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台北。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细密的雨丝无声飘落,将整座城市浸润在一片迷雾中。
与海峡对岸许多大城市日新月异,高楼拔地而起的面貌相比,这里的时光流速似乎缓了许多。
街道两旁,上世纪中甚至更早建起的老公寓楼依旧矗立,墙面斑驳,铁窗锈蚀,阳台上错落堆着杂物与盆栽。
偶有机车轰鸣着窜过积水的巷弄,溅起一片水光。
空气里到处都是那种从骑楼下老字号店铺飘出的卤肉饭或中药香气。
华山文创园,前身是建于日据时期的台北酒厂。
红砖厂房,高耸的烟囱,还种了很多老樟树。
江野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和周吔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红砖步道上。
伞面微微向周吔倾斜,挡住了飘来的雨丝。
周吔裹在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围巾绕了两圈,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
她紧紧挽着江野的手臂,“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呀?”
“前面,光点电影馆。”江野回答,“约了人谈点事情。”
周吔“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将他的手挽得更紧了些。
“这样走走真好,感觉……外面的雨,那些烦心事啊,都被隔开了。”
江野侧头对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回应着她的依恋。
身后,几个保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了大哥,等年底忙完,我们找个时间去滑雪好不好?我听说……长白山那边新开了个场子不错。”
她语气里带着期待。
江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行啊,到时候看看时间陪你去。听说我们小吔滑雪挺厉害的?”
“那是!”周吔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又紧紧挽住他胳膊,“说好了哦,大哥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转过一栋爬满绿藤的老厂房,他们来到一栋相对独立的红砖建筑前。
“光点华山”的牌子低调地挂在门边。
推门进去,暖意和咖啡香扑面而来。
高挑的空间保留了老酒厂的粗木梁和红砖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湿漉漉的庭院,绿意被雨水洗得发亮。
空气里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
导演黄鑫尧已经等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卡其色工装外套,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见到两人,他立刻起身。
“江总,周小姐,欢迎欢迎!弯弯的11月天气就这样,雨下个不停。”
“黄导你好。”
江野与他握手,周吔也礼貌颔首。
落座后,简单的寒暄过去,江野将一份剧本大纲推到黄信尧面前。
“黄导,今天主要是想跟你聊聊这个本子,叫《寄生虫》。”
他简洁地讲述了那个关于两个家庭、贫富悬殊、人性在挤压下扭曲变形直至崩坏的故事。
黄鑫尧听得极其专注。
等江野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江总,这个故事……力道很足,结构也漂亮。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直接,“你为什么会找我?”
“你知道,我一直只是个记录片导演。”
“我看过你去年拍的《大佛普拉斯》,你镜头下的那种底层视角,那种举重若轻却又刀刀见骨的讽刺,还有对弯弯社会肌理细致入微的呈现,正是这个剧本最需要的气质。”
“它需要一个能真正懂,还拍出细节真实感和窒息感的导演。”
其实江野原本想合作的导演,是钮承则。
那家伙背景很深,而且与本地帮派关系密切。
但双方都比较忙,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结果拖着拖着,就拖到现在。
现在已经11月,那家伙的《跑马》开始拍摄,很快就因为剧组潜规则要出事,再找他合作肯定也不合适了。
没辙,江野只能换人选。
黄鑫尧摸了摸下巴,脸色有些为难。
“在湾湾拍这种片子……你知道的,议题很敏感。故事里那些比较尖锐的冲突和隐喻……可能会碰到一些玻璃心,或者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解读。风险不小。”
“我明白。”
江野身体微微前倾,“任何有价值的表达,都可能伴随风险。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像黄导你这样,懂得如何用电影的语言,既准确传达核心,又能巧妙过关的创作者。”
“我们不需要刻意煽动,只需要冷静、甚至冷酷地呈现。把故事扎实地拍好,把人物立住,把那种无处不在的、结构性的压抑感拍出来。观众自有判断。”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依旧下着雨的天空。
“背景就放在台北,或者其他你觉得最能体现这种阶层对比的湾湾都市。”
“我们需要那种真实的细节,豪宅区的整洁疏离与老旧社区的拥挤窘迫,上流社会的优雅礼仪与底层生存的粗粝算计。这种对比越真实,故事就越有力量,也越具有超越地域的普遍性。”
黄鑫尧低下头,再次仔细翻看那份大纲。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低回的音乐和隐约的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已被一种混合着挑战欲和创作冲动的光芒取代。
他拿起那份剧本大纲,轻轻在掌心拍了拍。
“江总,你这个故事,确实很敢。风险是有,但……拍电影,有时候不就是得冒点险,讲点真东西吗?”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锐气,“我对这个寄生虫怎么在台北这地方活下来,还挺有兴趣的。我们可以好好盘算盘算,怎么让它既扎得深,又……活得下来。”
“合作愉快!”
