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之风打旋的昏暗房间中,点点璀璨的星辉从摇曳的烛火间涌出,化作一扇闪烁着璀璨星光的虚幻大门。
大门发出虚幻的吱呀声,摇晃着裂开一道缝隙,随后一块紫中带青、晶莹剔透、有无数孔洞的巴掌大小的晶柱从门后飞了出来。
托拜厄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随后心情一下变得激动起来。
这是“天气术士”的非凡特性!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
“您的意志,便是我枪刃所指。”
在他的颂赞声中,耸立的虚幻大门化作点点璀璨的星辉消失在空气中。
直到房间内打旋的阴冷之风消失,光线恢复明亮,他这才缓缓抬头,将注意力放到手里不断有雾气、冰雹、雨水、闪电等气象呈现的晶柱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我身上的发丝和血液还能不能用作辅助材料,或者生吞特性也行?”
“不过仪式应该不需要了,我早就晋升过一次‘天气术士’了。”
“那条老龙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想问也问不到,那就只能找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做一下占卜了。”
嘟哝了几句,他将地板上残留的仪式收拾好,将那份“天气术士”的特性小心收好,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伦纳德心不在焉地翻着一份卷宗,心里则思索着自己要怎么靠近查尼斯门。
那里是教堂最重要的封印地点,有专门的人员值守,就算是值夜者小队或者红手套,一般也不会靠近的,他如果贸然靠近很容易引人怀疑。
思索了片刻,他微微偏头,小声道:
“老头,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话音刚落,帕列斯的苍老嗓音就在他耳畔回荡:
“短时间内不会,但如果我一直得不到恢复,且持续受到查尼斯门后的侵蚀,那就不一定了。”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教堂的地底是贝克兰德最安全的地方。”
顿了顿,祂叹息着补充道:
“你要做的没有很多,只需要等到查尼斯门后的下一班看守人员出现,然后和他偶遇一下。”
伦纳德沉默了会才点头道:“好。”
吱呀~
身后档案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伦纳德紧张到有些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涂抹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的戴莉女士走了进来。
后者碧绿的眼眸里闪过诧异,随后笑道:
“你还没回家?不保护一下你们‘不眠者’脆弱的发际线吗?”
伦纳德抬了下手里的卷宗:
“索斯特队长让我调查的事情刚好有了些思路,就来翻一下之前的卷宗。”
戴莉轻点了下头,碧绿的眼眸里目光突然幽深起来:
“刚刚总部发来电报,有一个需要前往南大陆的临时任务,我申请了加入,但还缺些人手,我想你或许也会有兴趣。”
“什么任务?”伦纳德有些好奇又有些诧异地追问出声,没想到离开贝克兰德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戴莉语气低沉平缓地吐出一个名字:
“因斯·赞格威尔。”
档案室内突然变得安静,直到啪的一声,伦纳德手上的卷宗被合上,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
戴莉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说道:
“明天,或者后天,还需要做些准备。”
“你想加入的话就去找塞西玛阁下,他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说完,她没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伦纳德站在原地,不断地吸气、吐气,好一会才让自己恢复平静。
随即,帕列斯的苍老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这个任务来得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伦纳德愣了一下,随后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陷阱?”
帕列斯轻叹了声:“不,我的意思是有人在帮助你离开贝克兰德。”
“当然,更可能这只是某个大的计划或者行动中的一小部分,而你只是被顺手推了一下。”
“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安魂师’还不值得让人这样设计。”
沉默了会,伦纳德忍不住反问道:
“我不值得,那你呢?”
帕列斯在他耳边嘿了一声:“我已经打算躲进查尼斯门后,无论是南大陆还是北大陆,都和我无关。”
伦纳德沉默下来,重新翻阅起手里的卷宗,直到差不多快到查尼斯门后值守人员的换班时间,他这才离开档案室。
....
有些昏暗的过道里,伦纳德看见一位身材干瘦,头发花白,精神似乎有些萎靡的老者从过道另一边走来。
双方目光交错而过,他朝对方微微颔首,随后擦身而过。
穿过狭长的过道,走上楼梯间,一直到离开教堂的地下区域,他这才稍稍驻足。
“老....”
伦纳德张了张嘴,又突然合上,眼中闪过茫然。
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忘记了自己打算和谁说话....
茫然地在原地呆立了近半分钟,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地打量着周围。
“我什么时候离开的档案室?”
他忍不住皱眉纠结了好一阵,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又始终想不起来。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像队长一样变得健忘起来。
“不行,我要把平时的作息规律扭转回来。”
说着,他快步走向了教堂的祈祷大厅。
.....
