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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摇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晚风吹拂着她戏服的飘带，江野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段被她刻意尘封的初遇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
也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傍晚，在北电的校园里，那个拖着行李箱向她问路的少年。
阳光穿透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跳跃。
他问的是7号宿舍楼怎么走，声音清朗，眼神干净，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导演系的。”他这样介绍自己。
当时她还在心里暗暗惊讶，这样出众的样貌，居然选择了幕后的导演专业。
她还记得自己半开玩笑地说：“以后我要是去试镜，导演同学可要多多关照啦。”
他是怎么回应的？
对了，他握住她伸出的手，掌心温暖，半真半假地说：“看来我得好好努力，才能配得上未来大明星的这句关照了。”
那时的她，只觉得这个学弟有趣又自信，却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他不仅做到了，而且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陈摇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戏服的丝带。
那时的江野还只是个初入校园的新生，而她也还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表演系学姐。
如今时过境迁，他已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资本新贵，而她......
她望着片场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想起后来江野创办江影传媒后，确实曾向她抛出过橄榄枝。
那时的江影传媒还只是个初具规模的新公司，而她已经参演了公司给的资源《无心法师》。
在唐仁影视的稳定发展和一个充满未知的新平台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若是当初......
若是当初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间。
她看着远处宫殿的飞檐，忽然想起最近在热搜上频频出现的孟子怡。
那个她北电同级同学，差不多同期出道，如今却已是江影传媒当家花旦的女孩。
那些令人艳羡的顶级资源、量身打造的项目、铺天盖地的宣传......
如果当初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一切会不会就是她的？
一阵晚风吹来，陈摇轻轻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惊醒。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精致的戏服，忽然觉得这身华美的装扮，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还有机会吗？
……
燕京，朝阳区某写字楼，浩瀚星畔影视公司
李心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风衣，素颜戴着口罩，低调地走进了公司会议室。
她刚结束一个广告拍摄，就被经纪人紧急召了回来。
推开会议室的门，她发现邓轮已经坐在里面了，正低头看着手机。
“伦哥？”李心有些意外，一边摘下口罩，“你也回来了？”
邓轮抬起头，露出一贯的阳光笑容，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疑惑：“心心，是啊，公总急召，说有天大的好事，把我从另一个通告现场直接叫回来了。”
两人正寒暄着，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正是浩瀚星畔的创始人兼CEO公钰含。
公钰含，毕业于山城大学美视电影学院。
他在2010年5月，成立工作室，签下第一位艺人邓轮。
后面又带出了李心。
参与制作了《因为遇见你》《特工皇妃楚乔传》《热血长安》等多部电视剧。
他在18年，还建了一个公司，舟山浩瀚星元，签约艺人是田曦微……
说来也搞笑。
田曦微与李一彤的CP很火，但她们背后的老板确是水火不容……
李一彤的经纪人和老板徐以偌和公钰含之间的恩怨，第一次是在2017年。
徐以偌主捧的李一彤和公钰含旗下的邓轮合作电视剧《海棠经雨胭脂透》，官宣时李一彤是一番，然而播出时邓轮却成了一番，这让两位就此结下梁子。
第二次是公钰含旗下艺人李心原本要和金成合作《了不起的女孩》，但公钰含因金成是邓轮前女友而要求资方换掉金成。
结果制作方不仅没换金成，还把李心换成了李一彤。
公钰含破防，还给李一彤下了一堆黑料通稿，而徐以偌找了于症诉苦。
于症更牛逼，还将此事公开，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
……
“都到了？坐。”公钰含雷厉风行，直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长话短说，有个顶级项目启动了，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他目光扫过李心和邓轮，语气加重：“江影传媒牵头，联合企鹅、阅文，正式启动了《庆余年》的影视化项目。投资三亿，全国海选，这是今年，不，是未来几年内，最顶级的饼之一！”
