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西瑞恩喉咙突然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着咳着,肺部产生了撕裂般的灼烧感,咳着咳着,周围燃起了一朵朵虚幻的黑气火焰,咳着咳着,鼻腔内涌现出水汽,出现了窒息感。
这片镜中世界充斥着“魔女”散播的,混合了诅咒的瘟疫!
在和“橙之魔女”交手的短暂时间里,他不知不觉就感染了瘟疫,遭受了诅咒。
用力地吸了吸气,他一边咳嗽一边闪现,不断躲避沿着蛛丝蔓延而来的冰霜、火焰和诅咒。
闪现几次之后,肺部的灼烧感和喉咙嘶哑开裂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西瑞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不老魔女’的诅咒该有的强度。”
“这是‘原初’的祝福!”
“橙之魔女”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盈盈,她的话语,她的动作都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惑,让人心生留恋,忍不住想要驻足欣赏。
在对方的魅惑下,西瑞恩闪现的动作突然慢了半拍。
等他回过神来,一层层晶莹梦幻的冰霜已经覆盖上他的身体,限制住他的行动。
西瑞恩微微垂眸,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眼中虚幻的书册翻动,身影突然虚幻,仿佛不再存在一般,轻易穿过了层层冰霜的束缚,越过了那些蔓延石质化灰白的蛛丝。
随后他眼中翻动的虚幻书册停下,书页间涌出半虚幻的黑液。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橙之魔女”的眼睛突然变得幽幽暗暗,闪过奇异的光泽,仿佛藏着一面又一面镜子,她的身影随之变得层叠,周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镜中人。
下一秒,她和她的镜中人一同扭曲,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变成了细密的灰色绒毛,身体不断缩小,耳朵变长变厚变宽,眼睛变成了鲜红色。
她们变成了一群灰扑扑的,极有魅力的兔子!
这是来自“沉默门徒”的变形诅咒!
西瑞恩看着那群在镜中世界慌忙乱窜的极具魅力的兔子,抬手的动作突然一僵,喉头微微鼓动。
靠!真他妈有病。
回过神来的他在心里低啐了自己一声,微微甩头,将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甩掉。
随后他半抬的右手虚握,明净炽白的光芒在手中汇聚,逐渐凝实成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在镜中世界乱窜的那些失去了绝大部分特质和非凡能力,变得极为普通,但却格外富有魅力的兔子身体齐齐一僵。
它们身上细密的灰色绒毛逐渐染黑,扭曲变长,变成了一根根小指般粗壮的毒蛇。
随着蛇发出现,灰兔身上被封印、束缚的特质和非凡能力像是遇到了决堤的大坝,翻涌着、蜂拥着涌出。
一时间,冰霜、黑烟、诅咒和瘟疫在周围混乱蔓延。
扑哧!
那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穿透了那颗长满蛇发的美丽脑袋。
“橙之魔女”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莫名闪过一抹笑意,嘴角缓缓上扬。
西瑞恩的眼皮突然狂跳,灵性直觉疯狂预警,似乎有恐怖的,难以规避、难以抵抗的危险正在降临。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闪现离开了原地。
被光之长枪洞察了脑袋的“橙之魔女”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上扬着嘴角的嘴唇缓缓张合,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灾难!”
无形而恐怖的力量自她体内蔓延,不过眨眼的瞬间,她被光之长枪穿透的身躯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血肉蠕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她的身躯在由内而外的崩溃!
这种系统性的崩溃并没有因为脱离她的身躯而停下,反而飞快蔓延向了整片镜中世界。
呲啦~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布满了整个镜中世界,发出虚幻难听的开裂声。
正在闪现的西瑞恩动作一顿,随即双手前伸,于虚空中撕扯出一条危险的缝隙。
撕裂空间之后,他直接跳进了缝隙后的时空乱流之中。
在这片镜中世界被封锁的情况下,只有强行撕开空间后的时空乱流能够脱离和规避镜中世界的崩塌。
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布满整个镜中世界的裂纹进一步蔓延,然后哗啦一声,镜中世界坍塌了。
镜中世界的一切也跟着这片空间的崩塌而回归虚无,彻底的消失。
.....
