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吃个早饭再去工作吧。”
“来不及了!!!”
“哎!慢点...”克拉拉•阿隆索手拿锅铲,看着李砚着急忙慌的出门忍不住笑容。
她昨晚好像有点用力过猛,没想到布鲁斯这么喜欢——
果然媒体说的很对——布鲁斯他最了解腿和脚了!
...
上午9:45
巴黎第七区,巴比伦街12号。
《Vogue》法国版总部大楼
灰色石灰岩立面上那行金色的“VOGUE PARIS”字样格外显眼李砚站在大楼前,黑色羊绒大衣的领子竖起,抵挡着塞纳河方向吹来的寒风。
这座建于19世纪的建筑现在是时尚界的圣殿之一。
在这里,卡琳·洛菲德掌控着法国乃至全球时尚的话语权已经超过二十年。
“布鲁斯,这边。”艾琳·伊娃从一辆黑色奔驰中钻出,手里捧着文件夹。
“直播安排在十点半,现在是技术检查和化妆时间,洛菲德的助理说,她希望采访在十点四十五分准时开始,二台直播,同时《Vogue》官网实时转播。”
李砚点点头,接过艾琳递来的浓缩咖啡。
昨晚他睡得有点迟.....
...
两人进入大厅里,《Vogue》的标志性黑白格纹地板延伸到电梯间。
前台接待员抬起头,认出他后立即露出职业微笑:“布鲁斯李先生,洛菲德女士的团队在二楼A演播室等您,电梯请。”
“OK。”
电梯缓缓上升时,艾琳•伊娃最后检查了一遍李砚的着装。
黑色定制,白色衬衫没有领带,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鞋子是YSL本季的经典款。
艾琳在电梯门打开前笑道。
“布鲁斯你是设计师,不是模特。回答问题时要看镜头,但思考时可以看洛菲德女士,语速放慢...”
“艾琳,你感觉比我妈还紧张。”
“啊?是吗?那叫妈妈。”
嘶——我泥马。。。这虎妞有点欠砖拍啊。
二楼走廊里,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
摄影器材的电线在地板上蜿蜒,灯光师在调整聚光灯的角度,化妆师提着箱子匆匆走过。
“布鲁斯·李?”一位身穿黑色西装、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迎上来。
“我是克莱尔,洛菲德女士的助手,请跟我来,化妆间已经准备好。采访将在四十五分钟后开始。”
“好的。”
化妆间不大,镜子周围环绕着灯泡,台面上摆满MAC、香奈儿和迪奥的彩妆产品。
化妆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法国女性,手势娴熟地开始工作。
“皮肤状态不错,布鲁斯。”她用手指轻拍粉底液。
“昨晚几点睡的?”
“两三点吧。”李砚如实回答。
“典型的设计师。”她轻轻摇头。
“闭上眼睛,我需要处理一下黑眼圈,洛菲德女士的镜头很挑剔,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
十五分钟后,镜中的李砚看起来更精神了,但依然保持着他本来的面貌。
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强调了轮廓和眼睛。
化妆师退后一步审视:“好了,看起来像没化妆,但上镜效果会好三倍,这就是法式化妆的精髓。”
克莱尔敲门进来:“洛菲德女士想在采访前和您见面,五分钟。”
...
卡琳·洛菲德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双开门,橡木材质。
克莱尔轻敲两下,里面传来李砚熟悉的声音:“进来。”
房间很大,但被书籍、杂志、照片填满。
卡琳·洛菲德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标志性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即使只是背影,也能感觉到不容忽视的气场。
“你告诉约翰,如果封面上的标题超过五个词,他就把杂志吃了......好了,我要开始采访了。”
近距离看,卡琳·洛菲德比在照片或电视上更有冲击力。
“布鲁斯·李。”短暂的贴面礼后她开口道。
“请坐。”
“谢谢,洛菲德女士。”
李砚在她对面的黑色皮革椅上坐下。
“喝咖啡吗?”卡琳•洛菲德没有按铃,而是亲自从房间角落的咖啡机倒了两杯黑咖啡。
“谢谢。”
“你的法语比我想象中好。”她递过杯子,坐回高背椅。
“带一点点比利时口音,安特卫普留下的痕迹。”
“在安特卫普的几年,足够学会一门语言。”
“四年时间,二十二岁毕业,直接成为YSL女装首席设计师。
这在最近十多年的法国时尚史上是第一次。
卡尔·拉格斐的公开称赞,圣罗兰先生的期望...”
