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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车窗上映出两人并肩而坐的模糊影子。
孟子怡紧紧抱着花，像是抱着一个护身符，眼睛盯着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能感觉到江野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身上，但当她鼓起勇气想回望时，他又已经移开了目光，看着前方或者手机。
这若即若离的态度，更让她心乱如麻。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什么。
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出的低缓爵士乐。
终于，车子缓缓停在了孟子怡的别墅楼下。
那是曾经他们的家。
“到了。”江野开口。
“啊……哦，谢谢江总送我回来。”
孟子怡如梦初醒，连忙道谢。
她解开安全带，迟疑了一下，将身上披着的大衣脱下，递还给他，“你的衣服。”
江野没有接，“穿着吧，外面冷！”
然后看着她，一动不动。
孟子怡重新穿回外套，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寒意吹来，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她抱着花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正在尖叫。
快邀请他上去啊！
机会难得！
电梯里、车上那么多独处时间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到家门口了还不主动？
等什么呢！
另一个小人哭唧唧。
可是……
可是是他不要我的呀……
还有已经分手了。
现在她主动邀请，会不会显得太掉价了？
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办？
她孟姐不要面子的吗？
她咬了咬下唇，回头看向车里的江野。
他坐在昏暗的光线里，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就在等她下一句话。
你倒是……哄哄我啊！
孟子怡心里委屈地呐喊，说句软话，给个台阶……
我很好哄的……
真的……
只要他说一句“不请我上去坐坐？”，或者“看你冷的，上去喝杯热水吧”，她肯定立刻马上点头！
可是他没有。
江野就那么老神在在地坐着，仿佛一个耐心极好的猎人，等着她自己走进网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沉默在寒风中蔓延。
孟子怡脚都快站麻了，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算了……
他大概真的只是顺路送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垂下眼睫，掩住失落，挤出一个笑容：“那……江总，路上小心，早点休息。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家里走。
“孟孟。”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子怡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她僵硬地转过身。
江野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靠在车门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方便我上去拿一下吗？”
孟子怡脑子“嗡”地一声，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几乎没有半秒犹豫，她听到自己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响起。
“方便的！”
孟子怡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家门口，手指有些颤抖地按密码。
连续按错两次后，她懊恼地咬了下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带着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稳稳地按下了正确的密码。
“嘀”门锁应声而开。
他贴得很近，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那熟悉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门开的瞬间，他顺势握着她的手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些许微光。
孟子怡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身后的门便被“咔哒”一声带上。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转了过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怀里的花束“啪”地掉落在脚边，花瓣散落了几片。
黑暗中，她只能看清江野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像暗夜里的星火，灼热地锁定她。
“阿野……”
她下意识地唤出这个久违的、私密的称呼，声音带着不自知的轻颤。
他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强势而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一丝压抑的渴念。
他的唇微凉，但气息滚烫，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氧气和思考能力。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悸动。
孟子怡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抖。
最初的惊愕过后，被压抑了两个月的思念和委屈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让她不自觉地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唔……不……”
她偏过头，躲开进攻，气息不稳地喘息着，双手抵在他胸前，微弱地推拒，“阿野……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要这样……”
“我知道啊。”
江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她偏头的姿势，温热的嘴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白皙的脖颈，引起她一阵战栗。
“前女友。”
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呢？”
“所以……所以不能这样……”
孟子怡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她的抗拒在他面前显得如此无力，身体甚至违背意志，有反应了。
“不能怎样？”
江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试图拉开距离的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体温。
“像这样？”
他的唇再次落下，这次吻在了她敏感的耳朵。
“还是……”他的吻顺着颈侧线条下滑，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流连，“这样？”
孟子怡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仅存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她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