听到《庆余年》三个字，李心和邓轮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他们都是圈内人，太清楚这个IP的巨大价值和影响力了。
“公总，您的意思是？”邓轮按捺住激动问道。
“我的意思很明确！”公钰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小轮，你去争取范闲！你是我们公司一哥，有颜值，有演技，也有一定的观众基础，这个男一号，我们必须去搏一把！”
他又看向李心：“沁沁，你的目标就是那个鸡腿姑娘林婉儿！你的气质温婉纯净，古装扮相一直备受好评，和林婉儿的契合度很高。这是你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古装资源，没有之一！”
他环视两人，斩钉截铁地说：“这次，公司会动用所有资源，全力以赴为你们争取！我会亲自去和江影那边沟通，公关、宣传所有部门都会配合。”
“你们要做的，就是立刻、马上回去把原著小说吃透！尤其是你，沁沁，林婉儿这个角色看似简单，实则内心戏不少，你要好好揣摩。”
李心和邓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和决心。
他们知道，这确实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明白了，公总！”邓轮率先表态，“我会尽全力准备。”
“我也是，”李心用力点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今晚就开始看小说。”
“好！”公钰含满意地点头，“那就各自去准备吧。记住，这个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
横店，《凤求凰》剧组
一场在公主府邸的对手戏刚刚拍摄结束。
饰演山阴公主刘楚玉的关小彤，穿着一身华丽张扬的红色宫装长裙，头顶缝纫机发型，妆容浓艳，正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休息。
边上还有两个人。
饰演霍璇和乐蕴的李一彤，这是于症专门给她安排的角色。
为了感激她的加盟，于症给她疯狂加戏。
他其实是想让李一彤演女一的，但已经没办法操作了。
刚开始女一定的是杨容，后来换了关小彤，总不能再改吧……
还有一个就是而饰演马雪云的赵璐思。
穿着藕荷色绣花裙衫，发型精巧但不及公主华贵，她年纪最轻，戏份刚完就活泼地凑到了关小彤身边。
卸下戏里的紧张感，年轻女孩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向了最近引爆全网的热点。
赵璐思捧着脸，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语气充满了向往：“《庆余年》啊！那可是顶级大IP！听说投资三个亿，还要全国海选！要是能参演，哪怕是演个丫鬟我都愿意！”
她转向关小彤，带着几分崇拜和打探的语气问：“关姐，你资源这么好，去争取的话，肯定能拿到个重要角色吧？你和江影的江总认识吗？”
关小彤一听，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开始半真半假地吹嘘起来：“认识啊！当然认识！我们老熟了！”
“江野哥哥他……嗯，他第一次拍《左耳》的时候，我们就有过合作。那时候他虽然是导演助理，但特别有想法，还经常给我讲戏呢，人挺好的。”
赵璐思听得一脸羡慕，连连点头，随即又转向一旁安静待着的李一彤，带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语气问道：“一彤姐，你投简历了吗？”
在她看来，李一彤和她一样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应该都在为这个机会发愁。
李一彤抬起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无奈，轻声细语地敷衍道：“投是投了，不过这种大项目，竞争太激烈了，估计希望不大。”
她甚至还配合着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投简历？
老娘哪里需要走这种常规流程。
昨晚江野还躺在她的床上……
她要是想争取这个角色，大不了给江总展示一下舞蹈生的身段。
让他尝试解锁几个高难度动作……
看着赵璐思那感同身受的同情眼神，李一彤忽然觉得这样扮猪吃老虎也挺有意思的。
混娱乐圈，有了背景，确实有底气。
她现在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样，一天到晚去各个剧组跑，自降片酬，看人脸色。
那些需要挤破头去争取的角色，现在只需要在江野耳边软语几句。
男人这种无形的权力，比任何片酬都让人着迷。
“希望我们都能有机会吧。”
李一彤抬起头，对赵璐思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
江影传媒，总裁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杨超月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办公室一角的生态鱼缸前，一边撒着鱼食，一边对着里面那条悠游的红白锦鲤嘀嘀咕咕。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说你有什么用？能招财还是能转运？”
“我看你就是个吃货！”
“还锦鲤呢，啥也不是！”
她正对着鱼自言自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章若南领着略显局促的刘浩纯走了进来。
“咦，南南姐！”杨超月见到自己人，立刻来了精神。
“月月，老大呢？”
“老大去拉屎了，马上回来。”
章若南：“……”
