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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门打开，长桌边已坐了十几人。
房间尽头的落地窗俯瞰着蒙田大道，早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上切割出明暗分界。
空气中有咖啡香和某种更复杂的味道。
混合着权力、焦虑和克制的野心？
李砚身临其境，能感受到这些“气味”。
长桌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的。
那个位置左手边坐着一位头发银白、面容冷峻的老者——弗朗索瓦•皮诺，集团创始人，虽已经将掌门人位置交给自己的儿子自己退居二线，但实际仍掌握着一些决策权。
父子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是PPR内部公开的秘密。
“啊，我们年轻的明星设计师来了。”老皮诺抬起头，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
“您好，老皮诺先生，”
“哈哈，不用客气，快坐下吧，”
李砚的位置被安排在长桌中段，对面是古驰(Gucci)集团CEO罗伯特·波莱特，旁边是宝缇嘉(Bottega Veneta)创意总监托马斯·迈尔。
这种安排绝非随意——他被放在了集团两大现金牛的代表之间。
尼古拉•盖斯奇埃尔则坐在巴黎世家CEO伊莎贝拉旁边...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最后一个进入房间。
与父亲不同，他步伐轻快，面带微笑。
“各位早上好。”他落座道。
“让我们直接开始，索菲，汇报第三季度的集团数据。”
财务总监索菲·杜兰特站起身，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财务报表。
“2007年第三季度，集团总收入42.7亿欧元，同比增长12.3%。
奢侈品部门表现强劲，同比增长18%，占集团总收入的64%，首次超过零售部门...”
数字在屏幕上滚动，但李砚注意到，与会者关注的焦点并不相同。
老皮诺紧盯着现金流数据，小皮诺更关注增长率，而各品牌负责人则急切地寻找自己品牌的细分表现。
“值得注意的是，”杜兰特继续？
“亚太地区，特别是华夏市场，同比增长达到惊人的41%。这一增长主要由古驰、YSL、宝缇嘉和巴黎世家推动。”
YSL的名字出现时，几道目光投向李砚。
他保持面部平静，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赫尔曼提前为他准备的简报。
“现在，零售部门。”杜兰特的语气微妙地变化。
“受全球零售环境疲软影响，Fnac、Conforama等零售品牌增长放缓，同比仅增长3.2%...”
老皮诺突然敲了敲桌子：“仅增长？在如此市场环境下，能够保持正增长已经是管理团队的功劳。”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这是父子间公开的小分歧之一——老皮诺对零售业务有着特殊情感，那是他建立帝国的起点。
而小皮诺则坚信集团未来应完全聚焦奢侈品和体育品牌。
“当然。”小皮诺平静地接过话头，“但我们今天会议的重点，是如何最大化奢侈品部门的增长动能。罗伯特，从古驰开始。”
罗伯特•波莱特点头，这位意大利CEO以强硬务实著称。
“古驰第二季度表现超出预期，关键成功因素有三，第一，产品线扩张，特别是手袋系列价格带上移。
第二，门店翻新计划提升了客户体验；第三，亚洲市场的新店开业节奏加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我必须提出一个担忧——集团内部资源分配问题。
我们正在与LVMH、历峰集团等对手进行全球竞争，需要更多营销预算和开店名额，如果把布鲁斯•李......”
“这个问题将在战略部分讨论。”小皮诺转向赫尔曼。
“瓦莱丽，YSL。”
赫尔曼站起身。
“YSL第二季度实现了自2002年以来的首次季度盈利，营收增长27%，利润率从负转正至3.1%。”
这个数字引起了注意。
李砚看到老皮诺微微前倾身体。
“具体策略？”小皮诺追问。
“三方面：产品线重构，我们削减了30%表现不佳的SKU，重点投资手袋和配饰。
价格策略调整，入门级产品价格下调15%，吸引新客户。
零售体验升级，巴黎旗舰店改造后销售额提升40%。
最后就是...我们和卡尔拉格斐的流量大战，
尤其是安特卫普派系在公开支持布鲁斯之后，YSL......就是这样。”
皮拉蒂补充道：“创意方面，我们明年的春夏系列将回归圣罗兰先生的核心精神——女性力量与解放？
布鲁斯为此做出了卓越贡献。”
众人目光集体转向会议室里唯一四十岁以下的李砚。
伊莎贝拉看着这个年轻的设计师轻轻舔了舔嘴唇。
巨大的商业潜力，如果他在Balenciaga~伊莎贝拉能他彻底榨干！
瓦莱丽真是好运气。
...
小皮诺微笑着看向他：“布鲁斯，我我们都知道你正在策划一场革命性的秀场，愿意分享一下吗？
毕竟在坐各位可都是出了力。”
李砚清了清嗓子：“是的。
我计划将2008年春夏系列发布会设在巴黎大皇宫，与扎哈•哈迪德建筑师合作，创造一座可穿戴建筑概念的秀场。
核心思想是让服装、空间和体验融为一体，重新定义时尚秀的可能性。”
“预算是多少？”财务总监杜兰特立即问道。
“初步预估300万欧元，包括建筑结构、技术系统和特别制作。”
“只是秀场布置一个项目？”
“没错。”
会议室响起低语。
对一场秀来说，这是极高的预算。
“回报预期？”老皮诺直接笑着问道。
他知道这是为伊夫准备的礼物。
赫尔曼接过问题：“媒体价值预估超过500万欧元，这还不包括后续的营销利用和品牌形象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场秀将明确YSL在集团中的新定位——不是跟随者，而是创新者。”
小皮诺点头：“我支持这个方向，其他品牌的意见，说说吧，托马斯？”
宝缇嘉的托马斯·迈尔谨慎地说道：“布鲁斯的创意值得赞赏，但集团内部需要平衡，如果每个品牌都追求革命性大秀，总预算将失控。”
亚历山大·麦昆的代表、斯特拉·麦卡特尼的CEO...各品牌负责人相继发言，立场各异。
李砚意识到，今天不仅仅是讨论一场秀，而是集团内部权力和资源重新分配的预演。
瓦莱丽女士说的没错，这是一场战争。
亨利•皮诺亲自为自己的大秀开后门，触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