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家族、铁血骑士会?”
看来罗塞尔大帝的回归刺激到了索伦家族,他们急切地想要寻回徘徊在特里尔地底的那位“征服者”,或者祂身上的特性。
虽然一位序列1的天使面对一位真神依旧有些不够看,但至少可以带着索伦家族寻求其他真神的庇佑。
至于铁血骑士会,大概率是被梅迪奇暗中接管了。
顿了顿,他好奇问道:
“应该还有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吧,毕竟聚集了这么多猎人,没理由他们不出现。”
闻言,贝尔纳黛轻轻点头:“是的,他们一直隐藏着,没有展开任何行动,但因蒂斯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瞒过皇帝的眼睛,他们一直被注视着。”
稍微顿了下,她继续说道:
“他有些话让我转告给你:
“先让他们在特里尔闹着,不要着急清理,给灾祸足够的时间发酵,才能把那些隔岸观火的人都拖下水。”
“另外,你的教会刚好有一位‘天气术士’,有没有兴趣培养祂?”
“祂和‘灾祸之城’有一定联系,或许可以利用。”
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又摇头:“我知道了,这是托拜厄斯自己的事情,一切由他自己的意志决定。”
“不过我不太看好,我有些预感,他无法在成为‘红祭司’后掌控‘灾祸之城’,可能是缺少某些条件,也可能和他曾经被‘灾祸之城’污染的经历有关。”
“甚至祂都无法成为‘红祭司’。”
“‘红祭司’的唯一性曾被死神容纳过,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永暗之河’的气息,其他‘猎人’想要容纳它的难度会很大。”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身影瞬间虚化,分解成了一股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流,飘散着消失。
贝尔纳黛离开之后,他侧头看向一旁,挑了挑眉道:
“你还不出来吗?”
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空气突然荡开了圈圈无形的涟漪,随后一道红发张扬的身影凭空出现。
梅迪奇朝他扬了扬嘴角:“不愧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旅法师’,这么轻易发现了我的踪迹。”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无语:“正常一点,不然我会怀疑你被阿蒙寄生了。”
“这可真是严厉的指控啊。”
说着,梅迪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水晶磨成般的单片眼镜,将它缓缓凑向了眼前。
西瑞恩眼睛有些瞪大,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一些。
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挑了挑眉,安静地看着梅迪奇的表演。
在单片眼镜即将戴到右眼之前,梅迪奇停下了动作,随后轻笑着将单片眼镜收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挑衅成功了,虽然你的反应比艾因霍恩和索伦家族的人平淡了不少。”
“最开始想到用小乌鸦的单片眼镜来恶作剧的家伙是个当‘挑衅者’天才。”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叹息道:
“我相信你没有被阿蒙寄生,你更像是被祂污染了。”
梅迪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下,语气莫名严肃地说道:
“我必须得提醒你,是阿蒙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模仿了我,而非我和祂比较像。”
“在祂还未真正成为‘时天使’的那段时间,是我在带着那只小乌鸦。”
西瑞恩闻言挑了挑眉:“那你可真是一位失败的教育家。”
梅迪奇的嘴角的笑容再次僵住,吸了吸气,祂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想我们不需要让话题一直围着那个小乌鸦,该谈一谈正事了。”
“比如疯掉之后在特里尔地底游荡的佛蒙达·香槟·索伦,又比如你刚才提到的‘红祭司’唯一性,以及你手上的那份‘征服者’特性。”
“我当时在贝尔丹可是帮你杀死了不少小乌鸦分身,为你和那位‘愚者’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机会。”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问道:“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回报,一份‘征服者’的特性?”
“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稍微顿了一下,梅迪奇扬了扬嘴角道:
“在我需要的时候,为我打开一扇通往摩罗拉的‘门’。”
“我知道你和那条老龙关系不错,我想祂不会阻止你在祂的地盘上开一扇门。”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红祭司’的唯一性被萨林格尔那个家伙容纳过,它有些脏了,现在的‘猎人’很难得到它的认可。”
“但我不一样,我曾经容纳过它,只要唤起我曾经的印记,我就能再次掌控它。”
西瑞恩没有给出回答,而是反问道:
“就算我能打开通往摩罗拉的‘门’,你也绕不开‘知识与智慧之神’,祂为什么要支持你?”
