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友琴在院子里拍打着棉被。
白砚礼骑着辆幸福250进了胡同,皮夹克裹着身子。
张友琴抬眼瞧见,当即开口:“小礼子,就穿这么点,不冷啊?”
“伍婶子好!”白砚礼抹了把通红的鼻尖:“不冷!对象给买的,饭店里没机会穿,好不容易出门,可得显摆显摆。”
张友琴笑着打趣:
“哟,你都有对象了?哪家姑娘这么有眼光?啥时候带过来让婶子瞧瞧?”
“成!”
“真好,不像我们家那个,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白砚礼笑道:“您别着急啊,小的时候,六一就招人喜欢,以后您也缺不了儿媳妇,没准儿,昨天晚上就抱着人家姑娘睡觉呢。”
这话听得张友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六一昨天不是找你喝酒去了?他跟我说晚上不回家,说你店里有地儿,你们两个挤一挤。”
白砚礼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明白咋回事。
大冬天的,冷汗唰地从后背冒了出来,心里暗叫不好。
这孙子!一定是拿他当挡箭牌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两人可没少这么干,可都是要提前串通好的。
理由得编的天衣无缝。
眼下这关,他只能硬着头皮挠头,含糊道:
“啊......是有这么回事。您瞧我这记性,昨天喝多了都忘了。六一确实跟我在一块儿,喝了不少酒。”
说完心里还感叹:伍六一啊!伍六一!安逸的生活,让你忘记了该有的警觉性。
被撞破也不能怪我!
张友琴一瞧这模样,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手抄起手边的笤帚疙瘩:
“编,接着编!”
白砚礼顿时犯了怵。
两家自小交好,张友琴在这四合院里收拾他,那可是手到擒来的厉害,他哪能不怕?
他慌忙攥住摩托车把手,眼神躲闪:
“这我可不知道,真不清楚。”
话音未落,摩托已经启动,白砚礼一溜烟蹿了出去,远远丢下一句:
“跟我没关系啊!全是伍六一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您老当我没来过!”
.......
阳光爬上伍六一的脸,他才悠悠转醒。
枕边早已没了小陶的身影,只有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炊具碰撞声。
伍六一下床,踱到厨房门口。
陶惠敏闻声回头,眉眼弯成月牙,笑意藏都藏不住:“醒啦!”
伍六一绕到她身后,手臂圈住她的腰,低声问:
“还痛么?”
“就一点点,走路稍微有点不舒服。”
“那还忙活什么,我下楼买些现成的就好。”
“嘿嘿!”陶惠敏晃了晃手里的牛肉,“昨天特意留了牛肉和皮蛋,给你熬皮蛋瘦肉粥,快去洗手!”
伍六一依言出去洗了手,乖乖坐在桌边等早餐。
金黄焦香的荷包蛋,配着咸香软糯的瘦肉粥,勾得伍六一胃口大开,连灌了好几碗。
饭后,伍六一没敢带陶惠敏出门,毕竟她腿还不利索。
中午也没让她沾灶台,直接去外头馆子打包了饭菜回来。
两人腻腻歪歪,一晃就到了下午。
陶惠敏眼底攒着明显的不舍,却也清楚假期快要到头。
磨磨蹭蹭捱到两点,伍六一才送陶惠敏回了培训点。
自己也往马厂胡同赶。
还没到胡同口,就瞧见李保健裹着件军大衣,带着个狗皮帽子,在胡同口蹲着。
瞧见伍六一,连忙招呼着,“爷,可等到您了,您在不来,我都要冻成冰雕了。”
伍六一下了车,“这是闹哪一出啊?”
“房东到了!”
伍六一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给李保健按在副驾上,带上绿头盔,就往协和别墅赶去。
到了地儿,房东是个老白男。
随行的还有个中国翻译,因为有李保健这个中间人,伍六一也没直接和老白男对话。
而是通过这个翻译。
可渐渐的,伍六一发现这翻译水平真是不怎么样。
索性,伍六一自己上去谈。
老白男一听伍六一开口,很是惊讶,“oh,伍先生,我真没想到你的英文竟然这么流畅,还是美国东部的口音,我就叫麦克!”
“您过奖,毕竟能获得外汇的人,总归是要会些英文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少了二传手,效率直线提升。
李保健戳了戳翻译,“他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翻译脸色有些羞红:“我也不清楚。”
伍六一跟麦克的交谈中得知,麦克早在五六十年代,就来过中国,在这待了十年。
为协和的发展立过不小的功劳。
如今也算是退休了,不在医学领域发光发热,准备回老家密尔沃基颐养天年了。
交谈很顺利,手续却有些复杂。
既要到协和弄手续,签协议,又要去房管处提交申请。
而且,审核还需要数日。
不过,协和那边为了表示对专家的尊重,特地安排了个人,处理后续事宜。
麦克也能提前回国,不必等待繁琐的审核流程。
麦克觉得和伍六一相聊的十分投缘,手续没办好的情况下,就把钥匙给了伍六一。
伍六一作为感谢,要了他的地址,准备回赠他一本双日出版社的《火星救援》。
等和麦克告别后,天色已经渐黑。
伍六一也终于回到了家。
可一踏进房门,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只见,母上高坐堂上,满脸肃容。
鸡毛掸子横置案侧,不过三尺,探手可及。
小妹伍美珠翘着二郎腿,手里抓了一把瓜子,唇边笑意盈盈,一副坐山观虎斗之状。
不对,应该是坐看猫戏耗子、老鹰戏兔、虎戏羚羊....
毕竟,二者实力实在不对等。
母上一怒,伏尸一具,血溅五步。
六一一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
他心头一凛,足下顿生踟蹰,暗呼“不妙!”
莫非自己暴露了?
不过,伍六一面上却强作从容,向前数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讨好笑容,手脚麻利地在马扎前半蹲下来。
“您老累不累?我给您捶捶腿。”他边说边伸出手,力道不轻不重地落在张友琴的膝上,手法竟还有几分娴熟。
“疼疼疼!”张友琴没吃着一套,一把薅住了伍六一的耳朵。
“说!你昨晚去哪鬼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