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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瑞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高维俯视者”正常战斗，那太浪费时间，而且他未必能战胜对方，除非“诡秘之主”或者“上帝”能够诞生。
但偏偏克莱恩和亚当的进度都有些卡住，他只能靠自己。
直接强行聚合，然后进入精神层面的交锋，最后赢家通吃，这是最适合他的选择。
刚好，他不久前在“光之钥”那里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几息的功夫，“高维俯视者”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停止扩张、银白与漆黑交织、充满了混沌之感的漩涡。
在察觉到自己无法摆脱“回归”的影响后，“高维俯视者”选择了主动融入。
“回归”象征运转得越久，西瑞恩身上的镜中最初就苏醒得越多，这对祂来说是更大的灾难。
和西瑞恩的意识对抗，祂可能失败，也可能胜利，但面对最初那位造物主，祂一定会失败，而且还会彻底的死亡。
所以祂选择了主动配合，直接和西瑞恩进入精神层面的交锋。
....
幽黑一片、虚无空洞的精神世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苍莽、古老而恐怖气息的混沌漩涡横在最中间。
漩涡的四周，斑斓的光斑碎片、漆黑流动的阴影、无数细小符号和花纹组成的银白水流、或闪烁璀璨光辉、或透明与半透明环节交错的虫豸被暴力撕扯拉拽着。
混沌漩涡的中央，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孔在缓缓成型。
古老、莽荒、神圣浩大的意志在一点点苏醒。
体内混杂了太多特性，再加上短时间内对“回归”象征连续利用，让镜中最初的复数进度有些出乎西瑞恩的意料。
这对他来说有好的一面，“高维俯视者”的意识不得不和他一起压制正在苏醒的镜中最初，作为更高维度的灵魂，他终究占据一些优势。
也有坏的一面，他刚从西大陆醒来没多久，现在又不得不再次沉睡。
而且他的本体依旧停留在那层维度之中，在“高维俯视者”的信徒们可以到达的地方，他很可能会受到来自外界的干扰。
“只能希望我作为命运化身的运气足够好，或者克莱恩能尽快成为‘诡秘之主’，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又或者我的潜力大爆发，直接肘赢‘高维俯视者’的意识和镜中最初复苏的那点意识。”
思绪电转间，那团混沌漩涡突然扩张，延伸出了一根根没有固定形状，给人难以言喻感觉的触手。
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时之虫’和‘星之匙’特性中天尊残留的精神烙印被它包容了。”
“我说今天的天尊怎么这么安静....”
混沌漩涡的周围，那些蠕动的虫豸、水流和阴影突然聚拢，交织出西瑞恩的面孔。
然后他看向了与自己相连，却又不受自己控制的那片交错的阴影和光斑，沉吟着开口道：
“别扯后腿了，我不会轻易被镜中最初苏醒的意识吞并，但你就不一样了。”
“你的一切都源于祂，也终将回归祂。”
他的话音落下，那片交错的阴影和光斑蠕动，长出了一张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孔。
“.....”
“你没有自己的脸吗？”
“我是天生的神话生物，没有弱小的阶段，也没有种族的概念。”
“可以合作，但你不能侵占我的意识，否则我让自己回归最初也会和你同归于尽。”
西瑞恩偏了偏头，语气漫不经心：“无所谓，反正肯定是你先彻底死去。”
“我的灵魂并不源于最初，最差的结果也只是成为祂的一个人格侧面，区别也只有自我残余的多和少而已。”
“况且我还有愿意帮我，能够帮我的朋友，而你，天生的神话生物没有朋友，不会有谁会来帮你。”
.....“高维俯视者”意识显化的那颗脑袋陷入沉默。
祂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意这些，但在和西瑞恩的意识发生一定的融合之后，祂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些人性和情感的底色。
至少在这一刻，祂拥有了名为失落的情绪。
“高维俯视者”的反应让西瑞恩诧异了一下，他压下闪过的思绪，继续说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成为我的一个人格侧面，或者回归最初，带着全宇宙一起走向毁灭，然后迎来和你毫无关系的新生。”
意识逐渐融合的状态下，他感受到了对方逐渐萌发的自毁倾向，连忙劝道：
“你并不会真正消失，只是不那么自由，失去一些自我，或许还有机会前往更高、更真实的维度。”
“我就是真实的裁定者。”“高维俯视者”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顿了下，祂又补充道：
“我不能离开这个宇宙，或者说‘维度’与‘幻想’的本质不能离开，否则已经分离的维度将会融合，万物皆居同一位面，无分虚实。”
西瑞恩微微偏头：“听起来好像影响不大。”
“既不是支撑着宇宙存在的支柱，也不是让宇宙有序的规则，让一切开始运转的原动力，也不是命运长河的起始，命运奔流的象征...”
