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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11月，首尔。
江南区某栋写字楼的地下一层。
六个年轻女孩刚刚结束今天的第七个小时训练，横七竖八地躺在木地板上，小腿还在微微发抖。
最小的那个叫金敏瑞，十六岁，练习时长二年半，此刻正把冰袋敷在膝盖上。
旁边躺着的是中国练习生周雨恬，十八岁，来韩国两年了，正盯着一条推送看。
“呀，你们看这个了吗？”
“什么？”
“银河训练院那个全球选秀。官宣了。”
金敏瑞第一个弹起来，凑过去看屏幕。
周雨恬把手机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推送的标题用了中日韩英四种语言，最上面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银河训练院·2027全球偶像计划。
不是海选，是邀请制。
全球十二家顶级练习生公司各推荐五名练习生参赛，六十人，最终选出七人成团。
推荐名单上的公司包括韩国的SM娱乐、YG娱乐、JYP娱乐，日本的LDH，泰国的GMM Grammy，美国的HYBE America，以及中国的乐华娱乐。
这还不是最顶的。
最顶的是这个选秀的发起方，银河训练院本身。
“银河训练院，你们知道吧？”周雨恬问。
金敏瑞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
银河训练院，2023年在香江注册成立。
训练院成立之初就在全球同时开设了首尔、上海、洛杉矶、伦敦四个校区，直接从SM挖了三个练习生总监，从YG挖了两个编舞老师，从百老汇挖了音乐剧导演。
业内当时说这是“用钱砸出来的训练院”，但五年后的今天，没人再说这种话了。
因为银河训练院已经向韩国三大娱乐公司输送了超过四十名练习生，其中十二人以女团或男团成员身份出道。
它的洛杉矶校区与好莱坞环球影城签订了独家培训合作，伦敦校区与皇家芭蕾舞学院共享师资。
它旗下有自己唱片发行厂牌、MV制作团队、全球流媒体分发渠道。
今年年初，它刚收购了一家美国经纪公司，直接把触角伸到了Billboard排行榜的门口。
业内最新排名，银河训练院已经超越SM的练习生体系，被《Billboard》杂志评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偶像训练机构”。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眼红的。
“冠军团队不仅能出道，还能获得……”周雨恬往下划屏幕，念出声来，“满记奶茶全球代言，十二序中至少两序的单人广告合约。”
“满记奶茶？那个年营收快两百亿的？”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还不止。冠军团队将直接签约银河训练院旗下厂牌，由江影传媒旗下红果平台提供全平台流量扶持，为期三年。另外，个人将有机会参演江影传媒投资制作的至少一部影视作品。”
“江影传媒……”金敏瑞捂住了嘴。
周雨恬念完最后一个条款：“出道曲由格莱美获奖制作人团队操刀，MV由好莱坞团队拍摄，全球一百八十个国家同步发行。”
练习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没有人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奖励清单已经不是“出道”的范畴了，这是直接空投到顶流。
满记奶茶的代言，红果平台的流量扶持，江影传媒的影视资源，好莱坞团队的MV，格莱美制作人的歌。
任何一个都够一个新人团队吃三年，现在打包全给。
银河训练院这是在用核弹级别的方式宣告：我要在偶像产业的食物链顶端，自己开一张桌子。
金敏瑞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还穿着练功服的自己。“我要去。”
“你疯了？那是邀请制。”
“那就争取被邀请。”
没人笑她。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句话。
一个月后。
中国，香江。
亚洲国际博览馆。
这是香江最大的室内多用途场馆，位于赤鱲角，靠近机场，外形像一只展翅的金属巨鸟。
银河训练院把全球选秀的比赛放在了这里。
十二月的香江不冷不热，海风从博览馆的玻璃幕墙上滑过去，把门口几十面国旗吹得猎猎作响。来自全球十二家公司的六十名练习生，从机场大巴上鱼贯而下，拖着行李箱，背着舞包，戴着口罩，低头快步走进场馆。
她们中有的人已经在练习室里待了五年，有的人刚从选秀中落选、被公司作为最后的筹码推荐过来，有的人是第一次出国。
今天是录制日。
从今天开始开始，六十名练习生将依次进行个人展示、团体对决、导师考核三轮比拼。
到最后，只有七个人能留下。
下午六点，博览馆主会场。
灯光暗下去，穹顶的星空幕布亮起来，整个场馆像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里。
六千人的看台座无虚席，荧光棒的海洋从舞台边缘一直蔓延到最顶层的看台。
灯光、音响、摄像、导播，全部到位。
主持人走上台。
不是选秀节目常见的偶像出身主持人，是一个真正的国际级MC。
全炫茂，韩国国民MC，主持过MAMA亚洲音乐大奖、韩国三大电视台的演艺大赏，精通韩、英、中、日四门语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舞台中央，用中文开场。
“各位现场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银河训练院·全球偶像计划总决赛。”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迅速席卷全场。
开场白之后是导师介绍环节。
全炫茂拿起手卡：“首先，介绍今天的第一位导师。”
大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全场瞬间尖叫。
权志龍，G-Dragon，BIGBANG队长。