“也是压力。”李砚笑道。
“压力让你设计了ROCKSTUD。”洛菲德直接切入主题。
“铆钉系列发布之后,我在《Vogue》的专栏文章布鲁斯看了吗?”
“当然,您说这是对经典的背叛,还是对精神的继承,这个问题很精准。”
“那么布鲁斯你的答案是什么?”
李砚没有思考,直接回答。
“当然是继承,圣罗兰先生给女性穿上吸烟装,不是为了让她们变成男人,而是为了让她们拥有男性的权力。
我给女性穿上铆钉,不是为了让她们变得强硬,而是为了让她们展现本就拥有的力量。
铆钉在这里不是武器,是装饰,是承认女性气质中本就存在的锋芒。”
卡琳•洛菲德微笑着点头
“很会说话,难怪大家都说布鲁斯天生就是应该当时装设计师的,最少在如何俘虏女性消费者的心,并让她们为之买单这方面......
布鲁斯很有能力。
希望直播时你也能这样流畅。
我的采访风格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因为直播而软化问题。
事实上,直播会让问题更直接,因为没有剪辑余地。”
“我期待直接的问题。”
“很好。”卡琳•洛菲德看了眼腕表。
“十分钟后演播室见。最后一件事,直播中我会提到最了解女人下半身的设计师这个称号,布鲁斯你想好怎么回应了吗?”
李砚微笑:“我会说,如果专注于设计女性的高跟和丝袜就是了解下半身,那么专注于脸部就是了解上半身......”
卡琳•洛菲德点头:“不错的回答,现在去吧,我要打两个电话。”
...
演播室的灯光亮得令人目眩。背景是简单的灰色,两侧摆放着几盆绿植,中间两把黑色扶手椅呈九十度角摆放,方便对话也方便面对镜头。
三台摄像机已经就位,导演正在和摄影师做最后的沟通。
李砚坐在指定的椅子上,技术人员为他别上微型麦克风。
观众席上坐着约五十人。
《Vogue》的员工、少数受邀媒体代表,以及YSL的艾琳和索菲娅,她们的表情好像挺紧张。
“一分钟。”导演举手示意。
卡琳·洛菲德走进演播室,场内瞬间安静。她径直走向椅子坐下,技术人员为她佩戴麦克风。
“十秒。”
灯光更加明亮,摄像机上的红灯亮起。
“五、四、三、二...”导演的手势落下。
“观众朋友们,上午好。”卡琳·洛菲德面对主摄像机,表情严肃专注。
“欢迎收看《Vogue对话》特别直播节目,我们邀请了一位在时尚界引起巨大争议和关注的年轻人——YSL女装设计师,布鲁斯·李。”
镜头转向李砚。
“布鲁斯•李,我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他和卡尔先生的故事在巴黎时尚界无人不知......
Fleur系列之后很快推出了ROCKSTUD系列。
这个系列在最近获得了超过十万次的网络讨论,预售订单超出预期。
有人称他为天才,有人说他毁了圣罗兰的遗产。”
卡琳•洛菲德视线转向李砚:“布鲁斯·李,欢迎。”
“谢谢,洛菲德女士,很荣幸能在这里。”
“让我们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你如此年轻,就已经名动四方,阿玛尼logo丝袜系列,Fleur,ROCKSTUD......几个月后即将在大皇宫举办自己的首秀,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吗?”
李砚直视镜头:“年龄不是准备程度的衡量标准。
圣罗兰先生二十一岁担任迪奥首席设计师,我比他当时还大一岁。
我有幸拥有杰出的团队支持,有很好的老师帮助,以及从小对女性轮廓的观察......我应该准备好了。”
“你提到了女性轮廓。”卡琳•洛菲德迅速跟进。
“媒体给你起了一个称号——最了解女性下半身的设计师。
从2006年为阿玛尼设计logo丝袜开始,到现在的铆钉高跟鞋、紧身裤,你的设计总是强调腿部、臀部、腰线,甚至脚,这是一种刻意的定位吗?”
场内有些微的骚动,这个问题果然来了。
李砚保持平静道:“设计是关于整体。
我关注下半身,是因为在当代女性的衣橱中,下半身往往是最被忽视的部分。
我们花很多时间讨论上衣、外套、配饰,但裤子、裙子、鞋子常常被视为配角。
我认为它们应该也是主角。
一个女人走路的姿态,她站立的方式,她的腿和脚如何承载整个身体——这些是力量的核心。”
“所以你在赋予下半身权力?”
