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空气中漆黑、粉白的光点汇聚,被西瑞恩扔出的那张纸人逐渐变形、膨胀,直至变成一个巴掌大小,脸上带着惊悚笑容的人偶。
这人偶刚一成型就活了过来,转身就要逃跑。
啪!
一只手掌拍在了人偶的脑袋上,拍得它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刚稳住被拍飞的身体,一道道璀璨闪烁的星光就在人偶周围浮现了出来,化作一个由层叠虚幻之门组成的图案,印入它的身体。
人偶血红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灰白,缓缓合上,仿佛陷入难以醒来的沉眠。
它被“封印”了!
下一秒,西瑞恩闪现到了人偶的身后,一只手将它抓住,扔进了随手打开的一扇“门”后。
处理完斯厄阿身上析出的特性,他抬手屈指轻敲了两下面前的空气。
笼罩周围的时空迷宫和诡秘之境顿时消失,然后就看见了已经等待在外面的“门”先生等人。
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西瑞恩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了“被缚之神”遗留的那份“古代邪物”特性,随后让它出现在信使小姐的面前。
“这是‘被缚之神’留给你的,祂希望能帮你恢复位格。”
“不过建议你先找格尔曼·斯帕罗帮忙做一下净化,虽然大部分‘欲望母树’的污染都集中在‘被缚者’的唯一性上,但毕竟这也是‘被缚之神’的一部分,同样饱受污染。”
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一个脑袋突然张嘴,一口将那团弥漫开来的、染着血色和漆黑斑点的苍白雾气吞下,剩下三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感谢你...让祂...解脱...”
西瑞恩眼皮挑了挑,信使小姐刚才的动作差点让他以为是要生吞特性。
顿了下,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圆月”公爵奥尔默:
“那片彼岸世界还没被画中世界彻底同化,里面的‘美神’特性要过段时间才能分离出来。”
奥尔默微微颔首:“血族最不缺乏的就是时间。”
随后西瑞恩又看向阿里安娜和梅迪奇,略作思索,他将斯厄阿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演化而来的人偶取出,交给了阿里安娜。
“被缚者”的唯一性归我,至于“门”先生和托拜厄斯,祂们算员工,不需要瓜分战利品。
梅迪奇...祂是自己主动跑过来参战的,也不需要瓜分战利品。
他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一旁的梅迪奇就忍不住开口道:
“把属于我的那一份战利品换成‘征服者’的特性,怎么样?”
西瑞恩微微偏头:“你不是自愿过来帮忙的吗?”
梅迪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抽出了那柄缭绕紫色火焰的长剑。
周围几道目光同时锁定在了梅迪奇身上,祂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西瑞恩,左右脸颊上的两道疤痕裂开,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
“哈哈,愚蠢的梅迪奇,你...”
“闭嘴!”
祂两侧脸颊上的嘴巴瞬间闭上,被一层阴影蒙住,怎么也张不开。
“呜...wu....”
无视了脸上的动静,梅迪奇看着西瑞恩,轻笑着开口道:
“那么,你打算投资一下未来的‘毁灭天灾’吗?”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很自信。”
梅迪奇微仰下巴道:“当然,因为我是最合适的。”
“暴躁的‘风暴’已经做出了选择,接下来我会去一趟‘流放之城’摩罗拉,我相信那条老龙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之后诵念我的名,我会把你送进摩罗拉。”
“如果你能获得祂的认可,最后一份‘征服者’特性就是我对你的投资。”
梅迪奇嘴角微微上扬:“看好我的‘征服者’特性,可别被阿蒙偷走了。”
话音落下,祂用手上的长剑在空气中划拉了一下。
虚空瞬间被划破,随后祂一步迈出,跨过缝隙,消失在众人眼前。
西瑞恩看向剩下的众人,一只手在虚空轻轻拧动了一下。
璀璨的星光顿时亮起,勾勒出一扇璀璨虚幻的星门,带着众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
虚幻抽象的星界中,那片被宁静夜色所笼罩,有微风荡漾,长满了夜香草的平原上,克莱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了出来。
他的前方,无形的涟漪划过,随后一位穿着以月为枕的黑色古典长裙女郎凭空出现。
她的衣物层叠却不繁复,镶嵌着点点星辉,仿佛深夜的天空。
她的身体较为虚化,有往外荡出涟漪的迹象,脸庞仿佛蒙着层层薄纱,朦胧却异常秀美。
克莱恩吸了吸气,伸手在胸前连点四下,做了一个黑夜教会标准的点繁星礼节。
“感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帮助。”
“黑夜女神”朝他微微颔首,声音空灵飘荡地响起:
“虽然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数千年,但曾经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在我的记忆中依然清晰。”
“那段记忆承载了我人性的萌芽与成长,是最深刻的烙印和锚...”
克莱恩眼睛微微瞪大,脑海中满是惊讶、诧异,然后又变成一种一切都想通了的释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黑夜女神”会从一开始就这么坚定地选择和投资自己。
而且对方注意到自己的时间很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早....大概,从一开始我就在女神的目光下。
甚至我会出现在廷根,会成为克莱恩·莫雷蒂这件事本身就有女神的影响。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就听见了“黑夜女神”的解释: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就再没有回去过,不过因为曾经的联系,我隐约能够察觉到‘源堡’的存在。”
“在‘源堡’将你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有所察觉,于是通过安提哥努斯做了一定干扰,将那份随你一起降临的‘诡秘侍者’特性转移到了神弃之地。”
“这之后我一直关注着你,看着你在这个世界发展。”
“你是曾经那位‘诡秘之主’所有复活后手中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我和罗塞尔都没有真正与‘源堡’建立过联系,甚至没有选择属于祂的那三条途径。”
克莱恩短暂沉默,脑海中的思绪不断奔涌,随后忍不住问道:
“所以,‘源堡’内已经空掉的第三个光茧其实是您?”
