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一幕的西瑞恩轻轻挑眉,随后用自身的象征强化了“堕落母神”的“回归”权柄。
在橘红的黄昏与绯红的月华双重倾轧下,“欲望母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向四面八方。
西瑞恩想要伸手拦截,但被回荡在心灵之中的嘶吼打断了动作。
“欲望母树”最后的嘶吼包含了祂承受过的所有痛苦和恐惧,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精神和意识,同时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至全宇宙。
等回过神来,西瑞恩发现暗庐主人的身躯正在不断地增生、崩溃。
他浑身流淌着漆黑黏液,身上长出了类树的枝丫,枝丫上还结出了各种各样奇异又恶心的果实、花朵、肉瘤、各种金属徽章和钱币....
脖子的位置上长出了第二颗,第三颗,乃至第四颗脑袋....
“欲望母树”在自身彻底崩溃的瞬间利用聚合效应将自身的源质、唯一性和非凡特性统统推向了暗庐主人。
被撕裂的“暗影世界”完成汇合,属于祂的象征将补充完整,然后在暗庐主人身上发生质变。
不同的意识相互碰撞,哪怕祂无法占据上风,在经历漫长的时间后,祂终将以完整的姿态归来。
远处,西瑞恩轻轻抬手,纯净、粘稠的水银自虚空中流淌而出,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循环!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开始倒带,重新回到“欲望母树”彻底崩溃之前。
在“欲望母树”发出最后的嘶吼的瞬间,克莱恩抬起了手。
愚弄!
下一瞬间,“欲望母树”的嘶吼在心灵之中回荡,所有人的脑袋都短暂空白一片,除了西瑞恩。
他进入了维度的缝隙,与现实世界有了难以逾越的隔阂。
在他的注视下,“欲望母树”的身躯崩溃,一道道或艳丽、或黯淡、或深沉的流光在聚合的牵引下冲向了暗庐主人。
无形的“弦”被他轻轻拨动。
旋即,现实之中暗庐主人与冲向他的流光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长。
与此同时,他们之间凭空多了一道和暗庐主人一模一样的身影,然后那些流光直接扑了上去,与他融合。
“暗庐主人”的身影瞬间破碎,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片凸显了出来。
纸牌的左上角隐约能看见一行古弗萨克语小字:序列0:深渊!
啪!
一个用来装卷烟的金属盒在克莱恩手中合上,那张“深渊”牌,还有属于“欲望母树”的源质、唯一性和非凡特性全部被封印在了里面。
西瑞恩在维度的缝隙中静静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涟漪。
不是因为他淡定,而是“欲望母树”的陨落让全宇宙的欲望和情绪都短暂沉寂。
这种沉寂只是暂时的,不过如果“欲望母树”一直没能复活,或者一直没有新的“欲望母树”诞生,那么全宇宙生灵的欲望终将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平淡。
不过这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尺度之后才会变得明显。
就像当初“堕落母神”被最初撕裂权柄和象征之后,整个宇宙的生命都出现了一定的异变,但放在地球上却不怎么明显。
漫无目的的发散了一会思绪之后,西瑞恩的情绪和欲望重新变得活跃。
他隔着维度和克莱恩对视在一起,嘴角缓缓上扬:
“末日,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克莱恩朝他点头,声音很轻,给人的感觉却很郑重。
“至少几十年内不会再有旧日回头盯上这个世界。”
“一切顺利到让我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亚当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光之钥’真的很幸运,无论是自身,还是他的队友。”
说完,他环顾所有人,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轻响之后,除了“堕落母神”之外的所有人重新回到了地球。
西瑞恩从被自己封锁的维度之中拿出了装着整个地球的那幅画卷,克莱恩悄无声息的将画中的世界与脚下的投影替换。
风开始流动,云朵有了变化,太阳和月亮同时高悬在天上,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垂视人间。
对于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只是突然恍惚了一下,然后发现天上月亮的位置好像变了一下。
但对于那些擅长预言,或者已经成为天使的非凡者来说,他们清晰地注意到了世界的变化,注意到笼罩这个世界的阴霾已经褪去。
也有一些灵感过强,但位格却不够的倒霉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凝固成玩具,无法自控,甚至感受不到自身存在的那段恐怖经历。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欧文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看向安静站在窗户前的“门”先生。
“先祖,刚才...”
西瑞恩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担心,那只是对这个世界的保护,现在一切已经结束。”
“我的眷顾让你的灵感高了一些,尤其是在洞察真实方面,所以才让你感受到了不该感受到的情况。”
欧文连忙转头看向他,又惊喜又幽怨。
“你下次可以给我一点更实用的眷顾...”