送走黄鑫尧,江野和周吔又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周吔小口吃着服务生新送来的提拉米苏,眼睛却一直看着江野。
“大哥,你真的要在湾湾拍这个片子啊?”她小声问。
“怎么,担心?”
“有点。”周吔放下勺子,“刚才黄导说的那些风险……我听着都觉得悬。”
江野端起咖啡,“好电影本来就是要冒点险,没事,大哥心里有底。”
“你到时候就把你的女主演好就行!”
“嗯!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从光点电影馆出来,雨彻底停了。
湿漉漉的红砖地面映着路灯昏黄的光,空气里有雨后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江野看了看表,下午四点。
“直接回酒店?”周吔问。
“嗯,晚上还有个酒会。”江野说,“金马入围者酒会,在文华东方。”
“那我要去吗?”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酒店休息。”江野拉开车门,“那种场合,说穿了就是个大型社交场,累得很。”
周吔钻进车里,想了想:“我还是去吧。小白姐,孟姐她们应该都会去,我一个人在酒店也无聊。”
……
晚上七点半
入围晚宴在江野入住酒店的三楼举行。
一出电梯就能听到隐约的谈笑声和钢琴声。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媒体、工作人员、还有陆续到场的嘉宾。
水晶吊灯的光芒温柔地洒下来,女明星们的珠宝在光下闪烁,长条餐台上摆满精致的小点,侍者托着香槟盘在人群中穿梭,热闹非凡。
江野刚踏入大厅,就有人迎了上来。
“江总,久仰。”
说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容亲切,正是《大象席地而坐》的制片人高一天。
两人之前在威尼斯电影节有过一面之缘。
“高总,恭喜入围。”江野与他握手,“《大象席地而坐》我看过粗剪版,震撼。”
“过奖过奖。”
高一天压低了声音,“说实话,这次能入围,一半是靠胡导那口气撑着……可惜他看不到了。”
语气里有深深的惋惜。
这也是本届金马最悲情的事件之一。
导演去年12月在家中上吊了……
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还是与出品方东春影业的创作权冲突。
他坚持230分钟,也就是4小时的导演剪辑版,资方要求剪成2小时商业版,甚至威胁剥夺其署名权……
再加上经济拮据、感情破裂,多重打击使其陷入绝望。
两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野侧目看去,是张子风和彭昱唱进来了。
和其他盛装出席的明星不同,张子风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配墨绿色运动裤,脚上是Gucci的老爹鞋,完全一副刚放学的高中生模样。
旁边的彭昱唱倒是规规矩矩穿了西装,但领结系得有些歪。
主持人正在介绍:“接下来入场的是最佳女配角提名者,张子风……”
话筒顿了一下,主持人显然没认出来这个穿着卫衣的小姑娘就是提名者。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耳语,主持人才恍然大悟:“啊,子风今天走的是休闲风啊,很特别!”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张子枫风倒是落落大方,接过话筒:“主要是舒服。”
说完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江野远远看着,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活得更自在。”高一天感慨。
“是好事。”江野说,“电影需要的本来就是真实。”
江野穿过人群时,看到了站在香槟塔旁的李桉。
这位执委会主席今天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正和一位外国嘉宾交谈。
戛纳电影节的艺术总监蒂埃里·弗雷莫。
“李导。”江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李桉转过身,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江总来了。”
又对弗雷莫介绍:“这位是江野,江影传媒的创始人,也是威尼斯的最佳导演。”
“《调音师》我看过,非常精彩。”弗雷莫用笑着开口,“那个长镜头调度,让人印象深刻。”
“谢谢。”江野与他握手,“希望未来有机会带作品去戛纳。”
“随时欢迎。”
寒暄几句后,江野也没多留,他觉得自己和这家伙也没什么好聊的。
江野找到张一谋时,这位大导演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台北夜景。
“老张。”江野走过去。
张一谋看到他,就是脸一黑。
“你什么时候把刘浩纯还给我?我海选培训这么久的女主,合着一直给你用?”
