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五月四日。
大皇宫外,红毯已经铺就。
红毯两侧的媒体区还没有挤满来自全球的摄影师。
但是Vogue、WWD、女装日报、费加罗报、世界报时尚版、纽约时报T杂志……所有重要媒体的席位都已标注名牌。
作为这场媒体同步直播大秀的主角,李砚的团队在早上7点就进入了大皇宫后台。
后台区域的紧张氛围,与主秀场那片刻意营造的宁静海滨形成了极致反差。
这里没有窗户,时间只能通过墙上飞速跳动的电子钟和人体内不断累积的肾上腺素来感知。
“艾琳,主音响线路最终测试报告为什么还没到我手上?扎哈女士的团队二十分钟前就确认了灯光序列固化。”
李砚左手握着一台对讲机,右手正快速划过摊开的厚厚一沓流程清单。
艾琳·伊娃几乎是小跑着过来,
“音频团队说最后一段环境音,海浪退去时的声频段需要微调0.5秒,他们坚持说这会影响栈桥转折处模特停顿时的情绪连贯性。
“否决,我要精确,不要感觉,按第七版音频方案执行......”
李砚说完目光扫过下一个重点项目。
“服装最终巡检?”
“索菲娅在B区逐件进行,目前过半,已处理两处线头和三处扣环松紧度调整......”
“媒体与嘉宾入场的最后通道隔离?”
“安保团队已接管,红毯区域清场完成,摄影区三脚架定位已由公关部最终确认。”
......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
李砚转头走进更衣区。
穿过妆造区时,发胶、定妆喷雾、高级护肤品以及人体本身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感觉这里简直就是高效运转的精密蜂巢。
超过五十位化妆师与发型师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长条桌上,打开的银色专业工具箱里,密密麻麻排列着超过两百把不同型号的刷子、数十种色号的粉底。
从冷白色到深咖色悉数涵盖、上百盘眼影,以及用微型镊子精心排列好的假睫毛。
“额头高光再减弱10%,被海水雾气自然浸润的效果,很不错。”一位资深化妆师正对着镜子里的尤金妮娅·沃洛丁娜低语。
尤金妮娅闭着眼,任由刷毛在她轮廓分明的颧骨上扫过。
她身边的安雅·卢比可已经完成了底妆,正在试戴第一套Look的配饰。
“听说今天前排有《Vogue》英法意美主编同时到场。”摩根·杜布莱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止,”尤金妮娅微微睁开一条眼缝,蓝色的眸子看向李砚走过的方向。
“我经纪人说,皮诺家族一家,LVMH的伯纳德•阿尔诺都会来。”
“为了那个华夏男孩?”摩根挑眉。
“为了那个能让YSL的铆钉在几个月内成为一种文化现象的印钞机兼颠覆者。”
阿德里亚娜•利马纠正,她的目光追随着李砚挺直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更衣区的白色隔板后。
“看看我们身上这些衣服,它们……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至少,不像2008年该有的东西。”
“喵~”
Choupette从安吉拉•林德沃大腿上跳下来,直接往李砚的方向跑去。
正在梳头发的老狐狸瞬间感觉不满。
“太过分了!Choupette!”
“看来小母猫还是更喜欢雄性。”
“哈哈~好聪明的伯曼。”
“布鲁斯的猫颜值和智商也这么高,好羡慕。”
...
更衣区是后台秩序最森严的地方。
数十个可移动衣架整齐排列。
每件服装都按照严格的出场顺序悬挂,旁边立着一个衣架,上面是与之搭配的鞋履、包袋和所有配饰。
每套Look都配有详尽的卡片,上面写着模特姓名、出场序号、穿戴步骤要点。
索菲娅和版师杰拉尔德正带着十余名服装助理进行最后巡检。
她们戴着白色棉布手套,检查每一寸面料、每一道缝线、每一个扣襻和拉链。
“第19号,腰部右侧内衬的暗扣,加固一针。”索菲娅说完,立刻有助理记下。
就在这时,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从入口处传来。
克拉拉·阿隆索和达丽雅·斯托寇斯,她们几乎是掐着最早的时间点抵达后台。
克拉拉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看到李砚的瞬间眼睛一亮,但立刻被艾琳用眼神制止了任何想要冲过来的举动。
达丽雅则对着这边做了个鬼脸。
李砚抱起Choupette对她们点了点头。
因为最近不是巴黎时装周周期,就只有一场大秀,所以李砚是让所有超模休息得精神饱满才过来。
半个小时后,后台的噪音分贝达到了第一个峰值。
所有模特都已抵达,问候声、化妆师的交谈声、发型师使用电热工具的声音、服装助理推着衣架奔跑的轮子声……所有声音混杂。
这就是大秀,与T台上的井然有序不同,这里有一种混乱中的秩序。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工作。
唯一没有工作的只有Choupette。
......
