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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嘟灵看着泪流满面的孟子怡，心中五味杂陈。
同情、愤怒、委屈，还有一丝同为女人的可悲。
她也不知道江野和孟子怡的关系，此刻她同样感到被欺骗，被伤害。
“孟老师，你的付出，与我无关。”
陈嘟灵的声音冷硬，她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我接受这份工作，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因为这是江总的商业布局。我和他的关系，你也并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而且，我并不认为我是你口中的第三者。”
“我认识江总的时间，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早。”
孟子怡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我和江总，2014年就认识了。”
陈嘟灵平静地陈述，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真正确定关系，是在那一年的圣诞节。”
“圣诞节......”
孟子怡喃喃重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记得那个圣诞节。
那天晚上，他们一群主演和江野参加完王妃升职记剧宣的直播，后来还聚在一起吃饭过圣诞。
可中途江野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必须离开。
她还体贴地说工作重要，让他先去忙。
原来那天晚上，他是去见陈嘟灵。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些许不对劲，江野越来越忙，陪伴自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但她一直在自我欺骗。
她告诉自己，江野是公司老板，工作忙是正常的。
他们身份特殊，有些隐私需要保护。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简直像个自欺欺人的小丑。
“所以......”
孟子怡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哽咽，“从那么早开始，我就被蒙在鼓里？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规划我们的未来？”
陈嘟灵看着孟子怡崩溃的模样，有些感同身受，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她轻声道：“孟老师，感情的事，很难用先来后到来评判对错。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从未有意伤害你，也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知道我的存在？”
孟子怡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讽刺，“陈嘟灵，你装什么清高？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会不知道我的存在？全公司谁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偷来的感情？”
“你！”陈嘟灵被这番话激怒了，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压低声音，“孟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司，不是解决私人感情的场合。如果你继续这样无理取闹，我只能告辞了。”
“无理取闹？”
孟子怡重复着这个词，眼泪止不住地流，“对，我就是无理取闹！我就是个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的傻子！”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陈嘟灵，声音虽然压低，却依然充满力量。
“陈嘟灵，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图他的钱？图他的资源？还是你真的天真地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整片森林？”
陈嘟灵抿紧嘴唇，面对这样直白的质问，她竟一时语塞。
孟子怡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她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我是特别的。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能够抵挡这个圈子里所有的诱惑。我甚至幻想过，等他事业稳定下来，我们就......”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埋在手掌中，肩膀微微颤抖。
陈嘟灵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在荧幕前光芒万丈、此刻却脆弱不堪的女人，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轻声说：“孟老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出了问题，不应该只由第三方来承担所有指责。”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天这场对话，不会有赢家。继续争吵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如果你真的在意这段感情，或许应该直接去问江总，而不是在这里与我对峙。”
孟子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都灵。
她不得不承认，陈嘟灵说得对。
继续在这里争吵，除了让自己更加狼狈，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可能会影响到江野，让别人看笑话。
“你说得对。”
孟子怡擦掉眼泪，努力平复情绪，“我不该在这里失态。但是陈嘟灵，你要记住今天。如果有一天，你也被这样对待，希望你还能保持现在的冷静和理智。”
陈嘟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孟子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努力恢复平日的姿态：“今天的事，就到这里吧。但也请你记住，我们之间，没完。”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虽然有些不稳，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尊严。
陈嘟灵站在原地，直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才缓缓坐到椅子上。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瞬间，她强撑的冷静终于土崩瓦解。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在昂贵的职业套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那一年她大二，刚满20岁。
同学帮她报名了FaceJoking全国高校校花校草评选。
她甚至没太当回事，直到发现自己被无数大学生一票一票投到了冠军的位置。
在全网无数校花评选中，她脱颖而出，力压奶茶妹妹章泽添，登顶女神排行榜第一名。
正是这个头衔，让她获得了参演《左耳》的机会，也让她第一次见到了江野。
还记得初次见面时，那个比她还要小三岁的男孩，却丝毫没有新人的青涩。
他大大方方地走到她面前，眼睛明亮。
“陈嘟灵老师，你知道历史上第一个爱豆是谁吗？”
“嘟嘟姐，开车时最不想看见哪个明星？”
“嘟嘟，娱乐圈谁的烧烤绝对不能吃？”
就是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三个冷笑话，从老师到嘟嘟姐，再到嘟嘟！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见外？
从那以后，他总爱缠着她讲冷笑话。
她每次都假装嫌弃，却总是在背台词时突然想起这些段子，然后不自觉地笑场。
明明比她还小，却懂得那么多。
他会在她拍戏被导演训斥时，悄悄递来一瓶水，然后耐心地帮她分析角色：“李珥这个角色不是单纯的乖巧，她内心有自己的倔强和坚持。”
他们慢慢的变得很熟悉。
她还邀请他去漫展，两人cosplay着动漫角色，在人群中笑得像两个孩子。
最难忘的是那个圣诞节。
她以为这家伙新剧成绩不好，二话不说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到燕京。
没想到又被这个混蛋耍了！
这家伙处心积虑，就是想占自己的便宜！
还有那次，他偷偷跑到南航来找她，戴着口罩混在大教室里听她辩论，最后给她的惊喜。
就是这一点一滴的温暖，这个看似不靠谱却比谁都细心的男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心里。
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刻下了最深的印记。
他们甚至见了各自的父母。
她还记得前些天妈妈拉着江野的手说：“我们嘟嘟从小就要强，以后希望你能多让着她。”
而江野郑重其事地点头：“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嘟嘟。”
可是现在......
