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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多弗朗明哥的要求之后，电话虫那一头的伊姆投来的目光似乎越发带上了某种奇异的色彩。
“约定...”
祂轻声呢喃着这个词汇。
而他的眸光之内，则仿佛已经隐隐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代。
他仿佛重新看到了，那个来到树下的身影。
“喂，树——他们都说你是‘世界’，会完成人们强烈的愿望。”
“既然这样的话...也听听我的愿望，如何！？”
那个野心勃勃的，年轻的，改变了世界一切的男人。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他如此说着。
“诞生，然后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那种事，简直就像是被困在定死的轨道上一样无聊透顶！”
“所以...让这个世界变得危险起来，变得有趣起来吧！”
个体越强大，愿望越纯净且强烈，就能带来更大的奇迹。
而毫无疑问。
那个男人有着磅礴的野心，与吞噬世界的贪婪。
那是世界最初的，也最强烈的‘欲望’。
而彼时被困于树的阴影之中的深渊，报以了回应。
“那么，就定下约定吧！”
于是，无垠的大海诞生。
“让世界的一切都变得自由，让世界化作一片冒险之地——然后...我会去征服它！”
世界的一切都有了追求自由的‘可能’，包括...那本应永远沉沦于阴影的‘神’。
而此刻...
“大人！这家伙对您不敬。”
“大人，这等僭越的要求...应当立刻对他处刑！”
“大人，十二星相吾等自会解决，天龙人之中还有强者，您知道费加兰德家族的‘夏姆洛克’的，他有着超凡脱俗的能力——请相信我们...”
五老星们连忙如此说道，反应非常激烈。
当然，其中的缘由并非是为了自己侍奉的神灵。
而只是单纯因为...
他们不能接受失去‘世界最高权力’。
他们不能接受有其他人位在自己之上。
所以他们期待着神看在他们这多年侍奉的份上，拒绝面前的狂徒。
但是...
下一刻，他们的灵魂就感觉到了‘神’冰冷的瞥视。
神知道他们的想法。
但是...
“出色的赌徒。”
此时，伊姆却只是看着多弗朗明哥，轻声做出了评价。
其中意义，已然分明。
神不在乎五老星愿意或者不愿意——他们只是仆人。
神也不在乎世俗的生灵——他们只是奴隶。
神甚至不在乎权力——他只要消弭隐患，获得自由，世间的一切就会匍匐在祂脚下。
神...只觉得有趣。
“你要成为戴维...”
伊姆呢喃着这个名字。
现在，又有人试图要和他定下约定——又有人试图要成为下一个‘戴维’。
“有趣。”
如此的话语落下。
多弗朗明哥嘴角阳光的笑容，也是终于扩张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神已经认可了他。
而他将成为‘王者’——如他的家人们过去所期待的那样。
于是...
他轻轻抬手，线拖曳着手中的树根朝下...坠落。
“嗡！”
于此刻，自树根之内，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涌动。
它扭曲着，变化着，与下方德雷斯罗萨境内所有国民们心中的‘愤怒’与‘憎恨’脉连。
然后...
“嗡！”
整个德雷斯罗萨，那由国家所构筑而成的‘深渊法阵’开始有漆黑之色隐隐蔓延。
树根之内的血统因子源能被牵引而出，与那无数的‘恶意的愿望’融合到了一起。
树根继续下坠，漆黑之色在这一刻几乎充斥整个国家的大地。
而在漆黑的尽头。
一道巨大的能量，开始从虚无之中浮现。
那是一份即将形成的【渊海契约】！
尽管这份契约还未成型，但自那法阵之内。
某个漆黑的，庞大‘生物’的虚影，却似乎已隐隐在其中游弋。
祂是光，是暗，是恶，是火，是蝴蝶，是飞蛾，也是恶龙——祂是世间一切恶的凝聚，亦是世界的主宰者。
“咈咈咈咈咈咈！”
而在这一刻，天夜叉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操纵着树根坠落，发出了巨大的笑声。
是的。
这才是这一场阴谋的真正大幕。
如那些古老的传说一样。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将献上自己的一切，献上这个国家的一切作为祭品，来换取‘恶魔’的降临。
伊姆的力量降临于此，当世界的黑暗垂暮，那便是他所期待的‘黑夜’。
他会彻底毁掉天龙人所创造的那种无聊的，让人厌烦的世界秩序，成为黑夜之中的王者，统治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是...
