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做出了决策。
“走。”
她嘶声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塞尔温、克拉布、诺特跟在她身后,快步离开了那栋灰色的石头房子。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敢回头。
小镇的钟声还在响,急促而刺耳。
山丘上,伏地魔站在那里,看着那栋灰色的房子,看着那四个狼狈的身影从房子里跑出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他没有等贝拉特里克斯他们回来,直接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天际。
而那栋灰色的石头房子里,格林德沃站在破碎的壁炉前,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恢复光明的天空。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小镇的石头房子上,洒在远处的山丘上,洒在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山丘上。
“他还是没有来。”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伊恩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窗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平静的了然。
“他比我们想的还胆小。”格林德沃继续说,“即使只是派一个分身来,他都不敢。”
伊恩摇了摇头。“不是胆小。”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是谨慎。他已经没有魂器了,只有这一条命。他输不起。”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吧。”
伊恩收回目光,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格林德沃问。
伊恩没有回头。“去做我该做的事。”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变形,不是幻术,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自然的转变。他的身体缩小了,衣袍化作羽毛,双臂化作翅膀。一只漆黑的渡鸦从门口飞起,在客厅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出窗外,飞向天空。
格林德沃看着那只渡鸦消失在云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壁炉里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
“来吧。”他轻声说,“都来吧。”
火焰跳动,映照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眸。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从容的等待。
“或许,我得假死,那个缩头乌龟才敢出现。”
格林德沃低声呢喃。
……
山丘上,伏地魔站在那里,背对着小镇,望着远方那片渐渐恢复光明的天空。
黑烟已经散去,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将那些枯黄的草染成一片温暖的、虚假的金色。但他的身影依旧笼罩在阴影中,那些触须在他身后轻轻摆动,如同某种古老的、不安的预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急促的、杂乱的、带着恐惧的喘息。他没有回头。
贝拉特里克斯第一个跪下来,额头抵着伏地魔的脚尖,浑身颤抖。那些眼睛在她身上眨动,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也在恐惧,也在不安。她的衣袍破碎,头发散乱,身上还残留着灰尘和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塞尔温跪在她身边,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的嘴唇在颤抖,双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那双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中,恐惧如同实质般翻涌,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克拉布跪在塞尔温身边,那张木讷的脸上同样满是恐惧。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渗出的鲜血滴在枯黄的草地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诺特跪在最后面,年轻的脸上满是绝望。他低着头,不敢看伏地魔,不敢看贝拉特里克斯,不敢看任何人。他只是跪在那里,浑身颤抖,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伏地魔缓缓转过身。
三只猩红的眼眸俯视着那四个跪伏在地的身影,那目光冰冷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虚无。
“失败了。”他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如同在审判一个罪人。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些眼睛同时闭上,暗红色的泪水从眼缝中渗出,滴在伏地魔的脚尖上。
“主人……我们尽力了……那个老家伙太强了……我们——”
“太强了?”伏地魔打断了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我给了你们力量,给了你们深空的馈赠,给了你们超越凡人的能力。你们——你们四个——竟然连一个重伤的、虚弱的、连境界都跌落的格林德沃都杀不死?”
塞尔温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恐惧和哀求。“主人,他……他真的不一样。我们用了您赐予的力量,用了深空的咒语,都无法伤到他。他太强了,主人——只有您,只有您亲自出手,才能——”
“才能什么?”伏地魔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冰刃划破空气,“才能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塞尔温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伏地魔看着他们,三只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着,那声音在寂静的山丘上回荡,如同死神的脚步。
“我对你们很失望。”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明明我给了你们那么强大的力量。”
贝拉特里克斯抬起头,那些眼睛同时睁开,暗红色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她的嘴唇在颤抖,眼中满是泪水——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泪水。
“主人,我们——”
“闭嘴。”伏地魔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贝拉特里克斯连忙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伏地魔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那手——那只非人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手——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般的光泽。那些细小的触须从指缝间探出,在空中轻轻摆动,如同在寻找什么,又如同在等待什么。
“你们觉得,格林德沃很强?”他的声音轻柔而危险,“你们觉得,只有我才能对付他?”