下午。
红毯两侧的摄影区已经彻底爆满,各种长枪短炮对准红毯入口处。
“哟,杰克,你不是说今天不参团吗?咋又来了?”
“那是我们主编叫我糊弄你们的,没想到今天来的同行这么多。”
“你们主编脑子有问题。”
“确实有点。”
“嘿!杰克!你不是说你身体不好耳鸣,布鲁斯的大秀不重要,今天绝对不会来吗!”
“嘿嘿—”
“法克鱿杰克!!!我今天真没来!”
有人在电话里狂骂...
...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停下,车门打开,安·迪穆拉米斯特第一个走出。
她今天穿着自己设计的全黑色套装。
不对称剪裁的西装,搭配宽腿裤和厚底靴,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一副黑色墨镜。
快门声瞬间如暴雨般响起。
“安!看这边!”
“安特卫普六君子真的要齐聚吗?”
安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媒体采访区。
当被问及对今天大秀的期待时,她简洁地回答:“我来见证奇迹。”
然后她在红毯尽头停下,独自等待着。
紧接着,德赖斯·范诺顿的座驾抵达。
这位大师今天却出人意料地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他的出现引发了另一轮拍摄高潮。
“德赖斯!您已经三年没有出席巴黎的秀了!”
德赖斯停下脚步,面对镜头露出温和的微笑:“小布鲁斯的首秀时刻值得打破惯例。”
他也一样,站在安的旁边,两个人同时露出微笑。
接着抵达的是两辆车。
德克·范瑟恩和沃尔特·范·贝伦东克从第一辆车中走出,德克·毕肯伯格斯和玛丽娜·易从第二辆下车。
四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让现场记者陷入疯狂。
沃尔特•贝伦东克今天穿得……非常沃尔特。
荧光粉的西装外套,上面手工刺绣着图案,搭配亮黄色紧身裤和男款铆钉靴。
眼镜是特制的,镜片是波浪形的蓝色渐变。
“上帝!!!他们都来了!!!马丁呢?他就在巴黎!”
“布鲁斯,我以后再黑你,我就是狗!”
“这个月奖金不愁了。”
“沃尔特!您的眼镜是为今天大秀特别设计的吗?”
“当然!”贝伦东克大声回答,甚至摆了个姿势。
“我要用最适合的方式观看海洋!”
德克·范瑟恩相对低调。
深蓝色工装夹克,内搭白色T恤
玛丽娜·易则穿着自己设计的黑色解构主义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那是她标志性的配饰。
最后抵达的安特卫普成员是马丁·马吉拉。这位永远神秘的设计师今天带着黑色墨镜。
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快步走到红毯尽头。
他没有跟着六君子去伦敦,但是他和六君子一起出现在了巴黎大皇宫,马丁没有缺席。
“我的上帝,齐了!齐了!!!”
“安特卫普向巴黎开战了!!!”
“为什么他们还不进去?”
“????”
“还差一位……”有记者小声说。
话音未落,一辆老式的雪铁龙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琳达·洛帕的身影,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很多人不认识,但是比利时的记者认了出来。
“欧买噶!安特卫普的时装系教母,六君子和马丁的老师——琳达•洛帕。”
快门声达到了新的高峰。
59岁的琳达洛帕今天穿了一毯黑色女士西装(李砚阿玛尼实习结束回来送的)
拥有意大利血统的琳达·洛帕(Linda Loppa)出生于比利时,1971年毕业于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时装学院。
那时比利时的时装产业并不发达,琳达·洛帕(Linda Loppa)毕业后,像前辈同学一样为自己找出路,替老而平庸的比利时服装品牌设计过雨衣,后来又开设了精品服装店Louis,售卖个性时装。
琳达·洛帕(Linda Loppa)本人的设计并不算出色,但是她的眼光和品位却不同寻常,她率先把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川久保玲(Comme des Garcons)等新锐设计师的作品引进了她的店铺,而在此之前,比利时人几乎从未听说过这些设计师的名字,更不要说购买和穿着他们的时装了。
1981年起,琳达·洛帕(Linda Loppa)返回母校任教。
著名的“安特卫普六君子”(The Antwerp Six)在毕业后的创业阶段里,一直得到琳达·洛帕(Linda Loppa)的资金支持,最终在1987年的伦敦时装周上成功亮相。
他们鲜明的个人风格、前卫的创意,对于当时的时尚界来说,绝对是一枚“重磅炸弹”,安特卫普也从此成为可以与巴黎、米兰、纽约等相媲美的时尚之都。
在琳达·洛帕(Linda Loppa)的领导下,经过20多年的发展,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时装学院已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欧洲小学院一跃成为世界一流的时尚学院。
薇洛妮克·布兰奎诺(Veronique Branquinho)、拉夫·西蒙(Raf Simons)、克里斯·万艾思(Kris Van Assche)、安·凡德沃斯特(An Vandevorst)、Bernard Willhelm、海德·艾克曼(Haider Ackermann)等一流设计师的事业都是从这里起步的......