“祂总不能去选奇克那个疯子吧?”梅迪奇微微偏头,语气古怪又平静。
“目前能把‘红祭司’这个位置当做目标的,也就只有我和祂。”
“如果之前的战争是弗萨克取得胜利,艾因霍恩家族倒是能出一位‘征服者’,可惜,他们输了,连带着那份‘征服者’特性也丢失了。”
短暂沉默之后西瑞恩点了点头:“...可以。”
梅迪奇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了不少,连带着脸上那两道像嘴巴一样的疤痕都跟着弯了起来。
“你做了一个注定不会亏本的投资。”
“另外,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那位变得明艳动人,充满母性光辉的前任教宗最近也来了奥尔米尔。”
“她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不太听话,最近正在寻找安胎药。”
?西瑞恩感觉自己脑袋上浮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梅迪奇说的是阿克塞尔?
他记得自己距离上次在圣心修道院的地底见到那位前任教宗似乎还没有过去太久,这就又怀孕了,而且已经都到了需要安胎药的地步?
好吧,神秘世界不讲科学。
或许祂...她又获得了“堕落母神”的恩赐。
收敛住思绪,他这才问道:“她肚子里的胎儿有给你熟悉的感觉吗?”
“熟悉的感觉?”梅迪奇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
“她肚里的东西确实有点熟悉又古老的感觉。”
“但绝对不会是奥塞库斯,骄傲的‘太阳’不会容许自己成为那位‘堕落母神’孩子。”
“而且她身上那澎湃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也不是‘太阳’途径能够拥有的。”
....
奥尔米尔北城区,那座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光泽的永恒烈阳教堂之中。
本应该竖立在大厅最前方的十字架被一张精致、古典的亮银色餐桌所取代。
餐桌上斜铺着一层丝绸编织,满是细碎而精美花纹的桌布,中间摆放着一枚太阳圣徽,四周点着一根根蜡烛,围绕着太阳圣徽,仿佛一只眼睛。
这只奇异“眼睛”的下方,许多充满灵性的血肉和材料散乱的摆放在餐桌上。
在餐桌下首的椅子上,一个美丽、丰腴、明艳动人的女士挺直着腰背,双手交握抵于下颌,无声的祈祷着。
她的眼睛呈一种很细碎的金色,仿佛正午的海面上反射的粼粼阳光,明净之中夹杂着一些十分内敛的悲伤。
宽松的朴素长袍下,肚子的位置微微隆起,看起来已经怀孕好几个月。
永恒烈阳教会曾经的教宗阿克塞尔,她又怀孕了。
“伟大的永恒烈阳,您是不灭之光,秩序化身,是契约之神,商业的守护者。”
“伟大的母亲....”
随着低声的祈祷,铺在餐桌上的那块丝绸编织的桌布上的花纹突然蠕动起来。
它们仿佛一只只细小、透明又扭曲的虫豸,彼此重叠交缠,形成了一只只长满虚幻尖牙的嘴巴。
这些嘴巴不断撕咬着散乱摆放在桌面上的那些灵性材料和血肉,将它们吞咽、消化...
不到半分钟,桌面上富含灵性的材料就被消耗一空,就连那些点燃的蜡烛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块桌布上的嘴巴怎么也啃不动的太阳圣徽。
这时桌布上的那些嘴巴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餍足,随后它们层叠又嘈杂地开口道:
“又是你这个贪心的家伙。”
“再次说出你的愿望吧。”
餐桌下首的女士在这时停下了祈祷,细碎、暗藏悲伤的眼眸看向桌布上的一张张嘴巴,嗓音低哑、深沉地开口道:
“我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更健康,更快速地成长。”
“这很简单...”
