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想到了之前在狂暴海上时的心有所感,以及从门后涌出的黑暗。
虽然不知道“黑夜女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我拉到迷雾小镇来,但祂的目的很容易猜到。
现在克莱恩不需要来这里获取“诡法师”的魔药配方,那祂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合适的理由把查拉图放出来,让祂牵制阿蒙,吸引火力。
而进入迷雾小镇后还能出去的,我是最佳人选。
之前的A先生和潘娜蒂亚应该就是预付的报酬。
虽然“秘法师”的能力被隐秘世界封了一些,但我手上还有克制A先生的“纯白之视”,又刚好记录了一幕能够克制潘娜蒂亚的特殊场景。
甚至之前A先生和潘娜蒂亚一个一个来送人头都很可能是被厄运影响到了,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收敛思绪,他目光扫过门上那些可以挪动的花纹,没有选择去拼出正确的符号,这样的行为显然会让查拉图察觉不对劲。
他打算直接用非凡能力,至于“秘法师”的开门能不能打开隐秘世界的大门....就算我不相信自己,也可以相信“黑夜女神”。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旋即,他按在门上的左手掌心荡开一圈圈幽蓝的涟漪。
随着涟漪的不断荡开,然后交错,一扇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悄然成型。
它如同一层水幕般地镶嵌于墙上,模糊呈现出门后的场景。
那是一根根高耸石柱支撑起来的古老宫殿,神秘幽邃、晦暗古朴。
那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道花纹都透露着苍莽、混乱、扭曲和邪异之感。
宫殿的最上首,那张青黑色的高背椅上,一个面容颇为年轻,五官还算不错的男性闭眼坐在那里。
安提哥努斯!
西瑞恩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对方的名字,随后好奇地打量起这位半个愚者。
旋即,一股源于灵体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涌现,他的身体和思绪都开始迟缓起来。
他的灵体之线又被操纵了!
旋即,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的视野霍然变得幽暗,看见了一根根从自己身上延伸而出,飘向安提哥努斯的虚幻细线。
这是他的灵体之线!
意念一动,他身上那些飘向安提格哥努斯的灵体之线突然止住,在空气中转了个圈,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源于灵体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消失,他这才回头看向查拉图。
墙壁下方的石椅空空荡荡,查拉图的身影已然消失。
“这老家伙跑得可真快。”
“明知道我身上有很大的秘密,竟然还能忍得住不好奇。”
嘟哝了两句,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门后的安提哥努斯。
祂的脸颊上长着一撮撮如同狼毫的粗黑短毛,长发半白,一半藏匿一半明显,给人一种既苍老又青春、既理智又疯狂的矛盾感受。
祂脸上的表情时而舒缓,时而狰狞痛苦,在最深处的沉眠中难以醒来。
在祂的身上,灰雾和黑液交融,长出了一件密密麻麻的肉芽般的蠕虫交织成的半透明深色斗篷。
斗篷下方,一根根布满邪异花纹的滑腻触手延伸了出来,胡乱地拍打着地板和空气,发出啪啪的声音。
在安提哥努斯的脚边,有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安静躺在那里。
短暂的恍惚之后,西瑞恩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有些刺疼的额头。
虽然灵体之线被吸引和操纵的问题被他阻止,但直视失控状态的半个愚者还是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一些冲击。
缓了缓神,他往前一步迈出,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穿过了虚幻大门,来到安提哥努斯沉睡的宫殿。
高耸的灰黑色石柱下方,西瑞恩朝着安提哥努斯脚边的那张纸牌伸出了右手。
下一秒,纸牌被无形之手握住,朝他飞了过来。
啪!
一根滑腻邪异的半透明触手突然朝他拍下。
西瑞恩的身影顿时变成了一张淡黄的纸人,被触手拍得粉碎。
大厅的另一边,重新显露出身影的西瑞恩再次抬手,半空中的纸牌换了个方向再次朝他飞来。
啪!啪!啪!
一根根触手混乱没有规律地拍下,西瑞恩身影飞快闪烁,在触手的间隙中抓住了半空中的纸牌,随后瞬间远离了这座宫殿。
被一层宁静夜色笼罩的山崖边,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定了定神,他前探双手,凭空推开一扇璀璨星光凝成的,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对开大门。
他一步踏出,来到了位于维度之上的“旅社”。
在沙发上坐下,又揉了揉额头,他这才看向手里刚拿到的亵渎之牌,“愚者”牌!
牌面是一个做小丑打扮,挑着行李,脚边跟着只小狗的罗塞尔。
在纸牌的左上角有一行古弗萨克语小字:序列0:愚者。
“愚者...不知道‘魔术师’牌在哪里。”
“亚伯拉罕家族没人获得这张亵渎之牌,会是在极光会,还是阿蒙手上?”
