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三人在旅馆的房间中交谈一阵之后,阿兹克起身准备离开。
“我打算去一趟特里尔,调查地底第四纪遗迹的事情,如果有进展了,会写信联系你。”
“不用太担心,就算最终失败,也不过是继续沉睡然后醒来。”
“到时候你依旧可以给我写信,只是要等我醒来,找回一部分记忆后才能给你回信。”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悄然淡化消失。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看着阿兹克离开的地方,悠悠说道:
“他似乎不太想让你去特里尔的地底冒险。”
“我能感觉到。”克莱恩微微点头,随后追问道:
“你确定那里的污染不会影响到我?因为灰雾之上那片空间?”
西瑞恩注视着他,好一会之后才微微摇头道:
“现在不确定,但成为半神后肯定没有问题。”
说着,他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诊费。”
“......”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思索应该给多少金镑的时候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拿出了一根染有淡黄油污的羽毛。
“这是我在死神陵寝里捡到的羽毛,它能用作仪式物品,或许也能在某些时候起到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克莱恩递过来的羽毛,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
“愚者”先生又破产了吗?
心底念头闪过的同时他伸手接过了羽毛,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真的会在某些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和“死神”唯一性有关的事物,是“黑夜女神”在给出提醒,还是单纯的直觉?
念头浮动间,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见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她将一封信交给了克莱恩,然后站在一旁安静等待,没有离开。
克莱恩诧异了一下,随后将信纸展开,飞快阅读起来。
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脸色不断变化,时而担忧,时而激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沉默了会,他的目光在信使小姐和西瑞恩的身上扫过: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
位于帕斯河谷入海口的凯撒港一家酒吧中,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头戴同色礼帽,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发色呈暗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五官像是古典雕塑。
仅有的那一只蓝到形同深黑的眼眸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酒客,刚才还热闹嘈杂的大厅突然变得安静,仿佛被看不见的幽灵捂住了嘴巴,安静到能听见这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如果克莱恩或者伦纳德在这里,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人,因斯·赞格威尔。
他在酒吧门口安静地站了两秒,直到一个穿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手里提着黑色镶金线手杖的男士从酒吧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身材干瘦的中年人,他眼眸发灰,脸色蜡黄,又带着点不正常的惨白,下颌处蓄着稀疏泛白的胡茬,手上戴着一双苍白到没有一丝颜色的皮质手套。
西瑞恩曾在博多港见过的那位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苍白之手”,帕伦克·塔西布。
帕伦克的目光扫过因斯·赞格威尔身后,没有情绪起伏地说道:
“你来早了两个小时。”
因斯一边往前迈步,一边说道:
“0-08告诉我这次引来了不少计划外的人,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剧本。”
“玫瑰学派在鲁恩抢夺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行动遭受重创,损失了一位圣者和一位天使,鲁恩军方已经将消息散布开来,西拜朗的各方都在蠢蠢欲动,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帮助你们引导各方势力,制造冲突,将最盛大的死亡献祭给死神,帮助祂进一步复苏。”
“而你们则帮我狩猎那位高傲的‘女神之眼’。”
帕伦克沉默地点了点头:“希望你的剧本真能如你所说那般....”
交谈间,两人穿过酒吧的大厅,走进了后门。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后,酒吧里那些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酒客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只是他们的动作看起来莫名有些僵硬,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
城市的另一边,一家靠近黑夜教堂的旅馆中,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吱呀~
打开大门之后,伦纳德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戴莉女士。
“女士,有什么事吗?”
戴莉的目光越过他,往房间内看了去。
扫视了两圈之后,她收回目光,带着点笑意,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提醒地说道:
“下次召唤信使的时候记得提前布置一层灵性之墙,尤其是在附近有‘通灵者’的时候。”
“另外,你刚才召唤的那个信使很不普通,我的灵在颤抖。”
伦纳德愣了一下,随后沉默下来,脑海中思绪翻腾。
他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就被戴莉打断:
“不用解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是你的队长,不会探究这些。”
“甚至我还会帮你隐瞒,在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这件事情上,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也会相信你。”
伦纳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随后戴莉转身朝走廊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没走两步,她身后突然响起了伦纳德的声音:
“我来到南大陆后遇到了一个人,他...他也在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我和他达成了隐秘的合作。”
“互相交换信息,锁定因斯。”
戴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
.....
凯撒港蒸汽列车站的站台边缘,克莱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混在下车的人群中进入了这座西拜朗最繁华的港口城市、最大的贸易港口。
工人和装有货物的马车来往的街道上,他驻足环顾了一圈,抬手压了压头上半高礼帽的帽檐,随便找了个方向迈步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西瑞恩的身影于虚空中勾勒了出来,无声地融入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和站在街道对面的一位穿着橙色及膝长裙的靓丽女郎目光对视。
橙之魔女?
这么巧吗?或者她就是在找我,想要拿回那件封印物?
念头浮动间,他的灵性直觉突然预警,旋即,一朵朵漆黑虚幻的火焰贴着他的身体燃了起来。
漆黑的火焰灼烧下,他的身体迅速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张淡薄的画像,于火焰中消逝。
.....
某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生物骸骨的房间中,因斯·赞格威尔坐在布满暗色痕迹的书桌前,手里握着的古典羽毛笔不断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个个单词:
“格尔曼·斯帕罗因为未知原因和前来追捕因斯的红手套小队中的伦纳德·米切尔达成了合作,他也想要击杀因斯·赞格威尔,为了报仇。”
“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还不知道这个活跃在苏尼亚海上的疯狂冒险家和自己有什么仇,但这不重要,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洞察,一切都在阿勒苏霍德之笔的计划中。”
“格尔曼·斯帕罗为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帮手,但很可惜,他的帮手得罪了魔女教派,并且十分倒霉地遇上了替‘原初魔女’来南大陆寻找某件东西的‘橙之魔女’。”
“她带着‘原初魔女’的祝福,也可能是诅咒,拦下了这位曾抢走自己一件重要封印物的敌人。”
“一切都在按照因斯(划掉)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的计划进行....”
“高傲的‘女神之眼’伊丽娅追寻着帕伦克·塔西布的踪迹独自一人来到了凯撒港。”
“她察觉到了一些问题,但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实力,帕伦克·塔西布只是序列4的‘不死者’,而且先前就被她击伤。”
“但她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对手将不是帕伦克·塔西布,而是玫瑰学派的麦哈姆斯。”
“这是麦哈姆斯无法拒绝的交易,一具蕴含神性的,原本属于‘被缚者’途径的木乃伊,因为现在的玫瑰学派很需要培养出新的半神。”
“追寻因斯·赞格威尔痕迹而来的红手套小队会率先遇上帕伦克·塔西布,出于对盟友的帮助,帕伦克主动拦下了红手套小队。”
“即便他现在是一位受伤的半神,也不是一群序列5、序列6的官方非凡者可以抵抗的。”
“接下来,就是因斯·赞格威尔的狩猎时间!”
“他会把所有的敌人都埋葬在帕斯河谷的咖啡树下,用他们的血肉浇灌出最美味的咖啡豆。”
写到这里,因斯·赞格威尔停下了手中的笔,随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等到蹬蹬的脚步消失,房间内重新恢复安静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将那张写满单词的羊皮纸吹到了地上。
没有了羊皮纸遮掩的桌面上,一行小字凸显了出来:
“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编写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剧本,他忽略了剧本中那些人的私心和暗藏的目的,这场戏剧注定滑向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