没有人敢回答。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狰狞的笑容。
“那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那四个跪伏在地的身影。那些触须从掌心探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蛇。它们在空气中伸展、缠绕、交织,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网。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眼睛同时瞪大,迸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那股冰冷而混乱的力量,正在向她逼近。不是改造,不是赐予,而是——吞噬。
“主人——!”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那种诡异的、如同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共鸣,“主人不要——!”
塞尔温同样感觉到了。他猛地站起身,想要逃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的身体不听使唤。那些触须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正在向上蔓延,吞噬着他的身体。他尖叫着,挣扎着,双手在地上疯狂抓挠,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但他无法挣脱。
克拉布没有挣扎。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任由那些触须缠绕上他的身体。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中,翻涌着恐惧和绝望。
诺特想要跑,但他刚站起身,那些触须已经缠上了他的腰。他被拉倒在地,拖着向伏地魔的方向滑去,双手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他尖叫着,哭喊着,哀求着,但伏地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触须越来越密,越来越紧,将四个人的身体缠绕在一起,挤压在一起,融合在一起。
不是简单的捆绑,而是更加本质的、更加残忍的——融合。
他们的皮肤开始粘连,血肉开始交织,骨骼开始合并。那些眼睛从贝拉特里克斯身上转移到新的身体上,在融合的缝隙中眨动、转动、注视着。
“啊啊啊啊!”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触须的蠕动中。塞尔温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克拉布和诺特的身体已经分不清彼此,他们的血肉交织在一起,骨骼合并在一起,灵魂被强行塞进同一个容器中。
伏地魔收回手。
那些触须缓缓散去,露出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令人作呕的身影。
那是四个人——不,不是四个人。是四个人的残骸,被强行融合成一个新的、无法名状的存在。
它大约有三米高,身体由无数扭曲的肢体和躯干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那些眼睛——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眨动,在转动,在注视着不同的方向。
它的头部由贝拉特里克斯和塞尔温的脸拼接而成,两张脸融合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它的手臂有六条,腿有四条,每一个关节都反向弯曲,让它看起来如同某种巨大的、诡异的昆虫。
它站在那里,浑身颤抖,那些眼睛同时眨动,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伏地魔看着它,三只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这就是对你们的惩罚。”他的声音轻柔而平静,“也是对你们的恩赐。”
他抬起手,指向小镇的方向,指向那栋灰色的石头房子,指向那个还站在窗前的苍老身影。
“去,干掉格林德沃。”
缝合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眼睛同时看向伏地魔,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贝拉特里克斯的那半张脸上,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嘶吼。
“遵命……主人……”
它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四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低沉而混乱,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共鸣。它转身,向山下走去。那些扭曲的肢体在地上爬行、滑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韵律。那些眼睛在它身上眨动,看向不同的方向,有的盯着前方的路,有的盯着天空,有的盯着虚空中某个无法被凡人感知的点。
伏地魔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小镇的石头路尽头,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小镇的钟声已经停了。
那些麻瓜们躲在房子里,躲在窗帘后面,躲在任何能找到的掩体后面,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场噩梦快点结束。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诡异的光芒是什么,不知道那个从山丘上走下来的、扭曲的、令人作呕的怪物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恐惧。
缝合怪物走在小镇的石头路上,那些扭曲的肢体在地上爬行、滑动,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湿漉漉的声响。那些眼睛在它身上眨动,注视着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每一条小巷。它能感觉到——那些麻瓜在看着它,在恐惧它,在祈祷它不要走进他们的房子。但它不在乎。它只在乎一个目标。
那栋灰色的石头房子。
它走到门前,停下。那些眼睛同时看向那扇黑色的木门——它关着,和之前一样。但它能感觉到,格林德沃还在里面,还在那间客厅里,还在壁炉前,还在等着它。
它抬起一条手臂——那条手臂曾经属于塞尔温,粗壮,有力,覆盖着鳞片——按在门上。
门没有锁。
它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壁炉的火还在燃烧,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格林德沃站在壁炉前,背对着它,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他的手中没有魔杖,身上没有防护,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和任何时候都一样。
缝合怪物走进客厅,那些扭曲的肢体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些眼睛同时看向格林德沃,看向那个苍老的、平静的、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的身影。
“格林德沃……”
它的声音低沉而混乱,四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客厅中回荡,“你的死期……又到了……”
格林德沃缓缓转过身。
那双异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它,看着那扭曲的、拼接的、令人作呕的身体,看着那些眨动的、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又来了?有完没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