“也可能是那个第四纪和亚伯拉罕家族长期联姻的塔...玛拉家族。”
低语了会,他将“愚者”牌扔到一边,然后闭眼冥想起来。
等到灵性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他这才重新睁开眼睛,将A先生和潘娜蒂亚的遗留拿了出来。
随后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落入手中,他另一只手用力收紧,片片星光碎屑从指缝间荡了出来。
哗啦~
来自A先生的那只灰白手套应声而碎,点点灰白的、幽暗的、幽蓝的、淡青的光点自空气中散溢了出来。
被他拿在手里的璀璨火种微微晃动,从粉碎的灰白手套中析出的特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分流,然后在不同的地方各自聚合。
不到半分钟,所有的特性就聚合成型,被无形之手托着在他面前安静的悬浮着。
它们有的是一只半透明的灰白手掌,有的是一只美丽的眼睛。
还有的是淡青色的风组成的,有眼睛状花纹巨大羽毛;淡蓝和赤红交织的怪异山羊角;布满铁锈和眼睛的、异常肮脏的大脑;藏着灰白复杂图案,染着璀璨星光,充满不真实感的奇异眼眸。
西瑞恩凝望着面前悬浮的一件件事物,眼眸中一点又一点璀璨的星光浮现。
片刻之后,他眼眸中的星光消失,心情颇为不错地扬了扬嘴角:
“‘牧羊人’绝对是最值钱的序列5,A先生一个人就给我提供了6份特性,而且最低都是序列6。”
“‘风眷者’、‘恶魔’、‘记录官’、‘阴谋家’,还有序列5的‘痛苦魔女’和‘牧羊人’。”
“一次丰收~”
自语了会,他从沙发上起身,将手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扔出。
在脱离了他的手掌后,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骤然膨胀,不断散溢出片片璀璨的星光,与虚空中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大门。
门的另一边是在狂暴海上被他隐藏起来的“海神号”。
稍有打量,西瑞恩径直穿过门扉,传送到了“海神号”的船长室。
刚一回到船上,他的灵性就有所触动,快步来到窗户边,看见了在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船员。
包括安德森在内,无一幸免。
他们睡得很安详,甚至西瑞恩还看见好几个船员嘴角流出了滑腻晶莹的口水。
“.....”
“看来是一场美梦。”
嘟哝了句,他抬头看向隐藏空间之外。
昏暗狂暴的海面已经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苍白,那条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骸骨羽蛇同样消失无踪。
....没有了那条骸骨羽蛇,只靠死神遗留的戒指我还能找到藏有死神陵寝的那片苍白海域吗?
或者,“黑夜女神”就是不希望我在阿兹克之前找到死神的陵寝?
“算了,看缘分吧,接下来在狂暴海上游荡一段时间,留下一些神秘的传说,反正在哪里扮演都一样。”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他打出的响指声变成了震耳的雷声。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个个船员纷纷惊醒。
西瑞恩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随后伸手摸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抛入半空。
重复了三次后,他停下动作,轻叹了声:
“那条骸骨羽蛇果然已经死了,而且一点尸体都没有给我留下。”
“看来那份半神层次的‘魔女’特性是用来弥补这里的损失的,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感叹之后他闭眼小憩了会,直到安德森推门而入。
“之前的沉睡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西瑞恩摊了摊手:“显而易见,那不是我动的手。”
安德森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
“不是你?”
“难道那条只剩下骨架的羽蛇背后还有大人物?”
西瑞恩沉默了下....活化的死神唯一性确实算大人物,不过它不会管一条被自己污染的羽蛇,而且大概率也没那个智商。
顿了顿,他摇头道:“和这个无关,只是有存在不希望我现在就找到死神的陵寝,于是随手来了个毁尸灭迹。”
“之后改变一下航线,我们去狂暴海的安全航道,吓唬吓唬这里的商人、海盗和军方,再顺手解决几个大海盗当做宝藏。”
“吓唬?”安德森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后恍然般说道:
“你这是在扮演?”
西瑞恩笑了笑,没有接话,安德森也没有追问,转身就离开了船长室。
.....
狂暴海的安全航道上,一艘钢铁打造的蒸汽与风帆混合动力的船只划破波浪翻涌的海面,朝着前方已经露出模糊轮廓的海岛缓缓靠近。
这是一艘从费内波特出发,前往西拜朗的走私船。
随着距离下一个可以停靠的港口越来越近,来到甲板上的水手逐渐增多,他们或是闲聊,或是眺望远处阴沉昏暗的海面。
远处的天空中铅云层叠,波浪如峰,黑色的风暴从海面一直延伸到了半空,染上幽暗的银白闪电没有声音地撕裂着一切。
明明相隔不算遥远,但在船只航行的这片海域天空却只是有些阴沉,没有一点风暴肆虐的迹象。
就仿佛两边海域的天空使用的不是同一套天气系统。
一边风暴肆虐得宛若打开了通向末日的大门,一边又平静得还能看见些许穿透云层的阳光。
对于这奇异的一幕,甲板上的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狂暴海的天气本就是这么无常。
某一刻,靠在船舷边的那些船员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很快就有甲板上巡视的水手被吸引,靠近过来了解情况,随后便看见了在远处肆虐的风暴中逐渐放大的黑影。
“海怪,是海怪!”
“好恐怖的身影,那绝对是个大家伙!”
.....
在甲板上众人此起彼伏、隐隐不安的声音中,风暴之中的黑影越来越大,甚至还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芒。
这顿时让甲板上的人群再次发出惊呼和尖叫,直到持枪的守卫出现,他们的躁动这才稍稍压下。
在所有人的惶惶不安中,一艘上百米长的船帆船冲破了风浪,展露在船上众人的眼前。
船上的尖叫和惊呼声顿时一滞,有种刚做好奋斗的准备措施却发现搭档和自己一样是男人的无力感。
还没等他们为自己刚才的慌乱无措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突然发现甲板上赶来的船长和大副脸色变得格外严肃。
这种情况下,船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个水手紧张地看向了距离自己不远的船长:
“发...发生了什么,那不就只是一艘帆船吗?”
面色严肃的中年船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他身后其他反应过来的水手做出了解答:
“那边已经是安全航道之外,迷失在那里的船从来没有回来过。”
“而且一艘普通的帆船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穿过那么恐怖的风暴,就连我们脚下‘黑天鹅号’这样钢铁打造的蒸汽船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