杨超月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带着点小得意补充道，“南南姐，你之前交代的传统我可没忘。”
“那个洗手间，我打扫得可干净了！”
章若南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什么玩意？这么有毅力？
“难道老大不在公司的时候，你还能一天都待在里面不成？”
“那可不！”杨超月挺起胸脯，“带薪摸鱼……啊不是，是带薪维护卫生，我最在行了！”
章若南被打败了，有些无语。
碰到狠人了……
就在这时，江野推门走了进来。
“老大！”章若南和杨超月同时喊道。
江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对章若南和杨超月说：“你们先出去吧。”
然后看向刘浩纯，“你留下。”
章若南拉着磨磨蹭蹭的杨超月迅速离开了办公室，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江野走到沙发区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言简意赅：“坐。”
刘浩纯轻轻“哦”了一声。
但她却没有选择侧面的单人沙发，而是迈着小步，直接走到了江野坐着的长沙发边，隔着约半个人的距离，乖巧地坐了下来，双手规整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
江野微微一怔，抬眼看了看她。
他在办公室让人坐，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来……
这么有天赋的吗？
“考虑得怎么样？愿不愿意加入江影传媒？”江野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刘浩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认真，用力地点了点头：“愿意的，江总。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江野看着她，话锋却突然一转，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家里还欠多少？”
刘浩纯明显愣住了，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讶。
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她讶异的表情，江野语气平淡地解释：“这很正常。我们公司要签新人，都会做详细的背景尽调。这是对双方负责。”
刘浩纯低下头，手指微微蜷缩，声音轻了一些：“还……还有108万。”
“嗯，”江野应了一声，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今年把这个窟窿填上。”
“今年？”刘浩纯猛地抬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急切，“江总，我……我会努力，可是今年……”
这笔债对她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她不敢想象一年内能还清。
江野打断她，目光锐利：“怎么？你以为我会直接把钱借给你，帮你填上？”
“啊？没有没有！”
刘浩纯连忙摆手，眼神真诚地看着江野，“江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钱要自己赚来的才踏实，我会努力工作的。”
看着她急于澄清的样子，江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我也不会借给你。”
江野肯定了她的想法，随即话锋再次一转，“但是，我会给你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看着刘浩纯：“《庆余年》里有个角色，女二号，范若若。你今天回去，仔细看人物小传和原著相关部分。”
刘浩纯的心跳骤然加速。
《庆余年》！这个如今圈内无人不晓的顶级项目！
江野继续说道：“现在海选报名这个角色的艺人非常多，其中不乏一些已经有代表作的，比如宋义，还有陈摇、李一彤等等，竞争会非常激烈。”
“我不会给你任何开后门，不会给剧组任何暗示。你需要和所有竞争者一样，凭自己的实力去试镜，去争取。”
“但是，如果你能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拿下范若若这个角色，那么，你这次项目的片酬，不多不少，正好是108万。”
“税后！”
刘浩纯彻底呆住了，她看着江野那双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她瞬间明白了江野的用意。
这不是施舍，这是一场考验，一个用实力和汗水换取尊严与未来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着江野，郑重清晰地说道：“江总，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去争取范若若，靠我自己。”
这一刻，她眼中闪烁的不再是忐忑和讨好，而是一种被激发了斗志的明亮光芒。
和野心……
江野看着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公司的那些小花们，也需要加入一条鲶鱼了。
孟子怡的地位日渐稳固，难免生出懈怠。
周吔太过顺遂，缺少危机感和事业心。
白鹭倒是努力，但也需要对手。
田曦微就不说了，才刚刚成熟起来。
在公司内部竞争的赛道上，需要新的追赶者来打破平衡，让所有人都保持警觉，不敢停下脚步。
刘浩纯，就是那条被投进鱼群的鲶鱼。
至于这条鲶鱼最终能游多远，是成为新的领头鱼，还是被更大的鱼吞掉。
江野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那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