语气里的怨念都快满出来了……
“张导,瞧您说的,她又不是您闺女,你这么操心做什么?”
张一谋脸更黑了。
江野怕他受不了刺激,赶紧改口:“师叔,开玩笑呢。《魔女》最多还有半个月杀青,拍完我亲自把她送到您《一秒钟》剧组,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
“这还差不多。”
“您放心,耽误不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影》的拍摄趣事。
张一谋说起邓朝一人分饰两角、先增重20斤再减重40斤的疯狂经历,连说“现在的演员拼起来比我们当年还狠”。
正说着,邓朝和孙丽夫妇走了过来。
这对夫妻今晚是黑白配。
邓朝穿黑色西装,孙丽穿白色礼服裙,手上那枚巨钻戒指闪得晃眼。
“江总!”邓超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超哥,丽姐。”江野与他们握手,“恭喜双提名。”
“同喜同喜。”邓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最开心的就是能和太太一起入围,这比拿奖还高兴。”
孙丽在旁边温柔地笑着。
“对了江总,”邓超压低声音,“《药神》这次势头很猛啊,我看好你们拿最佳影片。”
“张导和超哥的《影》才是大热门。”
“互相捧,互相捧。”邓朝哈哈大笑,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江总,你那个《五哈》综艺,我可一直等着呢。合同签了,档期也留了,到底啥时候开拍?再不拍我都要长毛了。”
“十二月初,云楠开机。”江野笑道,“到时候还得靠超哥你带队,鹿寒他们几个,没个老大哥镇着,我怕他们把节目组吃垮了。”
“说起这个,”邓超眼睛一亮,朝不远处招手,“鹿寒!过来!”
鹿寒正端着一杯果汁,和杨阳聊着什么,闻声立刻走了过来。
他今晚穿了一身藏蓝色丝绒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随性又精致。
“江总,张导,超哥,俪姐。”鹿寒一一打招呼。
“正说你呢,”邓朝揽住他肩膀,“《五哈》十二月开录,准备好没有?我可是听说你为了这个节目,偷偷在健身房加练了。”
“没有加练,就是正常锻炼……江总说过,这节目挺费体力的。”
“放心,累不着你。”江野对他笑着道,“主要是玩得开心,把你们平时私下那股闹腾劲儿拿出来就行。”
几人正说笑间,一阵清雅的香风飘近。
景田笑容款款走了过来。
“张导,超哥,俪姐。”她先与张导他们打招呼。
随后转向江野和鹿晗,笑容里多了几分熟稔的亲近,“江总,鹿寒。”
“景田姐。”鹿寒礼貌点头。
景田很自然地站到了江野身边的位置,她与江野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然而,就在这和谐的气氛中,一丝微妙的尴尬悄然弥漫。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张一谋,目光在景田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那笑容便淡了下去,甚至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些。
大甜甜的《长城》,实在是扑的不要不要的。
而江野给她拍的《调音师》拿了影后。
这对比过于夸张,老张头有点绷不住……
“咳,”张一谋轻咳一声,“你们年轻人聊,我那边看见几个老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说罢,他对众人微微颔首,便端着酒杯,转身朝着不远处正与侯孝贤交谈的巩丽走去。
溜了……
寒暄片刻后,江野又开始在宴会厅中自如地游走。
这样的场合,交际是必要的功课。
他先遇到了正与几位湾湾制片人交谈的徐争和文木野。
“江总!”文木野看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明显松了口气。
他显然还不太适应这种需要左右逢源的场合。
江野加入谈话。
那几位制片人,其中一位是制作过《艋舺》、《红衣小女孩》系列的资深制片人李烈,另一位是瀚草影视的创始人曾瀚贤。
简单交流了几句,话题自然是围绕两岸合拍的可能性,以及《药神》所引发的社会反响。
湾湾制片人对大陆市场体量与题材胆识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兴趣,但也谨慎提及“在地化”与“文化差异”的重要性。
刚结束这边,江野又被湾湾电视圈的教母级人物柴智平叫住。
“江总!可算碰到你了!”