“阿野……别……”
她无意识地呢喃，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别什么？”
江野终于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拇指抚过她红肿湿润的唇，“孟孟，你这里说的别……”
“和你身体说的要，好像不太一样。”
孟子怡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羞恼和渴望交织，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混蛋……唔！”
未尽的话语再次被吞没在更深、更炽热的吻里。
这一次，江野不再给她任何思考和抗拒的机会，开始攻城略地。
抵抗彻底溃散。
意乱情迷间，她感到身体骤然一轻。
江野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江野抱着她，转身，熟门熟路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黑暗的客厅里，只有散落在地的郁金香，和隐约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喘息与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见证着这个夜晚的失控与沉沦。
……
孟子怡是被透过厚重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她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先感觉到了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的酸软。
尤其是腰和腿。
“唔……”
她呻吟一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
昨晚……他们好像都格外激动。
或许是分开两个月的思念，或许是“前任”这个身份带来的额外刺激。
总之，两人解锁了很多新东西……
她甚至记得自己最后带着哭腔，抓着他的肩膀，一遍遍喊着……
不要，我们已经分手了……
房间里还散乱着昨夜疯狂的证据。
她的黑色丝绒长裙可怜兮兮地搭在床尾凳上，亮片在晨光中微弱闪烁。
内衣的一根肩带挂在床头柜角。
各种衣物从门口一路蔓延到床边地毯上，勾勒出昨夜战况的激烈轨迹。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孟子怡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失落，但很快又释然。
她知道他忙，不可能像普通情侣那样留下来陪她吃早餐、温存。
不过……
她披上睡衣，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冬日灿烂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凌乱却充满旖旎气息的房间，也照亮了她脸上不自觉扬起的、明媚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们这……算是和好了吧？
昨晚都那样了，肯定是和好了！
嘿嘿。
孟子怡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感觉窗外的天都格外蓝，连楼下保洁阿姨打扫落叶的声音都像音乐。
她哼着跑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打算先泡个热水澡缓解一下浑身的酸痛，然后好好想想中午给他发个什么信息……
经过床头柜时，她的目光被自己的手机吸引。
屏幕亮着，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她心头一跳，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
肯定是江野发的！
是嘱咐她多休息？还是约下次见面？或者……是更亲昵一点的……
置顶的对话框“江野”后面，果然有红色的数字提示。
孟子怡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点开。
江野：“孟姐，我回剧组了，你好好休息。”
“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我知道你很抗拒，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样的。”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也再去冷静一下。”
孟子怡捧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和期待一点点凝固，然后慢慢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啥玩意？
没和好？
不是……这什么意思？
孟子怡眨眨眼，努力回想昨晚……
她抗拒了吗？
好像……一开始是有点不好意思，推拒了两下？
可这女生不都这样吗？
他难道以为她真不愿意？
她后来……后来不是挺配合的吗？
甚至还挺主动的。
“我都……我都原谅你了啊！”
孟子怡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嘟囔，“咱们这……不就算和好了吗？”
到底啥时候才能和好？
孟子怡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浑身更酸了，这回是气的。
她抓过枕头盖住脸，闷声哀嚎。
亏她还以为昨晚是破镜重圆、干柴烈火、旧情复燃的经典戏码，心里美得冒泡，连以后孩子名字都想了好几个备用。
结果镜是破了，柴是烧了，情……好像也燃完了……
“江野……你个王八蛋！我抗拒你个头啊！”
她对着空气挥了一拳，仿佛能打到那个远在剧组的狗男人。
“下次……下次你看我还抗拒不抗拒！我直接……”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噎住了，脸更红。
这都什么事儿啊！
……
12月16日，各大票房统计平台的数据陆续出炉，15日的单日票房成绩正式揭晓。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市场无声却残酷的厮杀。
《芳华》首日票房：7600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对于一部文艺气息浓厚、以特定年代情怀为核心卖点的电影而言，绝对算不上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亮眼的成绩。
它轻松将同日上映的奇幻大片《奇门遁甲》，首日4900万。皮克斯动画《寻梦环游记》上映多日，单日仍有3200万以及其他一众小体量影片甩在身后。
若无意外，本可以稳坐单日票房冠军宝座，并以此为起点，凭借其扎实的口碑和冯小钢的号召力，在接下来的周末乃至整个贺岁档前期，走出一条漂亮的“文艺片逆袭”曲线。
强者愈强。
然而，这次没有若无意外。
因为这次，它撞上了《我不是药神》。
首日票房：2.19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整个电影行业心头剧震。
2017年，中國影市并非没有出现过首日票房更高的巨兽。
年初的《西游伏妖篇》凭借星爷的金字招牌和春节档的绝对红利，曾创下3.65亿的惊人首日纪录，打破了影史纪录。
不过后续票房高开低走，只拿到了16.52亿的总票房。
暑期档的《战狼2》上映首日收2.06亿，后续开启了现象级的票房神话。
国庆档的《羞羞的铁拳》首日也达到了1.2亿，展现了开心麻花强大的观众基本盘。
相比之下，《药神》的2.3亿首日票房，在全年所有影片中，高居第二位，仅次于《西游伏妖篇》。
但关键在于，《西游伏妖篇》依托的是春节档这个全年最黄金的档期、顶级的合家欢题材、以及星爷情怀加持。
而《药神》，是一部在相对冷清的12月中旬上映、题材沉重、直面社会现实痛点的剧情片！
这个成绩的含金量，截然不同。
更让业内感到脊背发凉的，还不是这恐怖的票房数字，而是与之匹配的、堪称“核爆”级别的口碑与社会反响。
豆瓣评分9.0分。
上映当天参与打分的人数超过十万，其中5星和4星好评率更是高达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