或者‘愚者’先生,都是可以求助的对象。”
“当然,我建议你最好把详细的情况简单描述一下,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加清楚的判断。”
“不行。”埃姆林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倒吊人”的提议。
他看向“倒吊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我又不是“太阳”那个傻子,会这么轻易上当,被你们骗取信息。
西瑞恩侧过脑袋,目光和埃姆林短暂对视了一下,想到了之前在奥德拉庄园的见闻,随后问道:
“是尼拜斯?”
埃姆林鲜红的双眼瞪圆了一些,短暂没有出声。
西瑞恩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不难猜,普通的沉睡可用不到一位伯爵来守门。”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沉睡,能悄无声息将他污染的也就只有‘原始月亮’了。”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有两个选择。”
稍微顿了一下,见埃姆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才说道:
“第一个选择,趁着问题还不严重的时候找‘大地母神’求助,祂不会拒绝,但未必能解决掉问题。”
“第二个选择,让卡西米接受遗产。”
“如果觉得这个周期太长,你们也可以培养一些被特性卡住难以晋升的血族,反正你们血族这样的人很多,几乎可以无间隔的培养出一位伯爵或者侯爵来。”
听到让卡西米继承遗产的时候,埃姆林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沉默了半秒,他微微摇头道:
“尼拜斯大人是不会背叛月亮的。”
西瑞恩没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这种事情在你们血族内部应该也属于很重要的秘密,为什么会连你都知道?”
什么叫连我都会知道?埃姆林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是贝克兰德,甚至在整个鲁恩年轻一代血族中都是最出色的!
在这种血族内部的大事件面前也是有知情权的!
顿了顿,埃姆林微抬着下巴道:“这是米斯特拉尔大人亲自告诉我的!”
“他和你都说了什么?”西瑞恩追问了一句。
埃姆林努了努嘴道:“他说,这是秘密。”
“.....”西瑞恩无声地摇了下头。
“月亮”先生好幼稚啊....奥黛丽在心里解读着埃姆林的语言和动作,突然听见了“倒吊人”阿尔杰的声音:
“这件事情或许比你刚才说的,心里想的要严重很多。”
“如果问题并不严重,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你口中那位米斯特拉尔大人应该只会在和你闲谈的时候随口提及,不会专门强调。”
“但如果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听你的描述,他应该又将事情描述得很简单。”
“这很矛盾,听起来就像他和你说这些还有别的用意。”
奥黛丽听得稍微坐直了些身体,面色严肃地思考起来....“倒吊人”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刚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我对事情更深层次的洞察力还是远不如经验丰富的“倒吊人”先生。
她一边回忆着刚才“月亮”先生说过的那些话,一边看向了对面的“倒吊人”,十分好奇对方的想法。
除了依旧茫然的“太阳”戴里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或是看向“倒吊人”,或是看向皱眉沉思的“月亮”。
别的用意?埃姆林皱眉沉思了一阵,什么也想不出来,于是侧头看向了“倒吊人”阿尔杰:
“什么用意?”
阿尔杰正了正身体,旋即轻笑出声:
“就像‘命运’刚才说的那样,一位大人物疑似被污染,这对你们血族来说应该也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连你都知道。”
“这并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而是以你目前的序列,对这样的事情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还有消息泄露的风险。”
“但那位米斯特拉尔依旧告诉你了,他应该将事情向你说得比较简单,却又在最后和你强调这是秘密。”
埃姆林轻点了下头:“大致上没错。”
但作为贝克兰德,乃至整个鲁恩最杰出的年轻血族,我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
阿尔杰笑了下,继续说道:
“所以我猜测,矛盾的话语和反常的表现应该是那位米斯特拉尔想让你寻求一些血族之外的帮助。”
“他不想暴露太多有关血族的信息,但又需要让你引起重视,借助你和‘愚者’先生之间的联系寻找解决‘原始月亮’污染的办法。”
“这...”埃姆林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隐者”嘉德丽雅看着沉默不语的“月亮”,思索了下后提醒道:
“一位半神层次的人物如果因为污染而失控或者疯狂,绝对会给你们当地的血族,给整座城市都带来极大的危险。”
闻言,奥黛丽和佛尔思突然坐直了身体,看向对面的“月亮”先生。
她们知道“月亮”先生在贝克兰德,所以那位疑似被“原始月亮”污染的血族高层应该也在贝克兰德....