韩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登记歌曲超过一百七十首，连续八年蝉联韩国偶像个人品牌评价榜首。
他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领口开到胸口。
走上台时步伐松垮，表情懒散，和台下兴奋到发抖的练习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接过话筒，只说了一句：“잘해봐요。”
好好表现。
就这一句，C区的练习生已经哭了一排。
第二位导师登场时，尖叫声的分贝没有降低，但性质变了。
从“啊啊啊偶像”变成了“天哪妈妈我看到了活的神”。
裴允贞，韩国编舞女王。
少女时代《Gee》、KARA《Mr.》、I.O.I《Pick Me》都是她的手笔，被称为K-pop编舞界的话事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往评委席上一坐，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全炫茂开玩笑问她“裴老师今天心情怎么样”，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看孩子们跳得怎么样”。
台下有人小声说“好凶”，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她当年教I.O.I的时候更凶，周洁琼被她骂哭过。”
全场倒吸一口气。
第三位嘉宾出场时，画风突变。
大屏幕上打出的名字是“林小满”，职务写了一长串：满记控股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满记奶茶首席产品官、满记慈善基金会理事长、《福布斯》亚洲商界女性影响力榜入围者。
林小满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外套，下身是黑色阔腿裤，脚踩黑色尖头高跟鞋，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和上次财经杂志专访照片里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走上台，接过话筒，笑了一下。“大家好，我是林小满。”
语气温和，笑容甜美，但台下C区练习生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林小满！林小满！真的是她！”
“谁啊？”
“满记控股的老板啊！你上次喝的那个春涧，就是她家奶茶！”
“市值上千亿的。”
“上千亿？！”
“你上次不还买她家那个十二序的盲盒吗？一套十二杯，集齐可以换限量周边。”
“那个是她家出的？”
“废话！还有满记周边、满记短剧、满记科技……全是她家的。她身家八十七个亿！”
“八十七亿？！”
“人家二十一岁开始创业，从学校门口摆摊卖奶茶起步。你没看上次那个财经杂志的专访吗？她说的，一路走来，全靠自己。”
“好厉害……”
林小满已经走到评委席坐下了，坐姿端正，尽显一代商业大佬风范。
第四个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杨超月。
银河训练院，创始人。
杨超月从舞台侧方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丝绒西装外套，内搭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微喇长裤，脚踩黑色尖头高跟鞋。
头发是中分的长直发，垂在肩侧，妆容干净利落。
C区角落，五个乐华练习生坐在一起，但气氛不对。
因为她们中间，有一个人从入场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孟美奇。
2018年《创造101》第一名，C位出道，火箭少女101的队长。
当年她站在舞台最中央，聚光灯只追着她一个人。
杨超月站在她后面好几个身位，第三名，哭哭啼啼地接过奖杯，说“我没想到”。
九年过去了。
孟美奇还在做练习生。
不是因为她不努力，是因为她回来之后，发了歌、拍了戏、上了综艺，该做的事都做了，但始终差一口气。
公司和她谈了好几次，最后她说“我想再练练”，于是一头扎进了练习室，一扎就是两年。
这次银河训练院的全球选秀，乐华推荐了五个名额，她是其中之一。
不是导师，不是嘉宾，是参赛选手。
旁边坐着的是吴宣怡，当年第二名。
“美岐。”
“嗯。”
“你看到她了吗？”
“看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舞台上，杨超月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整个场馆都能听到。
她说话的样子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当年她站在台上，眼神飘忽，手不知道往哪放，话筒拿得太近，呼吸声全收了进去。
现在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你说，她怎么就……碰到江总了呢？”
孟美奇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但那个答案说出来太轻了，轻到像在否定自己所有的努力。
旁边，紫柠探过身来，压低声音：“你们还记得她当年的外号吗？”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锦鲤。”
吴宣怡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这只锦鲤，运气最好的那一下，应该就是碰见江总了吧？”
没有人接话。
因为没有人能反驳。
她们的练习生涯比杨超月长，业务能力比杨超月强，出道名次比杨超月高。
但杨超月有一件事比她们所有人做得都好。
她在对的时间，出现在了对的人面前。
孟美奇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双手练了十几年的舞，指节有些变形，指甲剪得很短。
她忽然想起九年前那个夏天。《创造101》的决赛夜，她在台上哭，杨超月也在台上哭。
