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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国际影视中心，《创造101》拍摄基地。
比起往日人声鼎沸、各个角落都挤满练习生和工作人员的热闹，今天的基地显得冷清了许多。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匆匆走过。
节目组在小年前夕人性化地给出了短暂假期，允许练习生请假回家与家人团聚，手机也暂时返还，方便她们联系亲友。
许多离家近、或实在思念家人的女孩已经拖着行李离开了。
但仍有一批练习生选择了留下。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每一次舞台都可能是决定去留的关键，她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空旷的公共区域，反而成了她们加练的好地方。
其中一间舞蹈室。
杨超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舞蹈动作，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踢腿，每一次转身，她都做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狠劲。
汗水早已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一绺绺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白色的训练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充满青春活力的曲线，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没入领口。
纤细的腰肢在一次次扭动中若隐若现，紧绷的舞蹈裤包裹着笔直有力的双腿，随着节拍精准地变换动作。
一遍结束，音乐自动循环，她几乎没怎么停歇，只是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又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起始姿势。
就在音乐再次响起几秒后，放在角落地板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杨超月的动作顿了一下，按下了暂停键，拿起手机，“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月月啊，在忙啥呢？今朝小年夜了，你真不家来啊？”
杨超月靠着冰凉的镜面坐下，胸口还在起伏：“嗯，不回去了。我们节目训练紧，我想多练练。家里面都还好啊？”
“好，都好。”父亲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点急切和担忧，“月月，你打家来的那五万块钱，我收到了。你哪块来这么多钱的啊？”
“你不是说你还在燕京那个公司里头当小助理吗？平时工资虽然还可以，但你在那大城市，开销多大啊！租房子、吃饭、坐车……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啊！”
杨超月心里一暖，又有点酸涩，她放轻了声音，“爸，你放心吧，这钱是我老板发的年终奖金。”
“快过年了，拿这钱买点好的，置办点年货，再买件新衣裳。别舍不得花。”
“年终奖金？这么多？”
父亲的疑虑更深了，“你们老板……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月月，你跟爸说实话，他没……没打什么别的主意吧？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要当心啊！”
“哎呀，爸！你胡说什么呢！”
杨超月脸微微发热，嗔怪道，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真要是像爸爸担心的那样，江野对她有意思，她做梦恐怕都要笑醒……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爸，你就别瞎琢磨了。老板人好，年终奖发得多，说明我今年干得好呗。”
“这钱你放心花！千万别省着！我跟你说啊，你女儿我，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以后赚大钱，让你享福！”
电话那头的父亲明显愣住了，声音充满了不解和更大的担忧。
“大明星？月月，你说啥呢？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人骗去搞什么传销了啊？还是进啥不好的圈子了？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哎呀，爸！你想哪儿去了！”
杨超月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是真的！我没骗你！我最近参加了一个节目，叫《创造101》，可火了！我现在……也算有点小名气了！真的！不信你……呃，你可能现在还不怎么知道，但以后肯定能在电视上看到我！”
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对他来说过于遥远和不真实的消息。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月月，爸不懂你们那些。但爸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不管做啥，都要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
“你别光想着当明星……要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我知道了，爸。我会踏实的，你放心吧。”
杨超月听着父亲朴实无华的叮嘱，心里那股酸涩感又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暖的力量。
“行，那你好好的。训练别太累。挂了啊。”
“嗯，爸，提前过年好。”
