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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号”上，时不时就有人到甲板上眺望隐藏空间的边界，眺望隐藏空间之外黑沉压抑、风暴肆虐的狂暴海，并留下一句赞美海神。
船长室的窗户前，安德森看着一个个将双手合拢在胸前的船员，忍不住嘟哝道：
“虽然我不介意手下的船员有自己的信仰，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这船长就要成吉祥物了。”
“在信仰的约束下他们确实会很默契，但这种默契并不针对我，也就无法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西瑞恩摩擦了会下巴，思索着说道：“如果你无法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他们，其实也可以挑衅他们。”
“或者，我封你个神使当当？”
“.....”安德森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转移了话题：
“我比较好奇你引导他们产生信仰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靠着椅背道：
“一个实验，我很好奇在有信仰支撑的情况下，能不能分离出一个特殊的身份，让那些船员心中的海神从虚假走向真实。”
安德森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安静了一会，他突然问道：
“你说如果我用心理暗示和催眠影响他们，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合格的默契？”
西瑞恩思索着摇了摇头：
“默契是一种互相之间的了解和习惯，比起心理暗示和催眠，不如找艾德雯娜借《格罗塞尔游记》，没有什么比一起冒险更能培养默契的了。”
“另外，并不真实存在的海神不会给那些船员自上而下的影响，就算他们完全改变了信仰，也不会变成无脑的狂信徒。”
“说的也是。”安德森咂巴了下嘴巴，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旋即转身离开了船长室。
安德森离开之后，西瑞恩也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指针距离指向下午三点只剩下一小格。
收回目光，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了出来，飞快翻动，同时身上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感，口中低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语：
“封闭！”
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墙壁凸显，与船长室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相合，将船长室与外面完全隔绝。
又稍微等待了一会之后，他眼前突然有大片大片的灰雾涌出，同时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试图裹挟着他的精神脱离躯体。
西瑞恩往后靠住椅背，闭上眼睛，放缓了精神，顺着无形的拉扯力量往上攀升。
昏暗幽深的现实和色彩艳丽而虚幻的灵界一闪而过，随后他眼前出现了一座古老恢弘的宫殿。
斑驳青铜长桌的两侧，一道道模糊身影在深红的光芒中凝聚出来。
身影凝实之后，“正义”奥黛丽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众人，随后虚提着裙摆起身，看向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着的身影，认真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转过身来，按照塔罗牌的顺序依次向所有人问好。
“下午好，‘魔术师’小姐，下午好，‘战车’先生，下午好，‘隐者’女士，下午好，‘命运’先生....”
在所有人完成了互相之间的问好和致意后，“战车”安德森突然侧头，目光越过身旁的“月亮”，看向了“命运”。
是我的错觉吗，“命运”这个姿态总让我感觉很熟悉，似乎不久之前还见过....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身旁的“月亮”十分主动地举了下手后说道：
“‘愚者’先生，我收集到了13页罗塞尔日记，不过目前能够记忆下来的只有三页，剩下的日记我会在之后的塔罗会上呈现给您。”
“这是我为您之前提供的帮助做出的感谢。”
这些是他从卡西米那里拿到的，作为见证过罗塞尔大帝统治下的因蒂斯的血族，卡西米的收藏中有不少来自因蒂斯的东西，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就是其中之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卡西米已经颇为熟悉，在他提出要求后，卡西米甚至都没有询问缘由，直接就把收藏的所有罗塞尔日记给他了。
克莱恩朝“月亮”投去目光，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
呵，一次就能拿出这么多日记，看来“月亮”这家伙以前完全没有把“愚者”先生收集罗塞尔日记的事情放在心上啊。
应该是他自己没有收藏，参与得不多的非凡者聚会里也没有遇到过，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这次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日记显然是专门去找了有收藏这方面事物爱好的血族。
倒也符合这家伙的性格....
思绪浮动间，“隐者”嘉德丽雅也抬了下手道：
“‘愚者’先生，我这次也有三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愚者”克莱恩轻笑了声：
“很好。”
随即，他帮助“隐者”女士和“月亮”先生将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具现了出来，并让它们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中。
九月十一日
自从成为天使，我就有了一种人格分裂的感觉，我的心灵，我的灵体，我的精神深处，始终有声音在催促我，影响我，让我难以控制的变得冷漠、嗜血、残忍和疯狂...
