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些正神、邪神和隐秘存在们打了几架,死了两个神,还有一个在晋升序列0的天使之王。”
“.....”
罗塞尔沉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睡得太死,以至于外面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或者好几十年。
据他所知,就算第四纪诸神之间打最狠的时候,也没有在一天之内死过这么多神。
思索片刻,他收敛思绪,表情沉凝地问道:
“死掉的都是谁?”
“巴德海尔、奥塞库斯、还有‘门’先生。”
“奥塞库斯....永恒烈阳?”罗塞尔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变成嘲讽。
“呵,以前张嘴就是‘永恒烈阳’,现在祂死了就变成奥塞库斯,你可真是个现实的家伙。”
“不过奥塞库斯那个家伙应该挺不容易死的,虽然当初在白枫宫有我故意寻死的缘故,但真拼起命来,我或许依旧打不过祂。”
“我有一种感觉,直到我死的那一刻,祂都还有底牌没有用出来。”
西瑞恩微微挑眉:“你那个时候还有智商?”
“不过你的感觉没有错,祂确实还有底牌,那位原初上帝的意志在祂身上苏醒了,在漫长的争斗之后,祂寻回了一些自我,并借此掌握了一点‘混沌海’的力量。”
“我只是疯了,又不是傻了!”
罗塞尔没好气地哼了声,随后嗤笑着感叹道:
“没想到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藏得这么好,都摸到‘混沌海’了,祂的进度和实力都远超过了‘知识与智慧之神’和‘风暴之主’吧?”
“所以是祂们联手针对了走在前面的‘永恒烈阳’,还是亚当写了剧本?”
“亚当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合作了。”西瑞恩看着罗塞尔脸上丰富的表情,幽幽补充道:
“还有‘真实造物主’、阿蒙和‘黑夜女神’也都参与了这件事。”
“对了,还有一个秘密,亚当其实是远古太阳神利用‘观众’途径的能力分离出来的一个身份,祂现在已经前往神弃之地与‘真实造物主’融合。”
“.....我靠!”罗塞尔愣了半秒才爆出一句粗口。
“那个一直想要让自己父亲从自己身上复苏的偏执狂其实就是祂想要复活的父亲本人?”
“那阿蒙应该继续叫祂哥哥,还是改口叫爸爸?”
你惊讶的点就只是阿蒙该怎么称呼祂吗?西瑞恩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句,随后略过了这个已经有些偏的话题。
“亚当和真造忙着融合,所以让我暂时接手永恒烈阳教会,我需要一个有丰富管理经验的帮手。”
罗塞尔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他的话说道:
“所以,你口中的带我出去其实是拉我去干活?”
“靠,你是什么资本家,我甚至都还没有真正复活呢!”
西瑞恩无辜地耸了耸肩:“那换个话题,你想要把陵寝转移到什么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股庞杂、纯粹的信息洪流般涌动着冲入了陵寝,在昏暗的大厅中飞快聚合,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抬头看向台阶上同时侧头的西瑞恩和罗塞尔,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她直接出现在了罗塞尔的身边。
“父亲,我预感到了一些未来...”
说着,她和罗塞尔对视了会,随后又侧头看向西瑞恩:
“可以将陵寝转移到拉夏岛,那里足够安全,也足够隐蔽。”
西瑞恩还未开口,罗塞尔抢先一步点头道:“好。”
他看着已经变成女儿奴的罗塞尔无声地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我会将你的陵寝清理一遍,然后转移到拉夏岛,但你已经复苏的这部分意识最好还是先死一下,或者想办法再引入一种污染,制造一个足够稳固的平衡。”
“前者需要不少的时间才能再次复活,后者有风险,但也有机会。”
“机会...”罗塞尔呢喃了声,随后问道:“所以你打算引入什么污染?”
