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托拜厄斯懒散地靠在安乐椅上,头也不抬地幽幽说道:
“怎么,你打算客串一次‘偷盗者’吗?”
“当然不。”西瑞恩微微摇头:
“比起一些可有可无的封印物,我还是对狩猎一位天使更感兴趣。”
稍微顿了一下,他侧头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信使小姐:
“找到扎特温和巴兰卡了吗”
信使小姐的四个脑袋齐齐看向了蒸汽船的甲板方向:
“找到....扎特温...的....位置。”
“巴兰卡...还没有...出现。”
西瑞恩循着信使小姐的目光,看见了被四个穿着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护送的一具金色棺柩。
那颇具特色的棺柩他十分熟悉,正是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睡床”!
在那具绘刻满怪鸟、长蛇、羽毛、面具等图案的棺柩上,他感受到了自己之前留下的标记。
它还没有被清除,或者说,它还没有被军方的半神发现。
....军方的半神有点拉胯啊,“律令法师”作为秩序的践行者,应该很擅长发现不符合秩序的目标才对。
或许发现了,只是故意将标记留了下来,用来钓鱼。
对于军方来说,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收藏意义大过实际。
思绪浮动间,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具棺椁上,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留下的印记还在,昨晚制定的计划可以执行。”
“扎特温...行动了....”信使小姐声音紧随其后。
旋即,西瑞恩就看见刚被放上棺柩的那辆马车自己动了起来。
哪怕没有马匹,也丝毫不影响马车的奔驰,它载着放置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朝着码头的空旷之处飞驰。
码头附近安置的火炮、被持握的蒸汽步枪、机枪纷纷调转了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回荡开来:
“此地禁止附物!”
这句话刚结束,自行狂奔的马车突然失去了动力,在拖出两条长长的轨迹后停了下来。
在马车行经过的位置,一道透明的身影凭空凸显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脸庞瘦削,皮肤偏棕,眼睛凹陷得仿佛干尸,胡子根须黑而外延白,星星点点的从两侧嘴边一直蔓延到了耳侧。
身上明明有着牧师的气质,却又给人阴冷可怕,似乎会在沉默里变态的感觉。
玫瑰学派的圣者扎特温!
在现身的瞬间,他直接看向了刚才律令响起的方向,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下一秒,一辆停靠在码头的蒸汽战车无端扭曲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它就变成了一只无害的绵羊。
“沉默门徒”的变形诅咒!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了身后放有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深褐的眼眸中蒙蒙微光闪过。
旋即,一个巨大的骷髅脑袋从灵界探了出来,张嘴咬向那具黄金打造的棺柩。
巨大骷髅脑袋的嘴巴还未合上,一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划破空气,直接穿透了骷髅脑袋,将其彻底净化。
随后一位穿着黑色晚礼服,头戴荆棘冠冕的女士不受重力影响的浮在半空,从甲板方向飘了过来。
她目光锁定扎特温,低沉而威严地开口道:
“此地禁止诅咒!”
“此地神秘减弱,现实增强!”
无形的力量顿时弥漫,周围的规则发生改变,灵性、灵界相关被压制,而现实领域的事物则得到了加强。
西瑞恩撑着栏杆上看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制造隐藏空间也受到了律令的影响,空间上的隔阂被削减了不少,有重新融入现实的迹象。
码头上,那只绵羊的肚子被破开,血肉蠕动间,金色的光芒迸出,一位黑发金眼,穿着笔挺礼服的男士走了出来。
赛尔特终于摆脱了变形诅咒的影响。
他手上戴着的指环幽光闪过,身影顿时消失,随后直接出现在扎特温的身后。
面对两位半神的联手,扎特温表情未有丝毫的变化,目光锁定前方手握光之长枪的晚礼服女士,身影无声扭曲,变成了一个黯淡呆板的人偶。
紧接着,层层冰霜在人偶的表面浮现。
旋即,持握光之长枪的晚礼服女士周围也跟着冒出了一层层晶莹的寒冰,将她短暂地固定在原地,无法动作,难以前进。
扎特温的身后,右手握拳的赛尔特又突然松开,改为向前虚抓。
“剥夺!”
被冰霜覆盖的人偶一阵扭曲,变化了扎特温的模样。
他极为倒霉的被“剥夺”走了“诅咒之源”的能力。
在身上诅咒被解除的同时,晚礼服女士朝前伸手,做虚握状:
“禁锢!”
扎特温刚变得淡薄的身影又重新凝实了下来,被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赛尔特右手握成拳头,猛地前挥,银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逝。
“处决!”
砰!
扎特温的身体突然炸开,散作无数仿佛月光般的鲜红纸屑。
这是“巫王”制作的月亮纸人!
.....
被隐藏的酒吧二楼阳台上,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扎特温:
“我们...先杀他....怎么样?”