查尼斯门后,干瘦老者提着盏马灯安静坐在被火光驱散的黑暗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静谧的昏黄光芒中,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从老者身上钻了出来。
它们在空气中不断游走,在黑暗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一本由硬纸制成,完全染成了黑色的笔记上面。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可惜,没有找到偷盗者途径的封印物。”
苍老的嗓音低叹了一声,随后一条条时之虫钻进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中。
在一条条游走的时之虫全都钻进那本黑色笔记后,静谧的黑暗中,一位年轻的黑发女性微微侧头,朝放置着笔记的书架投来了目光。
她外表秀美,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却缺乏灵性。
0-17“隐秘之天使”!
“你....”
“是你!”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都在看....”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中突然响起了帕列斯慌乱、惊恐又复杂的声音,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周围的一切就重归于宁静、幽暗。
黑暗之中,只有那盏马灯散发的昏黄火光在微微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沉缓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穿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的安东尼·史蒂文森面色异常严肃地走近灯光笼罩的范围。
他看了眼陷入沉眠的值守老者,随后目光转向安静坐于阴暗之中的0-17,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沉默了好一阵,他伸手轻轻拍打了下值守老者的肩膀,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值守的老者茫然了一下,随后飞快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慌乱。
“大主教阁下,我....”
安东尼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今晚一直在值守,并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
值守的老者先是诧异、茫然,随后迷迷糊糊地点头。
“我,我明白了。”
.....
维度之上的“旅社”之中,无数细碎璀璨的星辉浮现,不断交织,勾勒出一扇半虚幻半真实的大门。
随后手里端着杯温热红茶的西瑞恩从门后走出。
他目光扫向代表托拜厄斯的那颗虚幻“星辰”,耳边回荡着对方祈祷的话语,眼中闪过诧异。
“这么快就准备使用那份‘天气术士’特性了?现在贝克兰德应该才刚刚天亮吧?”
“这是连夜收集了调配魔药所需要的辅助材料?”
“但能这么快就集齐,是早就有准备,还是找瑞乔德要了一些好运?”
小声咕哝的同时,他蔓延出灵性触及那颗不断膨胀收缩,荡出一圈圈涟漪的虚幻“星辰”,让现实中的画面在自己面前展开。
旋即,他看见了穿着一件单薄的暗色长袍的托拜厄斯,还有围在周围的劳伦斯、欧文和维尔杜。
欧文看着那放入了发丝、雪水、血液和树木枝芽的玻璃杯,眼中闪过好奇:
“不用准备仪式什么的吗,我听说序列5以后的晋升都是需要配合仪式完成的?”
托拜厄斯一边往玻璃杯里丢入那份“天气术士”特性,一边回道:
“不需要,仪式的作用是稳定精神,降低失控的概率,而我早就晋升过一次,现在只是拿回曾经的力量。”
“我甚至可以直接生吞特性,能调配魔药已经是很保守的选择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那块紫中带青、晶莹剔透的晶柱放入玻璃杯中。
随着他地轻轻摇晃,玻璃杯中的事物飞快融化,逐渐混成一体,直至变成一杯燃烧着的,偏紫色的液体。
“真是让人怀念的颜色啊...”
稍有感叹,他将盛装着液体的杯子凑至嘴边,一口饮下。
嘎吱~
令人牙酸的,好似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从托拜厄斯的体内传出,他的身躯变成了铁黑色,裂开一道道裂口,不断往外喷吐出一朵又一朵紫中泛青的火焰。
灵性直觉的疯狂预警同时在劳伦斯三人的脑海中喧嚣。
“快退出房间!”
话音刚落,一层幽暗的阴影突然从虚空中垂落,恰好将托拜厄斯笼罩,将他与周围隔绝。
维尔杜下意识就要去拉身上古典长袍上的“门”型图案的手突然停下,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这是....”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站在一旁的欧文已经以手按胸虔诚地行了一礼。
劳伦斯和维尔杜慢了半拍行礼,颂赞“银之钥”。
随后他们认真地看向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区域,阴影并不完全漆黑,他们还能模糊看见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被火焰焚烧的托拜厄斯的身影。
火光中的托拜厄斯似乎已经被烧焦,露出了血肉下的金属骨架。
骨架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填充,它们构成了看似完整的肌体,可却布满缝隙,不断有闪电、冰雹、雾气等虚幻符号衍生出来的东西从内喷薄而出。
片刻之后,劳伦斯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了维尔杜:
“能记录吗?”
维尔杜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
“似乎可以记录一点被遮掩后的不完整的神性花纹,但一直失败。”
“而且记录单纯的神性花纹似乎比不上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
劳伦斯轻轻颔首:“这没关系,反正你的目的是消化‘记录官’的魔药。”
“就算记录失败,之后也还有机会找托拜厄斯阁下亲自展示,有一位天使的帮助,你的‘记录官’魔药应该很快就会消化完成。”
维尔杜笑着点了点头,有种未来可期的感觉。
两人交谈间,房间内的阴影突然褪去,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点点收拢,全部被托拜厄斯的身体吸收。
托拜厄斯活动着刚经历过蜕变的身体,侧头看向了窗外:
“三位,我得离开一下,刚才的动静似乎让一些人注意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