“失序之国。”
“‘战神’陨落,弗萨克的战神教会也跟着出现了动荡,那位前任大牧首在离开教会的时候带走了一件重要封印物,0-02特仑索斯特黄铜书。”
“特仑索斯特曾遭受过‘失序之国’的污染,那本唯一性演化的0-02上必然还有残留,可以利用。”
“除了0-02,特仑索斯特帝国遗留的幽灵帝国也是一个选择,可惜那东西不好找。”
“如果你能依靠污染和西大陆的‘失序之国’建立联系,等西大陆解封之后,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个成为‘秩序阴影’的机会。”
“当然,也可能在西大陆解封之前你就先玩脱了。”
“玩脱?呵~”罗塞尔轻笑了声,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张扬。
“只要这最后一座陵寝没有被摧毁,只要我建立的秩序还有一定残留,只要我的事迹、我的名还在被传颂,没有新的‘黑皇帝’诞生,我就不会真正死去。”
“顶多就是继续等待下一次复活罢了。”
西瑞恩没再多言,伸手探入虚空,拿出了那张黄金鸟形面具,将它戴在了罗塞尔的脸上。
罗塞尔身上的颜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然后寸寸崩碎,露出了下方淡薄漆黑的影子。
点点幽暗从罗塞尔身上散溢开来,渲染出死寂,罗塞尔的影子沉浸在黑暗与死寂中,似乎在无声的黑暗中沉眠,在沉眠中悄然消逝。
西瑞恩转头看向贝尔纳黛,微微颔首,随后他的身影忽的扭曲,染上了璀璨星辉,化作无数抽象符号组成的虚影,流淌着涌入维度的缝隙。
下一秒,贝尔纳黛的身影也随之虚化,分解成了一股又一股纯粹庞杂的信息流,潮水般涌动着脱离了陵寝。
在贝尔纳黛脱离陵寝的下一秒,周围的虚空突然扭曲,那座巨石堆砌的金字塔形陵寝瞬间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副拓印在漆黑阴影上的画。
漆黑为底的画卷上点点星光突然闪烁,飞快勾勒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他一只手握着画卷,一只手抓向虚空,用力拉扯了一下。
空间随着他的动作而撕裂,片片星辉闪烁,将被撕开的空间裂缝化作一扇璀璨而虚幻的星门。
随后他一步迈出,穿过星门,直接来到了要素黎明总部所在的拉夏岛。
西瑞恩的身影在岛上飞快闪现了一圈,随后出现在一片丛林深处,将手中的画卷扔出。
旋即,一颗又一颗璀璨闪烁的星辰浮现了出来,于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神秘立体的符号或一双双虚幻抽象的眼睛,洒落一道又一道辉芒,不断冲刷着抛出的画卷。
好似藏着无数微小虚幻事物的星辉冲刷下,画卷上的陵寝飞快分解,然后在现实中重组。
与此同时,一股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洪流从高空垂落,于重组的陵寝前方重现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陵寝,蔚蓝的眼眸中忽然眸光一闪,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失去了焦距,茫茫一片。
片刻之后,她的眼眸重新恢复清晰,回头看向西瑞恩。
“我无法预言到战神教会那位大牧首或者0-02的位置,他们似乎都很特殊,有更高位格的庇护。”
西瑞恩沉吟着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该去哪堵他们,不过为了确保没有意外,先去找一位‘先知’。”
“先知?”贝尔纳黛有些诧异,据她所知,第五纪以来“命运”途径的天使就只有两位“水银之蛇”。
西瑞恩微微点头:“对,刚晋升的‘先知’。”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朝面前一抓,为罗塞尔的陵寝附加了一层“守秘”。
随即,贝尔纳黛伸手凝聚出一顶虚幻的帽子,将它扔出。
瞬间,陵寝被隐去了所有痕迹。
贝尔纳黛动作不停,伸手于半空中轻拉了一下,周围的光线霍然昏暗,又在两秒后突然明亮,粉红色的虚幻花瓣折射着光彩,在周围创造出一片与外界隔绝且难以连通的结界。
桃花的源头!