电话挂断，舞蹈室里重新归于寂静。
汗水的黏腻感再次清晰传来，镜中的女孩眼神却有些飘远。
她想起不久前，江野对她说的话。
“把你打工时的那股韧劲拿出来！别人练10遍，你就练100遍！”
“别人休息的时候，你就加班加点地补！”
“你只管拼尽全力，剩下的一切……”
“资源、人脉、舆论，所有你担心的一切，都交给我！”
那时候的她，将信将疑。
老板嘛，画饼是常事。
可后来，她发现自己的镜头似乎比永远别人多很多。
网络上开始出现关于她的讨论，虽然褒贬不一，但确实有人记住了这个叫杨超月的、跳舞有时会慢半拍的女孩。
唯一不好，就是她多了一个“厕所战神”的外号……
还有那段让她社死的、在厕所摸鱼的视频，竟然也被老大给她打造成了爱岗敬业……
喜欢她的人，好像真的越来越多了。
她心里对老大是彻底服气了。
他说交给我，然后，一些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路，似乎真的被一点点铺到了她脚下。
五万块的年终奖……
与其说是奖金，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保障，让她远方的父亲能过个好年，也让她自己能更心无旁骛地训练。
这背后代表的信任和推力，对她而言，重如千钧。
“老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低语，眼底有光在晃动。
不能辜负。
绝对不能。
她再次按下音乐播放键，比之前更加用力、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舞蹈中。
汗水肆意挥洒，镜子里的身影，仿佛带着光。
……
大年三十，上午，萧山机场。
林建军一家三口，加上田曦微，四人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
田曦微穿着喜庆的红色外套，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像个移动的福娃，可爱的不行。
她兴奋地左顾右盼：“终于到杭城了！嘿嘿，好开心！”
“小满小满，这里有啥好吃不？”
美食永远是她的第一执念。
林小满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我查过啦！最有名的是西湖醋鱼，听说老好吃了！”
田曦微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到时候让我老公带我们去吃。”
林小满小脑袋一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向田曦微：“小田，你看，姐妹我够义气吧？”
“义薄云天小满总！”
“说到做到，我是不是你最好的闺蜜？”
“那必须的！”
“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姑子？”
“天下第一好！”
林小满趁热打铁：“那……姐妹，你看今年过年红包，是不是能多给点？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子呀！”
“那可不行！”
田曦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满，你看你，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老谈钱多伤感情啊，对不对？”
林小满：“……？？？”
她彻底懵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田曦微。。
这……
这……这还没踏进她哥家门呢，嫂子就开始耍赖了？
这门婚事，她不同意！
几人刚出机场，就看到了西装笔挺的江大明。
“建军！弟妹！小满！哟，小田也来啦？”
江大明在机场出口的人流里一眼瞅见田曦微，先是愣了愣，随即立马扬起爽朗的笑，大步迎上去。
“快过来快过来！外头风大，咱赶紧往停车场走！”
田曦微赶紧跟上，眉眼弯得乖巧又甜：“叔叔，麻烦您来接机了。”
“不麻烦不麻烦！”
江大明摆摆手，顺手接过林小满塞过来的背包，“这大过年的，能来家里热闹热闹，叔高兴还来不及呢！既然来了，就当自己家，别拘束！”
“谢谢叔叔，我肯定不跟您客气。”
田曦微笑着应下，跟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其实我早就想来杭城过年了，一直没机会，这次多亏了小满喊我。”
江大明乐呵呵点头：“那敢情好！杭城过年热闹，逛庙会、吃小吃，保管让你玩得开心。”
几人边走边聊，眼看就要到停车场了，田曦微忽然放慢脚步，往前凑了半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大明，带着点紧张又无比认真的劲儿，轻声开口。
“叔叔，其实……我不光是小满的闺蜜，我还是江野的女朋友。他之前……应该有跟您提过我吧？”
这话一出，江大明脸上的笑容“唰”地僵住。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石化了。
女朋友？
江野的女朋友？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他猛地转头，用质问的眼神看向林建军。
林建军站在一旁，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此刻只能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江大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血压瞬间飙升，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爸！”
“姑父！你怎么了？”
“大明！挺住！”
田曦微、林小满和林建军夫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江大明被扶住，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陈嘟灵……孟子怡……
现在又来了一个田曦微……
还都是女朋友？
卧槽啊！
他到底生了个什么混蛋玩意……
好不容易缓过劲，江大明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低血糖……走吧，先上车，先回家……”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
