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
十一月的巴黎,天空有点黑,李砚已经好几天没看到美丽的阳光了。
刚睡醒的他就接到了电话,今天要来机场接人...
戴高乐机场2F航站楼的抵达大厅已被一种铅灰色笼罩。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停机坪的灯光次第亮起。
清洁剂、咖啡、还有无数旅人身上带来的、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转瞬即逝的陌生气息。
好熟悉......
李砚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沉稳。
屏幕上,从纽约肯尼迪机场经伦敦希思罗转机而来的BA306航班,状态终于跳转为“已抵达”。
他下意识地吸一口气。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李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面孔,寻找着那个他只在杂志大片和秀场录像里见过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她。
安吉拉·林德沃的出现,没有引起周围普通旅客的骚动。
她身上没有超模那种刻意营造的、生人勿近的光环,反而像一层坚硬的壳,在过去的半年里被现实磨蚀得所剩无几。
安吉拉独自推着一只不大的Rimowa银色行李箱,走在一群商务旅客中间,步伐轻快,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过分宽大的深灰色羊绒开衫,深金色的长发没有精心打理,只是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机场干燥的空气静电吸附在脸颊边。
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嘴唇。
李砚墨镜后的眼睛猛的一缩。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在维密舞台上光芒四射、在Prada广告里眼神睥睨的“老狐狸”相去甚远。
眼前的安吉拉•林德沃,更像一个在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某个临时避难所的、筋疲力尽的旅人。
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并把她带到安静的地方,李砚不想在这里被围着。
...
片刻后。
“林德沃女士。”李砚摘下墨镜露出阳光的笑容,微微欠身,用清晰的英语说道。
“欢迎来到巴黎,亲爱的林德沃女士。”
安吉拉•林德沃抬起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他的笑容,真的看起来好温暖舒适......
然后,她缓缓摘下了墨镜。
这是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蓝眼睛,颜色像缅因州冬季最寒冷时分的海面。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锐利的光芒,没有猫步台前那种勾魂摄魄的魅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倦怠,以及眼底难以掩饰的细微血丝。
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缺乏日照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让颧骨处那几点淡淡的雀斑显得格外清晰。
“小布鲁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途飞行和睡眠不足共同作用的结果。
“谢谢你亲自来接我,叫我安吉拉就好。”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安吉拉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标准法式贴面礼的起始姿态。
在巴黎的时尚圈,这是最常见、也更亲切的问候方式。
李砚愣了一下,但随即接受了这个姿态。
她的脸颊轻轻贴上李砚的左侧脸颊,空气里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属于女性的柔软叹息。
然而,就在李砚准备移开,进行另一侧的贴面时,他感觉到贴着自己脸颊的那侧身体,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颤抖变得明显起来。安吉拉•林德沃没有完成第二个贴面,她的额头抵在了李砚的肩膀上,原本只是虚扶在他臂膀上的手,骤然收紧,手指用力地抓住了他风衣的布料。
她的整个身体,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终于到达极限的弦,瞬间松弛下来,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疲惫,都毫无保留地压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的设计师。
安吉拉在李砚怀里,无声地颤抖着,将脸深深埋进他肩颈处的羊绒围巾里。
李砚僵住了大约十秒钟。
机场广播声仿佛瞬间退去,世界的中心只剩下怀中这个剧烈颤抖的、脆弱不堪的躯体。
李砚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属于航空舱的沉闷气味,也能感觉到她压抑着悲伤呼吸。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背上,没有说话,没有问“你还好吗”,只是这样抱着她,像是提供着一个沉默却坚实的支点。
这个拥抱短暂得几乎不会被注意,又漫长到足以让某种决堤的情绪找到泄洪的出口。
安吉拉先松开了手。
她向后退开一小步,重新戴上了墨镜,迅速抹了一下眼角。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但颤抖已经平息。
“抱歉,时差,还有……这该死的天气,巴黎的冬天总是让人心情低落。”
李砚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借口。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语气平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是的,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我们直接去酒店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总部。艾琳和索菲娅都是你的粉丝哦...”
“艾琳?索菲娅?”
“我的助手,也是这次为你制作礼服的主要技术负责人。”李砚一边引着她往出口走,一边解释道。
“她们会将我图纸上的线条,变成贴合你身体的第二层皮肤。”
安吉拉点了点头,沉默地跟在李砚身边。
走出自动门,巴黎冬季潮湿阴冷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李砚预约的黑色奔驰轿车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礼貌地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寒意与喧嚣,安吉拉似乎才真正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摘掉墨镜,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巴黎郊区景色。
“卡尔先生说小布鲁斯是个天才。”她忽然开口,视线没有从窗外移开。
李砚正在用手机给工作室的艾琳发信息,闻言抬起头:“卡尔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比较幸运。”
“幸运的人不会在二十二岁就成为YSL的女装首席。”安吉拉转过头,那双蓝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终于有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也不会想到要去找一个消失了半年、差点被所有人遗忘的过气模特。”
“你不是过气模特,安吉拉。”李砚的语气很认真。
“你是安吉拉·林德沃,只要你还愿意走上T台,就没有人能忽视你的存在,至于消失......
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处理生活给出的一些……意外考题。”
“意外考题。”安吉拉•林德沃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苦涩的弧度。
“一个很委婉的说法,离婚,妹妹去世,自己差点在车祸里丢掉半条命……所有这些发生在不到三个月里。
这听起来不像考题,更像是一场针对我个人的、糟糕透顶的恶作剧。”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李砚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深埋的、尚未结痂的创伤。
他知道老狐狸的妹妹奥黛丽·林德沃也是一位模特,于2006年8月因车祸不幸去世。
而几乎在同一时期,安吉拉自己也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并与丈夫离婚。
这一连串的三重连环打击,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精神世界。
“我无法想象那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李砚诚恳地说道。
“但我知道,当你答应参与这场秀时,你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
安吉拉深深地看了李砚一眼,没有立刻回应。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为什么不找米兰达可儿?或者吉赛尔......我相信有很多超模愿意为布鲁斯压轴。”
“您是我最喜欢的超模,我做梦都想给你设计服装......就是这样。”
“啊~我比吉赛尔邦辰更让小布鲁斯欣赏?”
“我希望您不要说出去,不然我第二天就得被她的粉丝装进麻袋丢进英吉利海峡喂鲨鱼......”李砚歪头翻白眼表演死亡惨状。
“死无全尸,我好惨啊,都怪美丽的安吉拉女士......”
“哈哈哈......布鲁斯你真是...”
安吉拉•林德沃笑完后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了,脸蛋微红。
...
轿车进入乔治五世巴黎酒店,这座酒店被誉为“全球最佳旅馆”。
拥有米其林三星餐厅Le Cinq,独特的花艺设计与巧克力Spa,坐落于巴黎金三角地段......
价格嘛,当然也非常的不亲民。
跟隔壁爱马仕的皮包一样,它绝对不坑人。
买过爱马仕的都知道,那玩意能坑人吗?你情我愿的买卖而已。
李砚的老妈还有他的助手艾琳伊娃,那就是爱马仕终极骨灰粉。
限量款皮包一到手,那就能年轻好几岁,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康康包,凯莉包,铂金包,那就是皮包界的三座大山,珠穆朗玛峰那种。
LV只能望其项背,这也是伯纳德•阿尔诺想收购爱马仕的原因之一吧。
试想一下,假如LVMH收购爱马仕之后...
加上它后面收购了迪奥...
沃日——那真就彻底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