正当多弗朗明哥如此畅想着的时候。
“嗯？”
他却感觉到，自己所操控着的‘线’产生了变化。
它们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连带着那枚原本已经即将坠落在地的树根都开始不受控制。
下一个刹那，多弗朗明哥便听到了耳边传来的，懒洋洋的声音。
“果然在这。”
话语落下。
多弗朗明哥所藏身之处，便是在下一刻骤然分崩离析。
洁白的云雾散去，显现出了他此刻所藏身之地的全貌。
那是一朵云。
厚重的云彩被一根根无形的细线缠绕起来，构筑成了这间无人知晓的密室。
但此刻...细线崩断，云彩碎裂。
在多弗朗明哥呆愣的神色之中，一个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带着虎首面具的男人。
“十二星相...寅虎？”
而看到对方的同时，多弗朗明哥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当然认识对方。
因为事实上，他这一次计划的关键点，也即是那枚‘树根’就是因为对方才拿到的。
正是因为对方袭击了杰尔马，杀死了文斯莫克·伽治以及芭金戈姆·斯图西，引得原本被藏在德雷斯罗萨的凯撒惊慌失措地找到多弗朗明哥。
“喂，JOKER...出事了！十二星相会来找我的，他们杀了伽治和芭金戈姆...他们肯定是为了那东西。”
正是因为此，多弗朗明哥才知晓了树根的存在。
而巧合的是——曾经前往过花之间，见到过那棵树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枚树根的来历，并且借此猜测到了十二星相最近行动的缘由。
但他却从没想过，会和这位星相在这样的情况下碰面。
“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更是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是如何找到了自己的所在。
“啊，关于那个...”
而此刻，寅虎的目光则是看着多弗朗明哥，目光主要集中在对方手中的电话虫上。
声波的传输亦是‘矢量’的一部分。
所以寅虎在靠近这片区域之后，就几乎听到了刚才多弗朗明哥所说的大部分话语。
他也自然知道，电话虫另一头的人是谁。
“是子鼠告诉我你在这附近的，至于消息的源头...是一个叫做BABY5的姑娘。”
此刻他一边发动能力扯碎周遭的线，一边随口说道。
“...”
多弗朗明哥咬着牙——他的线完全阻挡不了寅虎的能力，力量的差距非常明显。
但他不能理解...
“BABY5？”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里？
这间由天上的云层配合他的‘线’编织而成的密室，即便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最高干部们也是不知道其存在的。
“这也是我要说的。”
而此刻，寅虎则是轻笑着如此说道。
“子鼠说，那姑娘有话让我转告给你。”
“她说...她一直认为这里是她的‘家’。”
多弗朗明哥，神色也是骤然一愣。
然后...他的脑海中，竟是猛然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比如平日里，BABY5闲暇的时候，总会让巴法罗带着她去天空翱翔一番。
她会从天空之中俯瞰德雷斯罗萨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
甚至是在接受完杀手训练之后，筋疲力尽的她，也总会躺在训练场上看向德雷斯罗萨的天空，然后露出满足的表情。
多弗朗明哥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他的下属们总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怪癖。
但现在，他却突然意识到了...
“因为...是家？”
家是最温馨最熟悉的地方，所以家中的每一个角落与细节当然都要满含感激，清楚地记下来。
包括每一座街道，甚至包括天空之中的某朵从来不会离开的云。
当然，正如此前所言——BABY5是很会保守秘密的人。
所以，她从未将自己的发现，从未将‘少主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所以，她让我转告你...”
寅虎代替某位女士，竖起了一根中指。
“毁了老娘家的人——老娘绝不放过。”
话语至此。
“轰！”
巨大的力量骤然显现，牵引着让多弗朗明哥朝着寅虎飞掠而去。
及至此刻，多弗朗明哥仿佛才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
他低吼着。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而失败！？”
“超击绞鞭！”
“五色线！”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能力，对着寅虎攻去。
但是...