这是现实里琳达•洛帕2007年离开安特卫普时打出的战绩...可以说是恐怖如斯。
......
而现在,多了一个李砚。
伦敦圣马丁艺术学院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一个被圣马丁拒绝的学生,可能会亲手把目前艺术学院排名第一的他们拉下来。
太有故事了!太有料了!
...
“琳达女士!您为什么认为布鲁斯李是安特卫普时装系最有天赋的学生?”
琳达洛帕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媒体区,她的眼神让吵闹的记者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但是我不介意表扬一下我们安特卫普亲手打造的未来......
我认为,小布鲁斯不是安特卫普最有天赋的学生,他是时尚界最有天赋的设计师。
和卡尔•拉格斐,伊夫圣罗兰一样,都在年轻时就已展露天赋。”
“您说,您说什么?”
“琳达女士!等一下!”
...
琳达•洛帕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径直走向那七个学生的红毯尽头。
咔嚓咔嚓咔嚓———
八个人让记者拍了一张合影后进入大皇宫。
安特卫普军团全部到齐,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是头条新闻。
...
重要嘉宾开始密集抵达。
卡尔·拉格斐的座驾是一辆定制宝马。
标志性的造型引发了又一轮拍摄狂潮。
银色马尾,黑色墨镜,高领白衬衫,黑色西装,皮手套。
紧随其后的是安娜·温图尔。
乔治·阿玛尼的抵达相对低调,他的出现让意大利媒体区骚动起来。
“乔治!您认为布鲁斯的设计会改变女装趋势吗?”
阿玛尼难得地在媒体前露出微笑:“布鲁斯设计的各种系列已经证明了他对女性身体的深刻理解,今天,我要看他如何将这种理解扩展到完整的系列。”
一辆醒目的红色法拉利停下。
多纳泰拉·范思哲从车中走出,一身亮片刺绣的范思哲连衣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出现让现场气氛达到沸点——这是范思哲家族成员近年来第一次出席YSL的秀。
约翰·加利亚诺抵达。
法刊Vogue主编卡琳·洛菲德。
意刊Vogue主编弗兰卡·索萨妮。
《Vogue》英国版主编亚历山德拉·舒尔曼、《Elle》全球主编……一线时尚媒体的主编几乎全部到场。
老顽童让-保罗·高缇耶的抵达引发了笑声——他今天穿着蓝白条纹的水手衫,搭配红色阔腿裤,戴着一顶船长帽。
“让-保罗!您今天的造型是为了呼应海洋主题吗?”
“当然!我要用最真诚的方式向海洋致敬!”高缇耶大笑着回答。
片刻后。
真正的重量级嘉宾开始出现。
PPR集团的皮诺家族车队抵达。
亨利·皮诺,接着是他的儿子弗朗索瓦-亨利·皮诺,以及女朋友萨尔玛·海耶克——这位墨西哥女演员今天穿着YSL的复古连衣裙。
小皮诺的长子弗朗索瓦·路易·尼古拉斯·皮诺以及长女玛蒂尔德·皮诺也跟在后面,他们的母亲是小皮诺第一任妻子多萝西·勒佩尔...