....我觉得有必要考虑换一座城市生活了,贝克兰德的危险层出不穷,而且每一次至少都是涉及半神,暗中还会涉及到邪神。
佛尔思忍不住在心里发散起了思绪,思考起贝克兰德以外,哪座城市更加安全,更加宜居。
“战车”安德森手肘支在扶手上,侧过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身旁似乎不太聪明的“月亮”。
一位被“大地母神”教会感化的血族,然后还加入了塔罗会...这成分有些复杂啊~
顿了顿,他随口问道:
“我记得你们血族始祖莉莉丝不是偶尔也会回应你们吗,为什么不向祂祈祷?”
“只要祈祷的人,祈祷的次数够多,总有一次能够获得回应。”
埃姆林还没有回答,西瑞恩先开口了:
“谁知道回应祈祷的是莉莉丝,还是‘原始月亮’。”
稍微顿了一下,他看向埃姆林,提醒道:
“你完全可以去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别忘了,他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
“至于信仰,先得活下来,然后才能有信仰。”
埃姆林沉默点头。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放下,塔罗会的众人开始各自分享起自己的见闻,然后又交流了一阵神秘学知识,直到最上首的“愚者”提示今天的塔罗会结束。
在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腾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模糊身影消融,带着他们脱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西瑞恩扫了眼一下就变得空空荡荡的宫殿大厅,旋即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
“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远古太阳神’也是穿越者?”
“你从亚当那里知道了什么?”
西瑞恩坐回椅子上,往后靠了靠,然后才说道:
“你不觉得祂的很多行为都在向上帝靠拢吗?”
“无论是用自己的肋骨造了个萨斯利尔,设立了一个天国的副君,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亚当,喜欢用十字架作为象征....”
“作为‘占卜家’,你应该也相信太多的巧合往往就不是巧合。”
克莱恩思索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血族这件事,你怎么看?”
“尼拜斯大概率被‘原始月亮’污染了,但应该在问题变得严重前被他自己,或者其他血族发现了。”
“目前在用沉睡对抗污染,但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被彻底污染也只是早晚的事。”
克莱恩安静思索了两秒,随后摇头道:
“我反而认为问题已经很严重,只是勉强还能控制住局面,不然血族不会通过埃姆林寻找解决的办法。”
西瑞恩微微颔首:“也有这个可能,我之前没有见到尼拜斯,无法窥见他的情况。”
围绕着血族的问题交谈一会之后,克莱恩半是吐槽地说道:
“我已经回到贝克兰德,正在为你提议的富豪身份做准备,不过以我目前的财政,大概只能扮演一个濒临破产的富豪。”
西瑞恩挑了挑眉,笑道:“海上有许多被高额悬赏的海盗,比如价值10万镑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有计划吗?”
......
空间一阵扭曲,随后卧室内的空间像是被凭空拓展了一倍,窗户前出现了书桌、木椅,和西瑞恩的身影。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随手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
随后举行仪式,完成刚才在塔罗会上达成的交易。
.....
罗思德群岛以北,靠近风暴之渊的海域上,一艘无人操作的幽灵船在深蓝的海面上航行着。
“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室中,阿尔杰眼前突然涌现灰雾,听见了“愚者”先生的声音。
认真行了一礼之后,他翻找出材料,在房间内举行了一场仪式。
在献祭出已经准备好的5000镑后,他拿到了期待已久的“海洋歌者”魔药配方。
主材料:海妖的喉管,晶簇水母的结晶。
辅助材料:高纯度烈酒500毫升,海妖的头发5根,晶簇水母的须5根,潮声贝壳一个,多孔珊瑚一枝。
晋升仪式:在一只奥布尼斯的肚子内服食魔药。
海妖和晶簇水母?阿尔杰微微皱眉,这两种非凡生物都十分少见,前者在一些危险海域还偶有传闻,后者似乎只活跃在深海,常人难以找到,更难以猎杀。
“想要找齐这两种材料,难度不比猎杀一位‘海洋歌者’小多少。”
“还有晋升仪式需要的奥布尼斯,除了风暴教会内部豢养的那些,在外界几乎绝迹。”
“或许这也是明明‘水手’途径的魔药配方被广泛传播,但除了风暴教会外,真正能晋升序列5的非凡者几乎一个都见不到的原因。”
“‘命运’能拿到‘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或许也知道哪里有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或者是等效的替代方案。”
“但以我现在的财政,已经拿不出更多和他交易的筹码了....”
“‘愚者’先生有‘海神’这个身份,祂或许会有办法,但我同样没有等价的事物可以用来交换....”
“这段时间尝试一下多收集些罗塞尔日记,之后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取一些提示。”
嘟哝了一阵,他握着纸张的手指轻轻搓动,摩擦着灵性将纸张点燃。
随后房间内一阵气流卷动,将纸张燃烧后的灰烬顺着窗户卷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