“那西瑞恩?”
“黑夜女神”的声音没有间隔的响起:
“他更接近你一开始认为的那种穿越者,并非跨越时间,而是穿越了世界和维度。”
“可...”克莱恩皱了皱眉,他有些不理解,如果是不同的世界,为什么会有类似甚至是完全一样的文明。
“我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并不理解这个宇宙之外是单调还是广袤。”
“但从西瑞恩的存在来看,应该是后者。”
“按照旧日时代一些小说、影视里的设想,宇宙之外还有更多的宇宙、世界、或者说位面,在如恒河沙一般的世界中,孕育出相似的文明并不让人意外。”
“在无穷的基数下,任何事物的只要概率不为0,就会变成必然。”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亚当和赫拉伯根有过推测,成为‘门’可以打开通往平行世界的门。”
“而当‘维度’和‘时空’的象征交汇,或许可以打开真正离开这个宇宙,通往更高维度的大门。”
“但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只需要‘门’的部分象征和权柄就可以,还是必须完整的掌握‘门’途径。”
“黑夜女神”的话音刚落,静谧的平原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然后片片闪烁璀璨的星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在克莱恩和“黑夜女神”的注视下勾勒出一扇星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我听见有人在谈论我。”
克莱恩侧头看向他,眼中闪过震惊。
....就算是亚当的‘凡有言,必被知’,也不能听见别人神国里的交谈吧,而且还是掌握了“隐秘”权柄的“黑夜女神”神国。
难道从更高的维度俯视,还能越过“隐秘”的遮掩?
或者女神从一开始就没有用“隐秘”屏蔽他?
在他念头电转间,西瑞恩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晚上好,两位。”
“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也加入你们的交谈怎么样?”
“黑夜女神”幅度不大地颔首:
“可以,接下来的话题本就和你有关。”
闻言,西瑞恩转头看向克莱恩,没等他开口就直接说道:
“如果你能成为‘愚者’,并且愿意成为旧日,我会放弃‘门’的唯一性,作为交换,等你成为‘诡秘之主’后必须把它借给我,并提供一定的帮助。”
“黑夜女神”接着他的话开口道:
“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晋升,停留在当前阶段,以天使之王身份继续生活,只是需要舍弃‘愚者’的唯一性。”
“这个世界需要一位‘诡秘之主’,但祂并不必须是你,阿蒙、已经复活的‘门’先生都有资格。”
“天使之王的位格足以让你在末日来临后保护那些你想保护的人,带着他们离开这颗星球,去一个安稳、平静的地方生活。”
“你不需要把别人的期待背负在自己身上。”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西瑞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阿蒙的性格就注定了祂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门’先生虽然复活了,但祂的状态和我息息相关,同样不适合,而且我不想放弃所有的‘星之匙’特性。”
“至于安提哥努斯,没有了‘愚者’的唯一性,祂死一次后可以摆脱疯狂的状态,但祂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消化掉所有的‘诡秘侍者’特性,并完成晋升。”
顿了下,他转头看向克莱恩:
“而且离开这颗星球只是理想情况,虽然星空旧日们的第一目标是诸神和源质,但祂们还有信徒,有想要获得相近序列特性的天使。”
“末日平等的针对所有人。”
克莱恩和“黑夜女神”一时都没有说话。
短暂的安静之后,克莱恩朝他轻笑出声:
“你说的没错。”
“总有人要站出来,去面对末日,去为这个世界争取一个未来。”
“虽然这听起来会很累,但我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似乎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当然有,你不需要把别人的期待背负在自己身上。”西瑞恩重复了一遍“黑夜女神”先前的话。
.....理性分析,劝导我成为“诡秘之主”的是你,说我可以放弃的也是你,合着你一个人就把所有的话说完了。
克莱恩在心里腹诽了会,随后转身看向“黑夜女神”:
“我想通过窃取安提哥努斯的身份、非凡特性、自我认知和命运来完成一次成神仪式,容纳‘愚者’的唯一性。”
“黑夜女神”轻轻颔首:“可以。”
.....
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那座古老雄伟的宫殿内,细碎闪烁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勾勒出一扇星门,随后西瑞恩和克莱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西瑞恩视线扫过靠在大厅最前方那座椅子上沉睡的安提哥努斯,然后又侧头看向克莱恩:
“你这么快就把查拉图的那份‘诡秘侍者’特性也消化了?”
克莱恩微微摇头:“没有,我只是平衡了精神状态。”
“这对容纳唯一性应该没什么影响?”
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又摇头:“只是容纳唯一性当然没有影响,但万一最后变成了被迫成为‘愚者’呢?”
....克莱恩沉默了会,轻叹了口气道:
“那就只能看运气了,我只能尽可能做足充分的准备,这件事情拖得时间越久,阿蒙能做的事情就越多,对我就越不利。”
“而且有女神、大帝还有你在,我觉得事情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说着,他抬头看向前方沉睡着的安提哥努斯,伸手往虚空一抓。
周围忽的扭曲,宫殿外笼罩天空的夜色被蒙着层幽暗、抽象虚幻的星空所取代。
他把整座山峰都嫁接到了星界。
下一秒,一道游离在现实之外,仿佛某种幻象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凝实成了头戴皇冠的罗塞尔。
他手里捧着本黄铜凝成的书册,腰间悬挂着一张冰冷面具,身后还悬浮着一只半机械化的、冷酷淡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