“嗤！”
足以将建筑物一分为二的长线切向寅虎，但寅虎却甚至懒得躲避。
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多弗朗明哥的线就不受控制的反切而回，将他的双手与双脚直接切断。
片刻之后，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就被寅虎抓在了手中。
“！！！”
剧烈的疼痛感让多弗朗明哥几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嗡！”
片刻之后，他就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某段记忆，正在被‘弹出’。
然后...
“去吧。”
他听到了寅虎的笑声：“下面还有人在等你。”
话语落下，多弗朗明哥便骤然感觉到，他的身体被朝着下方投掷了下去。
他手中的电话虫，此刻亦是随他一起朝着下方坠落，速度极快。
狂风震碎了多弗朗明哥的眼镜，几乎晃得他睁不开眼。
但此刻，他却依旧可以看到。
那个从下方的斗牛竞技场之中，轰然飞掠而来的金色身影。
“俺说了吧？”
申猴的嘶啸声传入他的耳朵。
“俺要亲手...打碎你的头！”
话语落下，金棍...挥出。
而看着这一幕，多弗朗明哥死死地咬着牙。
青筋从他的额间暴起，让他显得前所未有的失态。
他知道...这场豪赌，他已经失败了。
但他无法接受。
正如他所言——将所有家人与伙伴作为筹码扔上赌桌的他，最后却居然输给了BABY5对所谓‘家’的眷恋。
这样一来，不就显得他像是一个实打实的...
“姆听说你在下界的绰号是——小丑（JOKER）？”
而也正是此刻，多弗朗明哥听到了一旁的声音。
那是从电话虫内传来的，伊姆的声音。
此时，祂的话语之中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愉悦。
而在那愉悦之中，却也带着...冰冷。
“你不是戴维。”
祂此刻所说的，也正是祂此前应允多弗朗明哥要求的原因。
或者说得确切一点——祂或许从一开始，就窥得了多弗朗明哥此刻的结局。
野心，阴谋，城府，他确实都无可挑剔。
但是，多弗朗明哥不会是戴维琼斯——伊姆也从未将他视作与戴维同一等级的存在。
因为...
“你没有那样的力量。”
“不过作为一个丑角，这场演出的结果还算不错——姆很满意。”
话语落下的同时。
“咔哒。”
电话虫被挂断。
“你...”
而多弗朗明哥愤怒的咆哮没能说完。
因为此刻，铁棍已至。
“砰！”
他的脑袋被这一棍轰然敲碎。
下一刻，夜叉无首无肢的尸体从天跌坠。
鸟笼消散。
但与此同时...
“嗡！”
在德雷斯罗萨的地面，在‘深渊法阵’之上。
那漆黑的能量，却并未随着多弗朗明哥的死去而消散。
恰恰相反。
此刻...
“嗡！”
在德雷斯罗萨某处，一根漆黑的，巨大的，如同箭头一般的尾巴，已经自地面之下缓缓伸出。
它还是虚幻的，由‘血统因子源能’构筑而成。
渊海契约的印记正在它的身上形成。
但它正在逐渐凝实，变成真正的‘躯体’。
那也是刚才伊姆话语的缘由所在。
虽然树根之内的力量仅仅只引出了一小部分就被寅虎所阻断。
但是这一小部分的力量，却已经足以让这座岛上的深渊法阵真正连通‘深渊’的本质。
它已经足够让伊姆降下一部分被囚禁于花之间的力量。
再有片刻之后，这份渊海契约便会真正成型，可以形成降临的‘身体’——虽然这具身体的效果必然不如他已经选定的那两具特殊的‘载体’，但却也足够祂发挥一部分力量。
而神的力量，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不是凡人可以抵御的。
祂会抓住十二星相，查看他们的记忆，然后...
“找到星主。”
伊姆已经几乎看到了他所期待的，那个世界陷入永夜的未来。
但是...
“找我？”
下一刻，祂的耳边就传来了声音。
“...”
那根漆黑的，由尾巴微微一转。
尾巴上没有眼睛。
但是伊姆却已经看到了...那一缕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