......
克莱恩很快就将日记里的内容看完，让手里的日记消失后。
“月亮”先生收集到的日记在内容上果然比不上“神秘女王”精挑细选出来的。
发散了下思绪，他侧头看向了“隐者”嘉德丽雅：
“你的请求是什么？”
嘉德丽雅没有丝毫犹豫和思考便直接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罗塞尔大帝在执政的后期为什么会和蒸汽教会背离？”
随着“隐者”女士的话音落下，斑驳长桌两侧的成员一个个都无声地改换了动作，保持一种认真倾听的状态。
“愚者”克莱恩目光轻扫过众人....还好之前就和西瑞恩经常讨论大帝这位穿越者前辈，知道了不少大帝在日记上没提到过的事情。
嗯，也可能是我还没看到过那部分日记。
收敛思绪，他轻笑道：
“呵，这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神灵的教会并不等同于神灵，当他发展到一定程度，蒸汽教会对他来说便不再是助力，而是一种制约。”
“‘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存在让这途径最高也只能抵达序列2，而他还想要继续晋升，想成为序列0。”
“‘蒸汽与机械之神’为他的次子博诺瓦降下祝福，让古斯塔夫家族多了一位天使，但他却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
家族多了一位天使，但大帝却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
嘉德丽雅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以她的见识和阅历，让家族多一位天使应该是极好的事情。
....但大帝似乎不这么认为？
这....奥黛丽眼中露出些许茫然，她看了看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又看了眼和自己坐在同一侧的“隐者”女士，发现对方似乎和自己一样疑惑。
思索片刻，她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出声：
“为什么罗塞尔大帝会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
“魔术师”佛尔思、“倒吊人”阿尔杰等人互相对视，眼中皆是茫然。
“倒吊人”阿尔杰沉吟着说道：
“或许，这件事情里还有隐秘和阴谋，但被罗塞尔大帝发现。”
“呵...”西瑞恩嗤笑了声，斑驳长桌两侧的一双双眼睛当即朝他看了过来。
“战车”安德森往后斜了斜身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
“‘命运’先生似乎对这件事情有别的看法？”
西瑞恩侧头扫了他一眼，悠悠说道：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阴谋和隐秘，只是双方的看法、想法都不太一样。”
稍微顿了一下，他看了眼“隐者”嘉德丽雅，继续说道：
“对于‘蒸汽与机械之神’来说，给罗塞尔大帝的孩子降下赐福，让博诺瓦成为家族里的第二位天使是一种重视和荣耀。”
“但对罗塞尔大帝来说，他的孩子从一个活泼可爱、讨自己喜欢的小孩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狂信徒，是一种打压和警告。”
“这....”奥黛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无论是“蒸汽与机械之神”还是罗塞尔大帝的想法，自己似乎都能理解。
嘉德丽雅突然语气复杂地感叹出声：
“罗塞尔大帝更希望自己有一个茁壮成长的孩子，而不是一位高贵但冷漠的天使。”
但既然大帝这么关心自己的孩子，女王之后又为什么会离开大帝，独自来到海上？
在这后面还发生了其他事情，也就是女王在追寻的真相吗？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嗓音略带沉吟地说道：
“罗塞尔大帝的次子博诺瓦天生就是序列5的非凡者，又有‘蒸汽与机械之神’的赐福，这导致他的成长过于迅速，毫无阻碍的就成为半神，然后成为天使。”
“在应该积累认知，建立人性的关键阶段受到了太多来自序列顶端的影响，导致神性压过了人性。”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来自神灵的奖赏和荣耀，但罗塞尔大帝并不这么认为。”
“他应该更希望自己的孩子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因蒂斯的皇子，蒸汽教会的圣者、天使....”