“我能....控制住...你去...收割。”
“莎伦...去抢...那个....木乃伊。”
“可以。”西瑞恩轻点了下头,随后看向身后躺在安乐椅上的托拜厄斯:
“托拜厄斯先生,麻烦你防备一下还隐藏在暗中的巴兰卡。”
话音未落,他和信使小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见状,莎伦拿出了西瑞恩暂时借来的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将其翻到一页羊皮纸书页上。
随后她伸手虚拽了一下,画纸上的诸多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顿时活了过来,化作一片透明的粉尘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形隐去。
来自“痛苦魔女”的“隐身”!
安乐椅上的托拜厄斯活动了一下身体,将手枕在脑后,凝望着码头上的战场。
.....
借着“月亮纸人”躲开了两位军方半神的围攻后,扎特温突然张嘴,发出直刺灵体的凄厉尖啸。
赛尔特和晚礼服女士的动作突然一顿,脑袋像是被无数的针扎过一般刺痛,思绪陷入滞涩,身体变得迟缓。
扎特温深褐的眼眸中透着疯狂和嗜血,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位晚礼服女士,打算先将她解决,那件“太阳”领域的封印物实在太克制他了。
他的眼眸中刚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心头没来由的一紧,灵性直觉发出疯狂的预警。
下一秒,一颗金发红眼的脑袋从虚空中飞了出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他只感觉脑袋一沉,随后一股刺痛从脖子上传来。
另一个金发红眼的脑袋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出现,嘴里长出虚幻的尖牙,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股虚弱感袭上身体,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和灵性在衰减。
“蕾妮特....缇尼科尔.....”
“你....上当了。”
扎特温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还露出了一点充斥疯狂的笑意。
在说话的同时,他的双眼中各自映照出了一个染着斑驳铜绿的,身上缠满绷带,内里不断有惨白的雾气状液体浸出的诡异木乃伊。
古代邪物!
玫瑰学派的第二位天使巴兰卡!
下一秒,幽暗降临,整片码头都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遮掩,被隐藏,与外界完全隔绝。
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在幽暗的天幕下凸显了出来,呜咽的狂风伴随着夸张的,宛若雷暴的闪电从他身边划过,转瞬之间就将整片码头拉入了极端的天灾之中。
西瑞恩悠然漫步在雷暴和飓风之间,只有衣摆在轻轻摆动。
无视了周围或惊讶、或担忧、或警惕的目光,他伸手从虚空中拖出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火光晃动间,银白的光芒凭空迸发,如同棋盘一般将在场的众人奇异分割。
他借助手中“旅法师”的特性“重现”了当初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划分战场的能力。
就连隐藏在扎特温眼中的玫瑰学派放纵派天使巴兰卡也被分割了出来。
他和鲁恩皇室的两位半神一起被分到了西瑞恩的面前。
另一边则是扎特温和信使小姐以及托拜厄斯。
剩下的鲁恩军方士兵、军官,以及正在被转移的封印物都和莎伦小姐被分到了一起。
西瑞恩目光横扫了一圈,对这个战场划分的结果十分满意。
别说一个天使、两位半神,就算再多几个半神,甚至天使,只要能力不被克制,他都能遛狗一样的溜他们。
旋即,他看向巴兰卡和两位鲁恩军方的半神,微笑开口道: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玫瑰学派是所有人的敌人,我们一起合作猎杀这位‘古代邪物’,如何?”
军方的两位半神没有回应他,但玫瑰学派的天使巴兰卡目光阴冷邪异地看着他,发出了带着鼻音的轻哼声。
无形的邪异感觉顿时弥漫,西瑞恩顿时感觉无数疯狂邪恶的念头在心底滋生,有种撕碎在场所有人的冲动。
另一边,赛尔特眼睛变得有些发红,布满血丝,显得忍耐又压抑。
在他身旁的那位晚礼服女士则要好不少,在头顶荆棘冠冕的影响下,她只呆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随后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从体内迸发,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
这些光芒不断交织,在周围汇聚成“海洋”,形成了一片神圣的,容不下一丝堕落、诅咒和不祥的安全区域。
西瑞恩平静地看着,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很快便将这一幕“记录”,并“重现”了出来。
在他对面,巴兰卡眼眸中映照出来的西瑞恩的身影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在祂的眼睛中“重现”出了一遍充满神圣的太阳气息的“海洋”。
“啊!”
巴兰卡顿时发出了充满痛苦的惨叫,祂紧闭着的眼睛上燃起了一朵朵金色灿烂的火焰,不断有温热、鲜红的液体从祂的眼眶里流出。
西瑞恩微微挑眉,玫瑰学派似乎不喜欢内部交流,每一个人都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收敛思绪,他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神灵的恩赐,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大片的,灿烂炽烈而神圣的光芒涌现,照亮了整个战场。
巴兰卡刚淡化的身影顿时就在光芒中重新浮现了出来,甚至有了一点融化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