桌布上的那些嘴巴再次嘈杂开口,随后吐出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有生命般灵活钻入了宽松长袍下的肚子里。
一瞬间,阿克塞尔套着的宽松长袍被高高顶了起来,她的肚子一下就从怀孕四五个月变成了八九个月。
阿克塞尔微微低头,一只手隔着长袍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细碎的金色眼眸里充满母性的慈爱光辉,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疯狂。
“快了,很快了...”
“再有一次愿望,你就能从我的肚子里出生了。”
一缕暖风在这时拂过,掀起她的衣摆微微飘荡,仿佛肚子里的胎儿在回应她。
这一瞬间,她眼中的慈爱与疯狂更深了。
就在这时,绘制了一轮金色太阳的教堂穹顶,片片闪烁璀璨的星光从壁画中飞了出来,于虚空中交织,飞快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紧接着,西瑞恩的身影从“门”后浮现了出来。
他看着阿克塞尔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还真在这里啊,该夸你自信,还是该说你胆大呢?”
“一个叛逃教会的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霸占了教会的教堂,是因为人在怀孕之后会变得脑子不好吗?”
回应他的是一轮凭空升起的炽烈太阳。
那纯粹、炙热而恐怖的光芒填满了周围的每一处空间,似乎要将一切不和谐的存在融化!
西瑞恩的身影在炽烈的光芒下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张粗陋的纸人燃烧殆尽。
炽烈而神圣的光芒之中,一道与周围迥异的,格外宁静,充满生机勃勃感觉的阳光突然升起,朝着教堂的大门冲去,但它和大门的距离却反而越来越远。
教堂大厅内的空间仿佛在无声地扩张。
眨眼间,一片环绕着高耸山峰,矗立在凝固的黄昏下,恢弘而雄伟的宫殿群凭空出现。
这是神弃之地的巨人王庭!
他被西瑞恩重现了出来,并且悄无声息地与教堂内的空间完成了替换和封印。
那轮炽烈的太阳照亮了整座山峰,将周围凝固的黄昏强行撕裂了一角。
强烈的光芒照得山峰上的宫殿如同宝石般在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周围灿烂到恐怖的光芒忽然黯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不断失去颜色,直到彻底不存在。
整座巨人王庭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光芒。
这是“弦之弹奏者”影响现实、改变现实的能力在“观察者”阶段的一种体现。
能通过不同维度层面的影响大范围地动摇和扭曲当前维度的“真实”,使其变得不再稳固,如同透过不同颜色的镜片观看世界,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而此刻,他通过这种方式让光芒暂时不再存在。
巨人王庭的边缘,一束不再明亮和温暖的光芒骤然收缩,重组出了阿克塞尔的身影。
一位天使化身的光芒无法被强制抹除,只是会变得虚弱,让祂不得不改换形态。
黑暗之中,祂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喊声。
伴随着婴儿的哭喊,一轮绯红的月亮凭空升起。
它无视了来自更高维度的影响,悬在高空,洒下淡薄但深红的月华。
月华笼罩之下,巨人王庭的一座座宫殿在飞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盘踞了无数骷髅、活尸、冤魂幽影的死亡世界。
彼岸世界!
这是“堕落母神”的恩赐,半神层次的“夫人”所具有的能力之一。
一片依赖大地,承载了死亡的异空间。
一朵朵黑色火焰在彼岸世界的半空绽放,张扬着毫不掩饰的邪恶,化作一道道浪潮朝着西瑞恩汹涌拍打过去。
黑色的火焰直接穿过了西瑞恩的身体,没有溅起一点涟漪,没有带来一丝伤害。
这只是高速闪现后留下的一道残影。
同样的情况在彼岸世界的各个位置不断发生,西瑞恩闪现的速度快到彼岸世界内无处不在的死亡生物和黑色火焰也追不上。
闪现拉扯间,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阿克塞尔的附近,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旋即,他眼眸中映照的虚幻书册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复杂而虚幻的符号,大量的庞杂的无用的知识蜂拥着灌入了阿克塞尔的脑海。
挺着高高孕肚的身影突然变成了一道只有半人高的半透明幽魂,砰的一下炸开。
它被知识撑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