“这是思想上的差异，罗塞尔大帝并不奉行信仰高于一切的主流观点。”
等他说完，塔罗会的众人陷入一阵沉默，基于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影响，他们并不是很能接受和理解这种观点。
即便对风暴教会并没有太多归属感的“倒吊人”阿尔杰，也虔诚的信仰着“风暴之主”。
安静了一阵之后，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轻笑道：
“你们开始吧。”
说完，他分心操纵起小号“世界”开口道：
“你们谁有诡术邪怪和灵界掠夺者的具体信息？”
他的目光主要停留在西瑞恩和“太阳”戴里克身上，之前阿罗德斯给出的信息并不包含神弃之地。
西瑞恩侧过头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思索了下，没有报价，而是直接说道：
“神弃之地有诡术邪怪，但我目前没有再去一次那里的打算，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
说着，他转过头看了眼小“太阳”：
“以‘太阳’先生的实力，目前还狩猎不了这个层次的怪物。”
“至于灵界掠夺者，灵界的卡尔德隆城似乎有它们活动的痕迹。”
“如果还想了解更多，你可以询问‘红光’艾尔·莫瑞亚，祂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着与灵界生物、灵界地点相关的知识。”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给个友情价，1000镑1天。”
说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世界”面无表情，而灰雾下的“愚者”先生嘴角微微一僵....1000镑一天，然后你在神弃之地待个五六天，我直接宣告破产？
安静了一会，“世界”嘶哑着嗓音点头：
“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帮忙的。”
嗯...是帮忙，不是雇佣，到时候就不用，至少不用给那么多金镑。
自从扮演了富豪道恩·唐泰斯，我的财政状况就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月估计就会破产。
明明有那么多身份可以扮演，我当时为什么要听取这个建议，唉....
发散了会思绪，他操纵着“世界”继续开口道：
“你还有狩猎‘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打算吗？”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当然，但前提是我能遇到他。”
“‘恶魔’的危险预感很麻烦，我能隔绝阿加里图的危险预感，但未必能瞒过‘告死号’。”
“虽然我要追也肯定能追上，但没那个必要，狩猎一位海盗王者这种事情，肯定要先搭好舞台，让足够数量和质量的观众在旁边围观才行。”
“世界”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想要借助一场华丽的表演来消化魔药么？
这对我来说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消化“秘偶大师”魔药的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解决即将到来的财政危机，想要快速获得一笔庞大的资金，我最好的选择是卖掉手里脚踏车的股份，或者狩猎一位海盗将军....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纷纷侧头，或看向最下首的“世界”，或看向西瑞恩，眼中满是震惊。
“世界”和“命运”竟然想要狩猎“不死之王”！
作为常年活跃在海上的幽灵船船长，风暴教会的一员，“倒吊人”阿尔杰比大部分塔罗会成员更了解“不死之王”的强大和可怕。
听“命运”刚才的意思，似乎“告死号”比“不死之王”阿加里图更加麻烦。
难道海上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告死号”才是真正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只是合作者，甚至傀儡？
“隐者”嘉德丽雅目光微微闪烁，她同样想到了这些。
她动作不大地抬了下头，目光在西瑞恩身上扫过，思索着开口道：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阿加里图这段时间一直活跃在苏尼亚海最东面的那片海域。”
“据说是因为不老泉就藏在那片海域，有不少海盗和冒险家在往那边靠近。”
“不老泉？”奥黛丽十分好奇地追问道：
“是海上最富盛名的宝藏之一那个不老泉吗？”
嘉德丽雅微微颔首：“是的，不过不老泉应该是假的，是阿加里图用来诱骗海盗和冒险家的陷阱。”
“是假的？”奥黛丽的声音满是诧异，还带着点小小的失落。
“魔术师”佛尔思同样对这个消息感到失望，不过很快她就在脑海中构想出了一个关于虚假的宝藏、冒险和成长的故事。
一个不错的灵感，这种不同于目前主流的冒险故事或许能够火爆，等我有时间，一定把它写出来，一定！