陈嘟灵将脸埋进掌心，温热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那些甜蜜的过往，那些郑重的承诺，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他和孟子怡已经在一起四年，那自己又算什么？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替代品？
一个可有可无的消遣？
一阵阵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四年。
从20岁到24岁，她人生最美好的四年，都和他紧紧联系在一起。
“江野......”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泪水更加汹涌。
到底该怎么办？
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维持这段看似完美的关系？
还是像孟子怡一样，歇斯底里地去质问，去讨个说法？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让她觉得可以托付一生的男孩，此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会议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窗外是燕京繁华的街景。
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伤心欲绝的女人，和她那碎了一地的四年青春。
……
刘浩纯和章若南原本在休息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
走出来的是孟子怡。
虽然她戴着墨镜，试图遮掩自己的状态，但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和略显凌乱的步伐，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离般地穿过走廊，甚至没有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两人。
“孟姐她......”章若南小声嘀咕，“是不是哭了？”
刘浩纯轻轻点头，眉头微蹙。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孟子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悲伤气息，仿佛整个人都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
“陈姐怎么没出来？”
章若南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向会议室。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打算去会议室看看情况吃个瓜。
然而当她们走近时，却惊讶地发现林建军正站在会议室门口，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实则恰好挡住了去路。
“林总。”刘浩纯礼貌地打招呼。
林建军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和蔼笑容：“浩存，若南，有事吗？”
“我们想找一下陈总。”章若南说道。
“陈总还在忙，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吧。”
林建军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看似随意的站着，却将会议室的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这位公司总经理，竟然亲自守在会议室外？
刘浩纯心中一动，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陈嘟灵走了出来。
与孟子怡的失态不同，陈嘟灵的神色平静，甚至还对林建军礼貌地笑了笑：“林总，辛苦您了。后续的工作安排，我会按照计划推进。”
“陈总客气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林建军回应道，放佛松了口气。
陈嘟灵点了点头，转身向电梯间走去。
她的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乍一看与平时并无二致。
但刘浩纯和章若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你看到了吗？”章若南压低声音，难掩激动，“陈总的眼睛，是不是有点肿？”
刘浩纯默默点头。
陈嘟灵显然补过妆，试图遮掩哭过的痕迹，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略显浮肿的眼皮，还是出卖了她。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好奇。
“一定是出大事了！”
一回到休息室，章若南就迫不及待地关上门，激动地抓住刘浩纯的手臂，“孟姐和陈总，她们俩怎么会吵起来？而且两个人都哭了！”
刘浩纯比章若南要冷静些，但同样心绪难平。
她若有所思地说：“她们两个平时几乎没有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就是什么？”章若南急切地追问，眼睛瞪得圆圆的，“难道陈姐要抢一姐的位置，孟姐不让，所以打起来啦？”
刘浩纯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无奈地扶额：“南南，你少看点无脑小说吧。”
“她们唯一的交集，恐怕就是江总。”
章若南瞪大了眼睛，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江总？老大？这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
刘浩纯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孟姐和江总的关系，公司里谁不知道？陈总虽然低调，但你想啊，她突然空降成为海外分公司总经理，这背后能没有江总的支持？”
章若南愣了几秒，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你的意思是......老大他......翻车了？”
这姑娘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
“小声点！”刘浩纯赶紧捂住她的嘴，“你怕别人听不见啊！”
章若南扒开她的手，依然难掩震惊，压低声音道。
“所以老大其实是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