“没问题。”西瑞恩笑了笑,抬手递出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
欧文下意识地低头,视线瞥到纸牌的左上角有一行古弗萨克语小字:
序列0:命运之轮!
他愣了一下,随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亵渎之牌?”
“是罗塞尔制作的那张,他当初还向我炫耀过。”“门”先生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西瑞恩,脸上带着点颇为难得的,放松的笑意。
欧文伸手接过后拿在手里仔细打量:“这有什么用,我也不能跳转到‘命运’途径去?”
西瑞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如果你想转到‘命运之轮’那条途径,也可以。”
说完,他朝两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房间内。
欧文撇了撇嘴:“这家伙越来越神秘了。”
“站在更高处的人总会背负更多。”
“门”先生笑了笑,又回到了窗户前。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眺望天空,安静地注视外面的街道和行人。
.....
街道另一边,属于西瑞恩的那间卧室内,一个穿着合身的黑色礼服,脖子上系着丝绸领结,淡金的发丝整齐往后倒梳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小男孩正在翻箱倒柜,做着与他成熟打扮完全不相符的事情。
他正在进行一场冒险,独属于他的寻宝冒险。
他总能在西瑞恩舅舅的房间里找到一些稀奇古怪又有趣的东西,有时候还能去到画中、书中,认识到各种各样的小朋友和大朋友。
小朋友是一些会说话的蚂蚁、蝴蝶、或者长着蜻蜓翅膀的小人,大朋友是一个有他家房子那么高的巨人,巨人还有一个很拗口的名字,叫格罗塞尔。
他和哈文舅舅分享过自己找到的玩具,还有朋友,但哈文舅舅完全看不到他的那些朋友,那些有趣的玩具到了对方手上也会变得平平无奇。
威尔·克瑞斯那个小屁孩说这叫童趣,他的哈文舅舅已经是一个无趣的大人了。
可怜的哈文舅舅,明明他和西瑞恩舅舅一样大,长得也差不多...
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打断了托马斯的回忆和吐槽,他刚要抬头就看见一只大手落在了自己脑袋上,一阵蹂躏,将他整齐的发型打乱。
“唔...我的发型!”
“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样子,这样顺眼多了。”
西瑞恩笑着将一个纯净、明亮、有无数细小符号花纹的水银色圆环塞到了托马斯手里。
得到玩具的托马斯立刻收敛了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洋溢起笑容。
“西瑞恩舅舅,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幸运的护身符,记得要随身携带。”
“没问题!”
托马斯一边拍着小小的胸膛,一边将圆环戴在了手腕上。
西瑞恩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走向了被放在卧室角落的一副油画。
“走,今天我们去海底冒险。”
“好!”
.....
维度之上,西瑞恩收回看向现实的目光,随后抖甩出几张纸人,让它们落到不同的维度,化作分身,行走在世界的各处。
做完这些,他往后仰了仰身体,化作漆黑与银白交错的阴影,消融在那轮纯净、超然的光圈内。
.....
与此同时,星界的丰饶乐土中,一张淡黄的纸人悄然落下,在丛生的青草灌木间化作西瑞恩的身影。
他的前方,怀抱着虚幻婴儿的“大地母神”莉莉丝紧跟着浮现出身影。
很快,穿着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的克莱恩也出现在丰饶乐土中。
他看向“大地母神”,眼神中带着歉意。
莉莉丝温和轻笑了下,随后说道:
“这已经是我所能预见的无数种未来中最好的那一个结果,只是失去一些力量,失去序列0的位格,就能保护这个世界。”
“用亚当的话来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我并不后悔,也不会因此心生怨恨。”
西瑞恩和克莱恩以各自的方式朝祂行了一礼,随后克莱恩伸出右手,轻轻拧动手腕。
在“大地母神”莉莉丝的主动配合下,他很轻易就窃取到了“母亲”的唯一性和一份“自然行者”特性。
随后他将手上的事物往空中一抛,所有的东西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位于星界屏障之外的那轮月亮上,一团由红、绿、金、黑、褐五色组成的晶簇,一团长满谷物、青草、树木、蘑菇和多种孕育器官的褐色泥土,以及一轮微缩的绯红月亮凭空出现。
由无数血肉和各种生物的生殖器官组成的月亮瞬间蠕动起来,地面裂开,如同张开的大嘴,将所有的唯一性、非凡特性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