西瑞恩看了眼有些失望的“正义”小姐，轻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不老泉，那一定和‘不老魔女’有关。”
“但无论是‘不老魔女’的材料还是仪式，都不涉及不老泉。”
“不老魔女？”奥黛丽对这个没有听过的序列名称有些好奇。
西瑞恩笑了笑道：“这是‘魔女’途径的序列3。”
“据说每一位‘不老魔女’都青春永驻，诡异难杀，擅长复活与重生，是镜中世界的宠儿，是真正意义上的蛇发女妖。”
“她们的寿命极长，甚至比很多途径的天使寿命还要长。”
“因此魔女教派序列3的圣者数量是所有隐秘组织里最多的，甚至超过了一些正神教会。”
“但因为她们只吸纳‘魔女’途径非凡者的原因，组织内部天使的数量要少于正神教会，只有四位序列2的‘灾难魔女’。”
只有？克莱恩眼皮挑了挑。
“比天使的寿命还要长？”
“而且圣者数量比一些正神教会还要多？”
佛尔思和奥黛丽一人一句，话语中满是诧异。
“倒吊人”阿尔杰和“战车”安德森等人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吃惊，但脸上同样写满了诧异。
哪怕是不太了解外界的“太阳”戴里克也张大了些嘴巴....四位序列2的天使！
我们一共也只有六人议事团的五位长老晋升到了序列4。
在外面的世界，仅仅是一个隐秘组织都这样强大吗？
被灰雾笼罩着的“愚者”克莱恩目光投向西瑞恩....序列2的“灾难魔女”都有四个，那序列3的“不老魔女”岂不是超过了十个？
难怪之前追杀他的圣者都是一群一群的。
这么多天使和圣者，还全都是敌人，某种程度上这家伙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大家都在思索感叹的功夫，“月亮”埃姆林突然抬了抬下巴：
“我们血族同样寿命极长，而且是天生的长生种，不需要等到序列3。”
安德森好奇问道：“那序列3的血族侯爵和‘不老魔女’，正常情况下谁的寿命更长？”
埃姆林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肯定是我们血族！”
安德森没有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西瑞恩。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还没见过自然老死的侯爵和不老魔女。”
“不过我知道上次‘正义’小姐买下的那本《秘密之书》的作者‘巫王’卡拉曼现在还活着。”
“魔女教派那些以颜色来命名的‘魔女’大多也从第四纪一直活到了现在。”
“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的。”顿了顿，他看向埃姆林：
“米斯特拉尔晋升侯爵后告诉我一声。”
“对了，他晋升需要的被‘源堡’气息侵染过的物品这里到处都是，你可以向‘愚者’先生祈求。”
到处都是？埃姆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座宫殿里空空荡荡的，除了面前这张长桌和周围的座椅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啊？
只有那些灰白的雾气到处都是....雾气？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连忙转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您神国里的这些灰雾就是被‘源堡’气息侵染过的雾气？”
“愚者”克莱恩心情复杂....虽然“月亮”先生能通过血族的渠道拿出很多罗塞尔日记，但我现在更想要钱啊！
你就不能等他自己问，然后我用“世界”的身份卖他一张价值1000镑的纸人吗？
想到这里，他动作不大地瞪了眼西瑞恩，然后才回应埃姆林的问题：
“你可以这么认为。”
只是可以这么认为？难道我猜得不对？
埃姆林在脑海中发散了会思绪，突然灵光一现....对啊，这里可是“愚者”先生的神国，怎么会有东西能够侵染这里。
如果这些灰雾不是被“源堡”的气息侵染产生的，那就只可能....它们就是“源堡”的气息！
“源堡”是指“愚者”先生的神国！
难怪始祖会让我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会让我来代表祂与“愚者”先生展开合作。
我们血族想要晋升侯爵竟然需要来自“愚者”先生神国的气息，或许祂们在很久以前就是盟友。
感觉自己接触到了血族隐秘的埃姆林心情止不住地激动起来，但随即又犯起了难。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向“愚者”先生换取一些这里的灰雾。
卡西米那里已经没有更多的罗塞尔日记，贝克兰德的其他血族似乎也没有收集这方面物品的爱好。
除了罗塞尔日记，目前似乎还没有其他东西能引起“愚者”先生的兴趣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身侧的“命运”伸手随便抓了一下，一缕灰雾凭空出现在他掌心，轻轻浮动着。
这家伙是在向我炫耀吗？
埃姆林刚想吐槽，脑袋突然灵光了一下：
如果我不知道用什么引起‘愚者’先生的兴趣，交换到这里的灰雾，也可以向有能力拿到这里灰雾的人购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