柴智平说话爽利,身边还跟着她一手捧红的“F4”成员之一,如今转型幕后并参与投资的吴建昊。
“我们刚还在聊你们的《亲爱的,热爱的》,在湾湾年轻人里火得不得了!这种纯爱甜宠剧,我们以前是鼻祖,现在要被你们赶超喽!”
“柴姐客气了,偶像剧这块,您永远是前辈。”
江野笑道,与吴建昊也握手致意。
吴建昊态度谦和,提到自己最近也在大陆参与一些综艺和影视项目,感慨“市场活力完全不同”。
转身没几步,又碰上了凭借《谁先爱上他的》备受瞩目的邱则和谢盈宣。
“江总,您好。”
“恭喜两位,片子口碑很好。”
“谢谢江总,”谢盈宣笑容大方,“《药神》我们都有看,非常感动。希望以后有机会向大陆的优秀团队学习。”
随着酒会推进,湾湾影视圈的各路人物也渐次登场。
有“车库娱乐”的老板,专门引进发行艺术电影的“光点华山”相关负责人。
也有资深导演和影评人。
除了侯孝宪、蔡明量等,江野也看到了以《血观音》闻名并在大陆也有知名度的导演杨雅吉,以及几位常在报章杂志上发声的知名影评人,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本届入围影片的艺术得失。
演员也不少,除了邱则、谢盈宣,还有以《角头2》受到关注的郑人烁,在《幸福城市》中有精彩演出的李鸿齐,以及凭借电视剧积攒人气,开始涉足电影的许光汗等人。
他们大多形成自己的小圈子,或与相熟的导演、制片人交谈。
……
11月17日,台北,国父纪念馆。
下午四点,天色尚亮,但纪念馆周遭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仁爱路四段两侧早早拉起了警戒线,线外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人群。
粉丝们举着灯牌、手幅,不同艺人的名字在初冬的空气中闪烁。
媒体的长枪短炮在红毯两侧筑起银光闪烁的城墙,记者们抢占着最佳机位,调试设备的交谈声、粉丝兴奋的呼喊声、警察维持秩序的哨声,混合成一股巨大而喧嚣的声浪,冲击着这座庄重建筑的廊柱。
国父纪念馆内,舞台已然就绪。
设计师方序中操刀的视觉概念,此刻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
主舞台背景是巨幅的动态影像,李桉、侯孝宪、巩丽、小野四位核心人物的侧脸轮廓,经由精妙的光影粒子技术,融合、层叠,幻化成一片层峦叠嶂的山峰。
这“面对电影,每个人都是配角”的哲思,化为具象的视觉奇观。
灯光以沉稳的蓝色与尊贵的金色为主基调,随着流程推进,会逐渐晕染过渡到神秘的蓝紫色,营造出电影殿堂既庄重又充满想象力的氛围。
巨大的金马“55”LOGO悬于舞台上方,阴影与光线的精妙处理,完美诠释着“任何光体都需要影子衬托”的设计理念。
后台,紧张与忙碌是主旋律。
化妆间里,女明星们在进行最后的妆容调整。
男艺人们整理着西装袖口,反复确认领结的角度。
十位准影帝、准影后几乎全员到齐,这空前的阵容彰显着本届金马的含金量,也背负着执委会主席李桉重振金马荣光的深切期望。
陶晶英已在主持台就位,准备她的第三次金马主持之旅。
红毯主持人杨千霈、刘杰中也在入口处准备好了热情洋溢的开场词。
五点整,红毯仪式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炫目的光海。
首先走上红毯的是评审团成员和部分资深电影人。
巩丽一袭金色礼服亮相,瞬间引爆全场,她步履从容,向两侧微微颔首,女王气场无需多言。
张一谋、侯孝宪、李桉等人依次走过,每一次驻足都会引发媒体区激烈的呼喊。