“我在承认下半身本就拥有权力。”李砚纠正道。
“铆钉高跟鞋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提升。
logo丝袜和紧身裤不是为了限制,而是为了展现更优美的线条。
我的设计是关于解放,而不是束缚。”
卡琳•洛菲德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让我们谈谈ROCKSTUD。
铆钉在时尚界并不新鲜,但从未在高级时装中成为核心元素。
你为什么选择铆钉?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现在需要一种新的语言,新时代的女性不同于1966年圣罗兰先生推出吸烟装时的女性,也不同于1990年那些穿着权力套装的女性。
今天的女性在职场、家庭、社会中的角色更复杂。
她们需要一种能表达这种复杂性的设计语言。
铆钉既是坚硬的,也是装饰性的,
既是保护性的,也是诱惑性的。这种矛盾正是当代女性处境的隐喻。”
“布鲁斯提到了圣罗兰先生,许多传统客户批评你,说ROCKSTUD背叛了圣罗兰先生的遗产。
他注重优雅、女性化、法式风情,而你的设计是硬朗的、挑衅的、国际化的。你如何回应?”
李砚停顿了几秒钟才开口。
“圣罗兰先生的遗产绝对不是某种固定的风格,而是一种精神,挑战精神。
他让女性穿上男性燕尾服时,巴黎社会震惊了。
拍摄裸体广告时,媒体抨击他。
他引入透视装时,保守派说他堕落。
但他从未停止挑战,我相信圣罗兰先生不会重复自己过去的作品,他会寻找新的方式,继续挑战边界。”
卡琳•洛菲德露出职业的笑容示意李砚继续。
“所以ROCKSTUD正是这种精神的延续。
铆钉是我的吸烟装,是我的透视装,是我在YSL甚至在时尚界独有的符号(华伦天奴: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李砚:嘿嘿!谁先说就是谁的。)
真正的背叛,是停滞不前,绝对不是创新。”
场内一片寂静,然后响起零星的掌声。
卡琳洛菲德等掌声平息后继续道:“很诗意的回答,但让我们谈谈现实。时尚是艺术,也是生意。ROCKSTUD系列的定价不菲,一双高跟鞋最少350欧元,一件夹克2200欧元。
在经济可能衰退的2008年,这样的定价是否合理?还是说,布鲁斯只在为富有的客户设计?”
“高级时装从来不是大众消费品。”李砚坦然回应。
“但定价反映了工艺,ROCKSTUD的每颗铆钉都是手工镶嵌,皮革来自意大利特定牧场的小羊皮,剪裁需要三次试穿调整。
我们不是在制造商品,而是在创作作品。而且...
我认为在经济不确定的时期,YSL更需要能给予他们信心和力量的衣服。”
“Zara、H&M正在全球扩张,他们能在两周内复制T台设计并以十分之一的价格出售。
这对像YSL这样的奢侈品牌构成威胁吗?”
“威胁?不,我认为是澄清。”李砚摇头。
“快时尚证明人们对设计有渴望,但他们提供的是模仿,不是原创。
是短暂,不是持久。
当一个人买了二十件仿制品后,她会开始渴望一件真正的作品。
我们的任务就是创造出值得那种渴望的设计。”
访谈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节奏紧凑,问题犀利。
李砚能感觉到额头上细微的汗珠,但灯光下应该看不见。
洛菲德翻了一页笔记:“让我们回到你个人。
布鲁斯出生在华夏,高中毕业后在安特卫普学习,这种跨文化背景如何影响你的设计?”
“它让我没有单一的传统可以依赖或反叛。”李砚回答道。
“我没有必须遵守的法式优雅教条,也没有必须颠覆的东方刻板印象。
我是一个局外人,这既是劣势也是优势。
劣势是我必须加倍努力理解欧洲时尚的历史和密码。
优势是我可以用新鲜的眼光看待这些传统,问一些本地人不会问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能不能换个方式?”
“比如把铆钉放在高级时装上?”
“可以说是这样。”
洛菲德看了一眼摄像机,然后转回李砚:“布鲁斯的设计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华夏元素,这是为什么?
你作为华夏人,这个现象让我们感觉很奇怪。”
在观看直播和现场的观众终于反应了过来。
对啊,李砚的设计确实是没有东方元素的影子。
华夏是唯一文明没有中断的文明古国。
应该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元素才对。
其实是有一件的,但那是给皮拉蒂魔都大秀设计的服装,只有几个人知道,这...相当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