“.....”“高维俯视者”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在西瑞恩怀疑这位旧日自闭了的时候，祂突然幽幽开口道：
“从宇宙存在的本身而言，‘维度’和‘幻想’确实比不上最初的那几位旧日的象征。”
“因为祂们各自都代表了宇宙最开始成型的变化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象征不重要，‘维度’、‘幻想’、‘文明’这类象征代表着宇宙的发展，是宇宙成长的过程，其中包含了超越当前层次的可能性。”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就像宇宙中的那些普通生命，他们大都平凡地出生，然后生长，走向死亡，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意外，获得超越当前的力量，成为你眼中的非凡者。”
“当你出现在这个宇宙之后，我就明白，一个拔升宇宙维度的机会出现了。”
西瑞恩挑了挑眉：“难道不是你拔升自己的机会吗？”
“高维俯视者”：“我就是宇宙维度的化身！”
“也是...”嘟哝了声，西瑞恩结束了这个话题，直接问道：
“所以你的选择是？”
“为单调的宇宙带来维度的分野是我的神性本能，即便这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就像哪怕是敌人，在宇宙危机出现之后，‘宿命之环’也要第一时间拯救你一样。”
“理智的选择。”西瑞恩扬了扬嘴角。
有些时候没有人性也是有好处的，换成我说不定就拖着全宇宙一起完蛋了。
反正最初短暂出现后又会再次分裂，如果能保留一些意识，说不定还能在新的宇宙中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
交流完成，西瑞恩和“高维俯视者”意识显化的两张脸孔崩解，漆黑的阴影与水银般的液体完全交织，那些斑斓的光斑碎片，闪烁星光的，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虫豸游离在周围，共同勾勒出一道浩瀚、庞然的身影。
代表着镜中最初意识本能的混沌漩涡被完全笼罩...
.....
最接近“无穷高处”的那一层维度中，如同心脏般一下一下膨胀收缩着的那团漩涡突然崩解，数不清的阴影、水银、光斑和虫豸喷涌了出来。
它们四散游走，化作银与黑交织的浪潮汹涌着、席卷着....
这一刻，维度之间的交错与分离变得混乱，真实与幻想的界限不再清晰。
宇宙各处都出现了只存在于幻想和故事里的荒诞生物或者景象，它们有的只能被看见，有的可以直接触碰。
一些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人、物、乃至某些角落的荒芜星球都凭空消失不见，有的在一两秒之后又重新出现在原地，有的出现在极遥远的地方，有的再没有出现过...
这场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当西瑞恩重新凝聚出身体，收敛自身的象征与权柄，一切的混乱和变化也都随之结束。
....
星空深处，漆黑与银白交错的浪潮从无法触及的“高处”涌下，在现实中重组出西瑞恩的身体。
他眼中闪过一抹银白，随即从灵界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过去10个月了吗，这次倒是比我想的要快不少，多亏了‘高维俯视者’的主动配合。”
呢喃间，他察觉到了命运的变化，有不止一位旧日朝自己看了过来，并且做出了行动。
没有在意这些，他往前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星界，那片崩塌世界的倒影般的神国中，罗塞尔将一盏黄金水壶魔药的灯横在了自己胸口。
壶口处，一团蠕动的金色水流被牢牢禁锢着。
“其实早就该这么做了，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拖到现在，是下不去手吗？”
在他对面，戴着黑色手套，握着一根镶嵌璀璨宝石的手杖的克莱恩轻轻摇头：
“不，是命运的提示。”
罗塞尔耸了耸肩：“好吧...”
他的话音未落，一把蒙着橘红光芒的巨大长剑已经划破虚空，划穿了他的身体。
罗塞尔愣愣地看着那把被克莱恩凭空拖出来的巨剑，张了张嘴：
“我的话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