林小满和田曦微正兴奋地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西湖轮廓问东问西，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车厢。
而商务车最后排，则是另一番景象。
林建军和江大明并肩坐着，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叮。”
江大明掏出手机，是林建军发来的。
“老江，稳住。血压药带了吗？”
“稳个屁！我现在只想把那小兔崽子揪出来，打断他的腿！”
“他以为他是谁？韦小宝吗？这混账东西到底在搞什么！”
“想气死我继承我的渔具吗？”
林建军：“消消气，消消气。这事吧……是阿野做得不对，太胡来了。”
“但话说回来，老江，咱们也得看看环境。阿野他现在在娱乐圈，那个地方……你懂的，诱惑多，情况复杂。”
“跟他同龄的那些明星，比他玩得花的多了去了，绯闻满天飞，私下里更乱。阿野他能公开承认的，至少说明……呃，至少没藏着掖着骗人感情……”
“而且你看，这几个姑娘都是好孩子，这说明阿野眼光其实……还行……”
“我想阿野可能也是为了给你老江家开枝散叶吧……”
江大明：“？？？？？”
他转过头看林建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踏马还变成好事了？”
林建军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继续打字。
“我的意思是，相对而言，阿野有点渣，但不算坏。对每个女孩也是认真的，就是年轻人感情一时没处理好。”
“这叫道德败坏，这是要遭雷劈的！”
“……唉，我是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关键是怎么处理。你看，小田人都到杭城了，大过年的，总不能把人赶走吧？而且我看她是真心实意以为自己是正牌女友，高高兴兴来见家长的。”
江大明：“那你说怎么办？一会儿到家，你姐看见小田，再一听是江野女朋友……以她的脾气，你觉得能瞒得住？能受得了？我怕她当场就得进医院！”
林建军也犯了难。
林小花可不好糊弄……
“直接说肯定不行。得想个说辞……暂时稳住。”
江大明:“能瞒多久？小田那孩子，一看就不是能藏住事的。再说姑娘们自己要是闹起来怎么办，我们帮谁？”
林建军：“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让小满多缠着她，分散点注意力。一会儿到家，咱俩见机行事，先把今天糊弄过去。等晚上，再找机会跟阿野那臭小子打电话，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让他自己回来收拾烂摊子！”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客厅里。
陈嘟灵穿着一身舒适的米白色居家服，长发松松挽起，正小心翼翼地往门楣上贴横批。
她仰着头，动作细致，确保“福星高照”四个字不偏不倚。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小花站在一旁，满眼都是欣赏和喜爱：“还是我们嘟嘟细心，贴得真周正。这字也选得好，福星高照，看着就喜气。”
陈嘟灵贴好最后一点，低头对林小花温婉一笑：“阿姨您过奖了。”
“贴春联是新年头等重要的仪式之一，讲究端正稳妥，既是图个好彩头，也是对传统的一种敬重。”
“我父亲常说，礼者，天地之序也，这些节庆的仪轨，马虎不得。”
她声音柔和，用词文雅，透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教养。
“对对对，你父亲说得在理！”
两人一起收拾着桌上的零碎，林小花随口问道：“嘟嘟，阿姨看你平时拍戏，现在还帮阿野打理他那些海外的事情，会不会觉得太累？你自己……喜欢当明星吗？”
“阿姨，喜欢的。”
“我一直觉得，能成为一名演员，是一份很幸运的职业。”
“在镜头前，在好的故事里，我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扮演一个角色，更像是一个……承载光芒的载体。”
“把故事里的情感、人生的光芒折射出来，传递给看的人。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意义。”
“那现在呢？”
林小花顺着话头问，“阿野那摊子海外的事，听说也挺复杂，让你一个女孩子操心这些，还让你从台前转到幕后帮忙，你也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可惜了你的天赋？”
陈嘟灵转过身，面对林小花，眼神清澈而坚定，“阿姨，也喜欢的。”
“在台前，是承载故事的光芒。而在幕后，尤其是在他身边，处理那些具体的事务，帮他分担……我觉得是另一种价值的实现。”
“相比于站在聚光灯下当明星，我可能……更希望能站在他的身后。”
“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帮上一点忙，让前路更顺遂一些。这种感觉，很踏实，也很……让我心安。”
林小花听得心头一热，拉过陈嘟灵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阿野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陈嘟灵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娴静美好的气质。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和说话的声音。
“哟，估计是你叔叔接小满他们到了！”
林小花从感动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走，嘟嘟，咱们看看去。”
陈嘟灵点头应好，将洗净的刷子放好，跟着林小花走向门口。
只是不知为何，心跳比平时快了些……
……
(PS:扛不住了，在医院里每天早上晚上加餐前餐后验8次血糖，手指上扎满了洞，打字太疼了。)
(尽量坚持更5000字，明天可能请假，欠兄弟们的，等我出院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