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进入了这里,但马恩能够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减弱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这里黑暗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它似乎没有直接跟在自己身后,而是开始在各种缝隙里闪转腾挪起来,接着就在马恩路过某个最阴暗的位置时……
它猛地跳了过来,接着这东西就这样黏在了他的皮肉里,并且顺着他的衣服就想要朝着里面钻,而这时马恩也立刻明白了卡琳娜真正的目的。
她想要躲在自己身体里,然后跟着自己逃走。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爆发了微弱的精神力量,直接将刚刚黏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甩到了墙上,瞬间墙壁就浮现了很不自然的阴影。
而当马恩注视阴影的时候,里面出现了道佝偻的女性身影,看起来就像是新世界前卡琳娜采取的形象,只是要更加阴森和诡异。
她用惨白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看着马恩,什么话都没说。
“装鬼呢?”马恩语气冰冷地说道,“卡琳娜。”
听到这话的卡琳娜愣了愣,因为马恩还记得她的名字,但她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马恩的话,因为她也不清楚对方具体知道多少事情。
他所说的卡琳娜是以前的卡琳娜,还是新世界捏造的记忆。
而且更明显的是他还保留了不弱的念力,更严重的是她能感觉到马恩的念力似乎多了某种诡异的斥力。
“哟。”她故弄玄虚地说道,“没想到你状态还挺好的。”
但马恩立刻就察觉到她的模棱两可,这种伎俩他用得不知多少次了,而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不想暴露她的情况,反过来能很轻易地推断出……
卡琳娜也不清楚自己的情况。
对马恩来说最好的选择依然是拖延时间,如果不是卡琳娜想要跟在自己的身上悄悄溜出去,他都不打算拆穿对方的跟踪。
而反过来他如果此刻表现得模棱两可的话,那对方只要有脑子就能推断出来自己在隐瞒情况,虽然卡琳娜这方面的表现不是很突出,但他也必须谨慎。
“你想要做什么,蛊惑我?”马恩眯起眼睛看着她,“你们这些旧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你也不可能离开这里,等等,我明白了……
“是你做的?把我弄到这里来?”
他的话里透露了很多信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知道自己是神祇,其次他还提到了旧神的时代,看来他应该觉得自己和其他神祇是同个阵营的,这么看来的话他很可能是……
不,他在撒谎。
卡琳娜原本纯白的右眼就像是被注入墨水般被染成了黑色。
接着她再次开口说道:
“放我出去,我可以让我的主人饶恕你,你可以离开这颗星球,我们并不打算灭绝所有的生命,你应该有办法在宇宙中通行,如果你没有,我也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只要你让我们离开此地,甚至你可以带走你的亲人。
“这个世界有几个你在乎的人,几十个,还是几百个,或者几千个,哪怕是几万个也无所谓,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只是灰尘罢了。
“甚至你想要的话,神霄我们也可以给你,只要你有办法保证她不会尝试跟我们作对,这样说吧,不是神霄可以给你,甚至我们宁愿你能带走她。
“我们不要这东西。”
接着,她的第二课眼睛也浮现了黑色的丝线:
“你们可以留下火种,慢慢发展,等待着我们的再次降临,但那将是无数年以后的事情了,你可以不用跟它共同灭亡。
“如何?不是谁都能得到这样的条件。”
尽管依然是卡琳娜的声音,但这段话绝对不是来自相同的灵魂。
“维克多?”马恩平静地问道。
卡琳娜已经部分染黑的的左眼慢慢恢复了纯白:
“你竟敢耍我?就算你可以抵抗我的力量,你难道没有任何在乎的人了吗?或许我们都没法相互伤害,但我可以威胁到你所爱的人,而你做不到……
“因为我根本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
在她的威胁以后,维克多再次取得了掌控权:
“我是维克多,也不再是维克多了,你可能以为我们的降临是某种可怕又残忍的邪恶末日,但事实并非如此,那都是预言家们创造的谎言。
“你看,它已经在我们身上降临了,但我们没有死去,也没有丧失自己原来的意识和灵魂,我们只是成为了他而已,甚至真正的问题在于你们想要反抗,如果你不反抗的话,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牺牲。”
马恩敏锐地察觉到维克多此时语气的问题,他甚至不是在和新世界以前的自己在对话,而是默认自己完全知晓了大敌的情况,就像是在跟断层前的人说话。
这是陷阱。
如果自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暴露了自己对情况的理解。
“什么牺牲?”马恩反问道,“还有什么是你们,先把这些事情给我稍微解释清楚,然后我才考虑你们所谓的提议。”
见他没有上套,维克多也没有多纠缠:
“我以为神眼已经告诉你了,用你们的称呼吧,我们被叫做大敌,而我和卡琳娜也被你们叫做大敌的仆从,但那都是错误的说法,如果你要认真说的话,我们更像是大敌的触须,而那些预言者的看法也更是错误。
“他们以为我们会毁灭你们,是,我们杀了些潜在的反抗者,也提前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但这不是为了摧毁你们的世界,你们的世界没有这样的价值。
“我们只是在为它的降临做准备而已,而降临所带来的绝不是什么所谓的毁灭或者死亡,你觉得人类会想碾死全世界的蚂蚁吗?
“恰恰相反,我们的主人会来到这里,恰恰是因为生命本身。”
马恩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维克多解释道:
“你知道宇宙里最稀有的东西是什么吗?不是强大的伟力,不是你们无法承受的可怕现象,也不是数不胜数的物质,是生命本身。
“更重要的,是不同生命所具有的不同形态……
“不同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