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日子就晃悠到了除夕。
伍六一起了个大早,去接陶惠敏。
今天是有点冷的,屋外寒风呼啸,卷着残雪打在脸上。
伍六一拽紧围巾,检查摩托车况,暗自庆幸。
还好他前两天,给挎斗那位置改装了个棚子,不然小陶坐上去,不得被冻死。
接到陶惠敏,发现她大包小包带的全是年货。
伍六一之前劝过了,说家里什么都不缺,可还是拗不过她。
顶着寒风,终于开到了协和别墅。
即便是见过花园村华侨公寓的环境,陶惠敏依旧被这阔气的别墅所震惊。
院子比四合院还宽敞,青砖小路旁种着腊梅,主体是两层半欧式小楼,米白外墙,红色屋顶。
这让小陶同志更紧张了。
伍六一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去美国的时候,你不是总来么?”
陶惠敏脸上浮现了红润,“那不一样嘛.....之前,阿姨都以为我是为了感谢你,以为我是去报恩帮忙的,现在.....情况不同了么...”
“现在怎么个情况不同?”伍六一凑近几分,弹了下她的发红的小耳垂。
“你讨厌....”陶惠敏娇嗔一声。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门前。
敲了敲门,没一会儿,伍美珠便开了门。
今天她扎了个双马尾,穿一身红毛衣,看见陶惠敏,眼睛一亮,拨开伍六一,拉住她的手腕往屋里带。
“小陶姐姐!你可算来了!好久没见你!”
陶惠敏被她拉着,心慌消减不少,笑着打量她:
“美珠长高了,也漂亮了。”
“哈哈哈哈!小陶姐姐除了在选我哥这件事上,别的眼光是真不差。”
伍六一正弯腰拎年货,闻言嘴角一抽。
张友琴此时也从厨房中走出,和蔼笑道:
“小陶来了。”
对于伍六一要带女孩回家过年这一事,儿子也跟她说了。
她自然没什么意见。
也表现出了该有的热情。
小陶这姑娘,她也算熟悉,模样俏,性格也不错。
这两点也就够了。
她当时嫁给伍志远,那也是瞧见了伍志远唇红齿白的,跟现在的六一一个模样。
按后世的话,就是带点颜控。
要不然,她怎么会嫁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他。
张友琴一把拉住了陶惠敏的手,坐在了沙发上,轻拍着白腻的手背,笑道:
“现在还在《红楼梦》剧组呢?”
“嗯。”陶惠敏乖巧点头,“现在还在培训,年后就要正式拍摄了。”
“《红楼梦》好啊,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里的书不多,能看的就有这么一本《红楼梦》,那时候啊,还有人说我像林黛玉呢。”
伍美珠在旁边听的一阵恶寒,
“妈!你确定说的不是王熙凤?我觉得这个角色更像你。”
张友琴投个来一个冰冷的眼神,仿佛能杀死人。
伍美珠顿时把脖子一缩,顿时明白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你们聊!我想起,作业还没写!我先走了哈!”
说着,便“噔噔噔”的上楼了。
到了晚上,一家人把桌子围在电视前,做起了北方的传统绝活。
包饺砸!
小陶同志是南方人,也算是在北方过的第一个春节。
南北方人,对于双方都有个相似的误会。
北方人以为南方人过年也吃饺子。
南方人以为北方人过年只吃饺子。
其实,像小陶她们家,过年的时候会吃年糕或者汤圆,是不吃饺子的,主菜一定会有黄鱼和酱油肉。
在北方很多地方,饺子是过年不可或缺的主食,但绝不会只有饺子。
丰盛的菜肴往往在中午登场,晚上把没吃完的热一热,陪着饺子再吃一顿。
讲究的人家,还会再添一两个小炒。
时间转眼到了八点,《辞旧迎新歌》的背景音乐响起。
电视机上映出了赵中祥、卢靖两人。
随着卢靖说道:“今天的晚会还采用现场实况播出的方式,就是直播。”
画面一转,索尼大大的logo,出现在了屏幕上。
伍六一觉得索尼应该打钱!
第一个表演项目是杂技演《转盘子》,紧接着是姜昆、李文华解说的儿童节目《狗熊猴子投篮比赛》。
之后马季的单口相声《宇宙牌香烟》登场,把晚会推到了高潮。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就伍六一来说,他甚至觉得,这可比四十年后的春晚可好看多了。
如果有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他,没有重生,这时候也快过年了吧。
不知道2026年的春晚会不会好看一点?
还再用网络烂梗么?
伍六一想着想着,节目就来到了老伍家最受关注的《拍电影》。
受关注的原因是,一来是朱石茂和陈培斯这两人,可没少来四合院里,家里人都熟了,看熟人表演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与期待感。
二来,这剧本是伍六一润色过的。
在春晚的节目单上,编剧的第一个位置还是伍六一呢。
有种参与感。
效果没出伍六一的预料,依旧炸场。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老爸笑得直拍大腿。
陶惠敏笑得清脆明媚,伍美珠笑得破马张飞。
小品落幕后,赵忠祥和陈思思缓步走上台,拿起话筒笑着说道:
“各位观众朋友们。刚才表演好不好?”
“好!”
下边叫好声一片。
陈思思带着一口港普说:“既然大家这么喜欢,我在这里补充一个活动,本届晚会,我们将开展‘观众最喜爱的春晚节目’评选,大家可通过书信邮寄至电视台或拨打晚会热线电话,为您喜欢的节目投上一票。”
赵忠祥:“那思思,那观众该怎么投呢?”
陈思思:“可以拨打晚会热线电话这两种方式参与投票。凡是参与本次投票的观众,都将获得节目组精心准备的小礼品!”
“那什么礼物呢?”
“笔记本一个!”
离电视机前的伍美珠眼睛放光,“我要笔记本!我要去投票!我要投给《拍电影》!我要去写信了。”
说着,就又“噔噔噔”地爬上了楼。
张友琴愁得慌,“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这笔记本的奖励去年就有,是猜谜礼物。
上面还烫印着“春节联欢晚会纪念”字样。
去年,他就想要一个。
可压根没了。
最后差了几个笔记本,还是黄一贺自掏腰包买的。
黄一贺和他说,整个晚会的预算资金只有500块!
买礼物就花了两百。
伍六一听了都愣住了。
谁能想到,以后广告费收费到手软的春晚,第一届的经费只有几百块?
而且,演员也是没有演出费的。
那天《吃面条》小组结束表演后,黄一贺给了他们三个每人一个红包。
红包里没钱,里面有一张纸,写着:
“您是咱中国老百姓的角儿,春晚没您,不叫春晚”。
不过,今年的预算充足了不少,据说今年有十多万。
伍六一寻思着,改天去讨个笔记本去。
价值不高,但的确很有纪念意义。
随着《难忘今宵》播放,伍志远对着伍六一念叨着:
“这歌儿真不赖,以前没听说你有音乐这方面的天赋啊?”
伍六一:“老教....”
伍志远:“停!”
张友琴此时从楼下下来,打断了父子的温情对话。
“小陶,床给你铺好了,现在守岁不兴守到天亮,困了就去睡。”
张友琴说完,就把伍六一拉到一边,恶狠狠却又小声道:
“还没结婚呢,你晚上放规矩点,听见没?”
“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么?”
伍六一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