她哭是因为终于实现了梦想，杨超月哭是因为压力太大、被骂得太惨。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杨超月是两种人，她的成功靠实力，杨超月的成功靠运气。
九年后，她坐在这里，穿着和所有练习生一样的白色训练服，等一个重新出道的机会。
而杨超月站在那个她可能这辈子都站不到的位置上，穿着定制的西装，身后跟着全球最顶级的导师团队，手里握着她最想要的那种话语权。
不是因为她不努力。
是因为努力在运气面前，有时候真的不值一提。
而运气在遇到对的人面前，更不值一提。
吴宣怡伸手，轻轻拍了拍孟美奇的手背，没说话。
孟美奇抬起头，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锦鲤。”
舞台上，杨超月还在发言。
“今天站在这里的六十个练习生，你们很幸运。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比这个世界上九成九想当偶像的人更优秀。”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算数了。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要接受的是银河训练院的标准训练。这个标准有多高呢？我给你们一个参考。”
“我当年训练的时候，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对，三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一个小时，全部在练功房。”
“练到嗓子哑了，继续练。练到脚趾甲掉了，裹上纱布继续练。练到站不稳了，跪着也要把动作走完。”
台下有人带头鼓掌，掌声雷动。
练习生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原来偶像也吃过这么多苦”之后，被点燃的斗志。
至于网上说杨超月当初在创造101打酱油、天天不想练舞。
这肯定是骗人的。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她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肯定是付出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努力。
还有更离谱的传闻，说她在江影传媒还喜欢扫厕所呢？
这能信？？？
杨超月发言完毕，鞠躬下台，走到评委席。
她坐在林小满旁边，两个人找机会偷偷交流。
“我刚才怎么样？”
林小满：“还行，但有点假。”
“稿子不是你写的吗？”
“可能你的经历确实没我丰富吧……”
杨超月：“……”
中场休息，评委席后面的休息室。
杨超月拎着裙摆快步走进来，林小满已经在里面了，正端着一杯咖啡靠着桌子喝。
看到杨超月进来，她放下杯子，双手抱胸。
“嫂子，你刚才那段发言，气势不够。”
“怎么不够了？”
“你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时候，表情不够痛苦。你要这样......”
林小满眉头紧皱，眼睛微红，声音压得低沉而颤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练到嗓子哑了，继续练。练到脚趾甲掉了，裹上纱布继续练。练到站不稳了，跪着也要把动作走完。”
杨超月看着林小满的表演，被干沉默了。
“你演得比我好。”
“废话，我在公司天天演。你以为我每天面对那些投资人，是真的在聊商业？全是在演。”
杨超月想了想，问她：“那你觉得我应该说多少？一天只睡两个小时？”
“不行，太假了。三个小时刚刚好，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三个小时是成年人的生理极限，听着可信。”
两人探讨了一会装逼的技巧，有聊起接下去的商业合作。
“我们做的荒野求生那个综艺，快要播出了吧？”
“嗯，直播形式，选手全部不穿衣服，零开局，观众可以打赏，给她们买各种工具。”
“那还好，观众应该会先给他们买衣服。”
“不，你放心，绝对不会有。”
“……”
“我们那个恋综呢？你准备什么形式？”
“前任，请排队！每期邀请三位嘉宾，每位嘉宾可以带最多五位前任到现场。”
“五个前任？？？？”
“最多五位。嘉宾坐在台上，前任们坐在台下。嘉宾蒙上眼睛，前任们依次发言，每人三十秒。嘉宾只能凭声音判断，选出自己最想复合的那一位。”
杨超月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那要是选不出来呢？”
“那就全都不选。现场观众投票，票数最高的前任可以反问嘉宾一个问题。”
“反问什么？”
“什么都行。比如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或者你说要娶我是不是骗我的。”
杨超月：“……”
“还有一个，”林小满继续说，“我们国内那个短剧综艺，快启动了。”
“赛制想好了？”
“想好了。邀请三十三位导演，有成名的，有高中生，有跨界转行的。大家一起PK。”
“三十三位？然后呢？”
“现场三百位观众，每人手里一个暂停按钮。每部短片放映期间，观众随时可以按下暂停。暂停键一旦超过半数，短片立刻停止播放，导演直接淘汰。”
“这么狠？”
“这才是观众爱看的综艺啊。”
林小满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观众爱看什么，我门儿清。”
她忽然叹了口气。
“月月，岛上那么多人，还是你愿意陪我折腾。她们啊，一个个都没什么上进心，天天带娃。”
“那是，我跟她们不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亮着不服输的光。
烟火人间，有人囿于柴米，有人奔赴山海。
不必被世俗的节奏裹挟，不必困在既定的人生模板里。
只需要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那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