将罗塞尔的陵寝彻底隐藏后,她转过身看向西瑞恩:
“我应该去哪里堵拉里昂和0-02?”
刚才还称呼别人大牧首,现在就叫拉里昂了...
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拿到0-02,在拯救老父亲这件事上,还真是行动力满满啊~
收敛思绪,西瑞恩略作回忆后开口道:
“贝尔丹,他们可能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去那里,也可能不会。”
“另外,黑夜教会也在追杀祂,你们可能会碰上。”
“我知道了。”贝尔纳黛微微颔首,随即身影虚化,分解成一股股纯粹庞杂的信息流消失在原地。
随即,西瑞恩的身影也变得虚幻,染上了璀璨星辉,涌动着钻入维度的缝隙。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的艾伦医生家,二楼卧室的婴儿床旁边,点点星光突然从虚空中浸出,不断闪烁,勾勒出西瑞恩的身影。
婴儿床上,盖着银色薄毯,脸颊肥嘟嘟的婴儿紧闭的眼皮跳了跳,表情有些狰狞,似乎正在做一场噩梦。
“.....”
沉默片刻,西瑞恩屈指轻敲了敲婴儿床的床板,发出笃笃的声音。
“别装了,天使是不会做梦的。”
床上安静躺着的婴儿没有任何回应,似乎还在深陷睡梦。
“特里尔所有店铺、所有口味的冰淇淋,每样一份,分批次送给你。”
“好!”
稚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在房间中响起。
西瑞恩有些无语地看着婴儿床上那个睁大眼,明显毫无睡意的婴儿,嘴唇微微张合:
“我还没说我的要求呢。”
“那是另外的价钱...”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床上婴儿的嘟哝越来越小声。
安静了会,婴儿威尔·克瑞斯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大不了我到时候给你一些幸运,唔...你好像用不了,那给你那些手下也行,如果都不需要,那当然是最好。”
“毕竟我只是个还不满一岁的婴儿,还远远没有恢复曾经的力量。”
西瑞恩没和祂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说道:
“我找瑞乔德帮点忙,他应该已经完成晋升了吧?”
“在鲁恩获得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那一刻,他的晋升仪式就完成了。”
“因为担心刚刚晋升还不能很好收敛的灵性和气息会影响到周围,他暂时搬到了大桥南区的郊外,你只要过去就能找到他。”
威尔说这话的时候很开心,不知道是开心瑞乔德成功晋升“先知”,还是开心西瑞恩要找的人不是自己。
“我知道了。”西瑞恩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你承诺的冰淇淋别忘了。”
西瑞恩脚步微微一顿,半侧过脑袋,挑眉笑道:
“当然不会,不过为了婴儿的身体健康,冰淇淋只能一个月给你送一份。”
“不行,我又不是普通的婴儿!可以一天一份!”
“反对无效。”
说着,西瑞恩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婴儿床上的威尔看着如同萤火虫一样熄灭的点点星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卧室外,匆忙的脚步声飞快响起。
....
灵界,西瑞恩仰望了会始终覆盖在最高处的那七道净光,随后将自己想要见瑞乔德的念头发散了出去。
几秒之后,他的灵性直觉忽然有了触动,捕捉到了关于瑞乔德位置的灵界信息。
“这种运气好,灵性直觉又高的人找起来真方便。”
西瑞恩嘟囔着一步迈出,身影飞快脱离灵界进入了现实。
....
大桥南区郊外,远离了村庄,只有一条碎石小道的独栋小屋前,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刚刚抬手,还没来得及敲响房门,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穿黑色短外套、拄着结实手杖的瑞乔德朝他微微颔首,随后侧过身体,让开了进屋的通道。
“我刚才突然有些预感,你会从大门来拜访我。”
“听起来你好像有些惊讶?”西瑞恩一边迈步进屋,一边好奇问道。
瑞乔德听不出情绪地感叹道:“在贝克兰德这段时间,我认识了几位‘学徒’,他们都不太喜欢走正常的门。”
“我以为这是‘学徒’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