码头上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一面镶嵌着崭新玻璃的凸肚窗哗啦一声碎裂了。
安静了几分钟,地上细碎的玻璃碎片突然变得漆黑,随后闪烁起了璀璨的星光。
这些星光水流上涌,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个虚幻抽象的符号,然后这些虚幻抽象的符号不断交织,凝实出一扇璀璨的星门。
漆黑的阴影于星门后浮现,逐渐浓郁,随后西瑞恩走了出来。
他脸色发白到透明,能看见皮肤下一条条蠕动的星之虫,以及蜷缩在更深处的漆黑阴影。
“真特么危险,差一点就把自己给放逐了。”
“还好我的生命形态已经改变,比一般的半神甚至天使都更加适应时空乱流,而且在现实世界有稳定的锚提供定位,不然估计就要成为徘徊于无尽时空乱流里的幽灵了。”
“下次遇到魔女第一件事情就是封禁周围的镜中世界,不然这种自爆式袭击真麻烦。”
咕哝了几句,他伸手在半空虚拽了一下,周围顿时扭曲,地上的玻璃碎片连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见。
.....
蒸汽列车站附近的某条巷道中,步履匆匆的因斯·赞格威尔在推开转角的一扇木门后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推开的明明是通往蒸汽列车站的后门,但却来到了一座明亮堂皇的教堂大厅之中。
在一排排黑色靠背椅的最前方,他看见了一位朴素温和,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袍,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浓密的淡金胡须的神父。
因斯·赞格威尔瞳孔略有收缩,颤栗着呆立于原地,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他能清楚感觉到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但却难以控制自己身体,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他拿着0-08的右手在疯狂地颤抖,不是他在抖,而是0-08,这件0级封印物在害怕,在恐惧教堂里这个神父。
“.....”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坐在教堂深处巨大十字架下面的那位金发神父突然朝他十分温和地笑了一下:
“本来应该再等一段时间才来回收它的,但那一位觉得变数太多,需要稍微加快一下祂押注的人的成长速度。”
“作为放出0-08的交换,我需要在回收它这件事情上做出必要的让步。”
因斯·赞格威尔那只蓝到形同深黑的眼睛瞳孔收缩,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惨白。
虽然那位金发神父没有说得太具体,但他已经听出了一些暗藏的深意。
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
从他晋升半神失败带着0-08叛逃开始,就深陷进了早已编织好的阴谋当中,就像他利用0-08给别人编织剧本一样,他和0-08也早就被暗中的存在编写好了剧本。
....不,或许更早,在我了解到0-08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这场深沉而可怕的阴谋的一部分。
这是...神灵之间的押注和博弈,而我,还有愚蠢又自大的0-08,就是祂们用来推动阴谋发展的工具。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划过,因斯·赞格威尔先是惶恐、害怕,心灵被深深的无力填满,最后变得愤怒。
他不会屈服于阴谋,只会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就算无法撼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他也要将祂们押注、看中的对象拉着一起跌进地狱。
似乎受到了他心灵变化的影响,一直在颤抖的0-08也克制住了压垮羽毛笔心灵的恐惧,在因斯·赞格威尔的衣摆上写下一个个单词:
“基于无数偶然碰撞出来的巧合,在寻找不同寻常的命运的乌洛琉斯也来到了南大陆,来到了凯撒港,撞上了同样出现在这里的亚当。”
“作为追随‘真实造物主’的忠实信徒,祂和敌视‘真实造物主’的亚当是无可争议的敌人,因此祂在目睹了这一幕后选择了破坏亚当的谋划,放走携带着0-08的因斯。”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0-08表面的光泽一下黯淡了不少,整只羽毛笔都透着股恹恹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道水银色的光芒在因斯·赞格威尔和亚当之间绽放。
这些光芒化作层层叠叠的光之羽翼舒展开来,露出了下方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银色头发长至背心的男子。
在看清楚亚当的瞬间,祂银色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水银色的光芒爆发,凭空勾勒出一条虚幻的命运长河。
因斯·赞格威尔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朝前猛扑,同时身体无声地扭曲,双臂膨胀变长,长出了一撮撮粗硬的短毛,指甲变得又长又利又坚固,如同狼爪。
他两肋和腰间的血肉被破开,四条接近狼爪的手臂伸了出来,粗硬幽绿的短毛之间还有一根根洁白的羽毛冒出。
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他握着0-08的那只手在空中飞快写下一行单词:
“乌洛琉斯和亚当的战斗导致尸骨教堂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薄弱处,它就在因斯·赞格威尔正前方的第三面玻璃窗上。”
哗啦!
有一张张透明脸孔浮现的彩绘玻璃被因斯·赞格威尔一下撞碎,他逃出了尸骨教堂。
注意到这一幕的亚当只是微微一笑,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乌洛琉斯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