紧接着,是入围剧组。
《影》剧组阵容庞大,邓朝、孙丽夫妇携手,郑凯、关小彤等紧随其后,引来阵阵欢呼。
《谁先爱上他的》邱则、谢盈宣亮相,湾湾本土粉丝的声浪陡然拔高。
《地球最后的夜晚》剧组,导演毕赣带着黄觉、汤为等人,文艺气息十足。
当红毯主持人杨千霈以明显拔高的激动语调喊道:“接下来走上红毯的,是本届金马奖备受瞩目的《我不是药神》剧组!”
现场的欢呼声格外热烈。
江野领头,文木野、徐争、王传君、孟子怡……
一行人甫一亮相,红毯两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陆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湾湾媒体也毫不吝啬镜头。
但这星光熠熠的序幕之后,红毯并未降温。
紧随其后的,是江影传媒旗下其他受邀出席的艺人矩阵,她们虽无作品入围,却同样是今晚无法忽视的风景线。
景田作为威尼斯影后、本届特邀嘉宾,一袭香槟金抹胸缎面长裙独自压轴,简约的剪裁与流光的面料,衬得她气场全开,姿态优雅从容。
白鹭选择了一身正红色丝绒改良旗袍,勾勒出曼妙身段,明艳如火,复古的红唇妆容与耳畔摇曳的钻石长穗耳环相得益彰。
周吔则是一身月白色提花云锦礼服,中式立领与西式鱼尾裙摆巧妙结合,清冷如霜,颈间一枚羊脂玉平安扣,更添几分静气。
田曦微以一袭粉紫色渐变星空纱裙亮相,层层叠叠的薄纱随着步伐轻盈摆动,甜美灵动,笑容灿若星辰。
杨超月的造型相对活泼,一身雾霾蓝蓬蓬袖短款礼服裙,搭配俏皮的编发与珍珠发饰,青春无敌。
或明艳、或清冷、或甜美,各具风姿。
每一次驻足、每一次微笑,都引发着粉丝区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媒体区连成一片的快门声。
国父纪念馆内,嘉宾们陆续落座。
蓝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观众席,金色的光束在舞台上流动。
观众席间低语纷纷,衣香鬓影。
前排是评审团、执委会成员、重磅提名者及业界大佬。
李桉作为执委会主席,端坐于第一排正中的核心位置,他微微侧身与身旁的评审团主席巩丽低声交谈了一句,随即转过头,看着渐次坐满的会场,轻轻吁了口气,下意识地又整了整自己深灰色中山装的衣领。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完全轻松的心绪。
江野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略微偏向中间通道的一侧,身边坐着的正是张一谋。
陶晶英在后台最后深呼吸,再次确认了手卡上的流程和串词,她身负掌控全场节奏与气氛的重任。
场馆内的灯光渐渐暗下,只余舞台和过道必要的照明。
所有嘈杂的低语像退潮般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凝神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无数期待的弦被悄然拉紧。
江野靠向椅背,望向舞台中央那片象征着电影艺术层峦叠嶂的光影山峰,眼神沉静,深邃如古井无波。
风暴来临前,总是最平静的。
第五十五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即将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