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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推开酒店房门时，米兰已经被天空染了个色儿。
外面的建筑物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变得柔和，远处传来隐约的教堂钟声。
“布鲁斯，你终于回来了。”
克拉拉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抱歉，我回来晚了。”李砚脱下外套，闻到空气中飘着橄榄油、大蒜和迷迭香的香味。
“你准备饭了？”
克拉拉探出头，金色的长发随意扎成松散的髻，几缕发丝垂在颈边。
她自然喜欢穿着李砚那件过大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大长腿，赤脚踩在地毯上。
“西班牙海鲜饭，味道不错，我正在热，还好酒店什么都有，不然我们还得出去吃。”
李砚走近看着克拉拉用木勺轻轻搅拌锅里的海鲜饭，虾仁、贻贝、鱿鱼和米饭混合成令人愉悦的色彩。
就着她递来的勺子尝了一口。
“很好吃哦。”他由衷地说道，伸手环住克拉拉的腰，在她颈边印下一个吻。
“今天一直在酒店里没出去吗？”
“对哦，我等你等到花儿都快谢了。”
克拉拉•阿隆索转头用力亲吻了一下李砚的嘴唇。
...
“先洗手，准备吃饭。”
李砚走进卫生间洗手。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泼了些冷水在脸上，用毛巾擦干，然后回到客厅。
克拉拉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子。
两支蜡烛在简单的玻璃烛台里燃烧，旁边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波尔多左岸。
“好了，现在，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从布鲁斯进门时的表情看，不只是疲惫，还有...某种兴奋。
好消息？”
克拉拉•阿隆索撑着下巴看着李砚微笑道。
“我让卡尔先生帮我联系了安吉拉•林德沃。”
克拉拉停下了叉子，眼睛睁大了：“天啊，安吉拉林德沃？她可是...她已经半年没出现在任何秀场了，明年布鲁斯的大秀，她怎么说？她愿意来吗？
上帝，如果你真的能请到她压轴...布鲁斯，那会是明年最大的新闻之一。”
李砚不确定道：“应该会答应吧，我在等电话，如果这两天一直不来，就说明，被拒绝了。”
嘟嘟嘟——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李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看来是好消息。”
李砚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难道是她？
...
“小布鲁斯，我是安吉拉•林德沃。”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李砚瞬间清醒。
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
“林德沃女士，晚上好——或者说，您那边应该是下午好。”李砚迅速看了一眼手表，计算着时差。
“非常感谢您能回电，我是布鲁斯•李，伊夫•圣罗兰的女装设计师。”
“卡尔先生告诉我，你才22岁。”安吉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每个单词的发音依然清晰有力。
“他很少这么热情地推荐一个人。
所以，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正好在缅因州的海边，听着真正的海浪声，你打算在巴黎大皇宫里变出沙滩和大海......”
李砚借鉴了老魔头说的一些话开口道。
“我会让大皇宫里沙滩是真实的，海水是真实的，模特赤脚踩在沙子上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而您——经历过人生真实的风浪后，重新站上T台，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故事。
这场大秀真的很适合您。”
安吉拉•林德沃语气平静。
“你真是个奇怪的年轻人，大多数设计师找我，只会说我的身材比例多完美，台步多专业...你是第一个跟我谈论故事的人，难怪卡尔先生如此支持我打这个电话。
那么好吧，小布鲁斯，我需要看到完整的设计图。
还有音乐样品。
如果我真的要做这件事，我需要了解每一个细节。
我讨厌 surprises，特别是在T台上。”
“当然。”李砚立即说道。
“我会很快把所有材料快递给您。
包括服装的工艺细节、面料小样、音乐Demo、秀场设计图、灯光方案，以及您专属的走秀路线图...”
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满意。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22岁，我喜欢和你聊天。
...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安吉拉接着道。
“如果我真的接受了，你准备怎么处理媒体？他们会问我私人问题，关于离婚，关于我妹妹，关于我为什么消失，你的秀会被这些话题淹没，而不是关注设计本身。”
李砚笑着说道：“秀前不会有任何关于您个人生活的采访。
所有宣传焦点都放在创意本身，其他人不会知道您会出现在这场大秀，而秀后的新闻发布会，您可以自己决定分享什么，不分享什么。”
“很好，可爱的小布鲁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李砚放下电话后挥拳庆祝。
“她答应了！nice！”
克拉拉•阿隆索也跟着庆祝起来。
那可是安吉拉•林德沃，她的偶像！！！
能和偶像同台走秀，那感觉实在是！太棒啦！
......
吃完饭后
他们窝回沙发，用薄毯子盖住腿。
电影开始播放，鲜艳的色彩和强烈的情感充满了小屏幕。
李砚的手臂环着克拉拉的肩，她靠在他怀里，两人的手指在毯子下交缠。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电视和米兰夜晚的声音。
克拉拉突然轻声问道。
“布鲁斯你会害怕吗？”
“怕什么？”
“所有一切。”她转过头面对着他。
“明年这场秀承载了太多期待，如果成功了，它会改变很多东西，甚至改变YSL的一些方向，但如果失败了...”
她没有说完，但李砚明白。
“我当然害怕。”他坦诚地说道。
“每天都害怕，害怕设计不够好，害怕执行出问题，害怕模特发挥失常，害怕媒体评价苛刻...有时候还会半夜醒来。”
克拉拉握紧李砚的手。
“但正是这种害怕，让我更加努力。”李砚继续说。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害怕，说明我不在乎。
而我在乎——非常在乎这场秀，证明自己也好，拯救YSL也罢，开弓没有回头箭，怕也解决不了问题......”
克拉拉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你总是这样勇敢，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
不过我就爱这样的布鲁斯——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勇气去追求。”
“唔嗯...”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热烈纠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