媒体区已经沸腾了。
记者们意识到,今天这场秀的嘉宾阵容,已经超过了近年来任何一场时装发布。
尤其是伯纳德•阿尔诺出现之后。
这不仅仅是YSL的秀,这是一场时尚界的权力聚会。
最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伊夫·圣罗兰的长期伴侣、YSL联合创始人皮埃尔·贝尔热先出现在众人视野。
这位老人今天穿着深色西装,打着精致的领结,表情庄重。
然后,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协助另一个人下车。
现场突然安静了。
快门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密集,但记者们的呼喊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寂静。
伊夫·圣罗兰坐在轮椅上,被皮埃尔缓缓推下车的坡道。
瘦削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西装里,脸上戴着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依然保持着某种敏锐。
皮埃尔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伊夫微微点头。
这一幕被数百个镜头记录。
许多资深时尚记者眼眶湿润——他们知道,这是伊夫·圣罗兰最后一次出席时装秀。
凯瑟琳•德纳芙作为伊夫圣罗兰的muse也出现在了皮埃尔身边。
轮椅缓缓推上红毯,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尖叫。
这是一种自发的尊重,对这个创造了现代女装轮廓的男人的致敬。
皮埃尔推着伊夫经过媒体区时,伊夫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微小的手势。
皮埃尔停下轮椅,俯身倾听。
然后,皮埃尔转向媒体,清晰地说:“伊夫说,他很高兴看到,YSL依然敢于冒险。”
这句话引发了新一轮的快门声。
当皮埃尔推着伊夫进入大皇宫时,许多记者开始争分夺秒地发回现场报道,他们都知道,仅仅伊夫·圣罗兰亲自出席这一点,就足以让今天的秀载入史册。
......
大皇宫里就座的嘉宾看到伊夫•圣罗兰的出现纷纷起立致敬。
即使是和圣罗兰有“血海深仇”的老佛爷卡尔•拉格斐也不情不愿的起来。
...
大皇宫的所有看秀嘉宾到齐。
琳达·洛帕,左右分别是安·迪穆拉米斯特和德赖斯·范诺顿,卡尔·拉格斐、安娜·温图尔、乔治·阿玛尼......
伊夫·圣罗兰和皮埃尔·贝尔热被安排在通道附近,这个位置既能让他们有良好的视野,又不会让轮椅挡住后排视线,还方便离开。
皮诺家族成员,皮拉蒂,瓦莱丽,还有古驰,巴黎世家的罗伯特,伊莎贝拉,尼古拉盖斯奇埃尔等PPR“大家庭”成员坐在他们附近。
整个会场座无虚席,座位全部坐满,还有近百人站在后排和两侧。
米兰富二代乔瓦尼•莫拉蒂则坐在黎明,刘亦妃的旁边。
他四处张望着,越看越感觉李砚牛比。
虽然他对时尚圈不是很了解。
但是这个秀场,真牛。
...
“喵~”
Choupette从模特入口通道里跑了出来。
它优雅的踩着猫步出现在沙滩上,场面一度寂静。
记者在刹那间忘记了拍照。
咔嚓咔嚓。
Choupette往坐着轮椅的伊夫•圣罗兰方向而去。
一跳,就这样趴在圣罗兰的大腿......
卡尔•拉格斐牙齿都快咬碎了。
“咔嚓咔嚓咔嚓——”
“今天全是故事。”
“卡尔先生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可能以为这是他的猫吧。”
“这是谁的猫?布鲁斯李的?”
“有可能,我之前看到过他抱着猫晒太阳。”
......
“卡尔,我相信你说的话了,小布鲁斯,他可以成为下一个你。”
女魔头安娜•温图尔看到李砚的秀场布置,就一眼,他就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这简直是上帝之作!
她曾经以为只有卡尔拉格斐能打造出如此优雅,美丽,能颠覆她安娜温图尔艺术世界观的秀场。
她承认,之前小看了李砚。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安特卫普派系要几乎无底线地支持布鲁斯•李。
...
卡尔•拉格斐看到草图上的秀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激动?兴奋?
可能更多的是欣慰和遗憾吧。
有人像自己...
但最像自己的人,居然是YSL的设计师...
雅克德巴谢是老佛爷最喜欢的人。
李砚是卡尔•拉格斐最想要的弟子。
Choupette是卡尔拉格斐最想得到的猫。
但是!!!!!!
为什么这三样东西都和那个轮椅上的老不死扯上关系?
为什么命运总在眷顾伊夫!!!
他曾经得到了巴谢的身心。
他去年得到了YSL最好的传人!
他现在抱着自己最想得到的Choupette!!!!
上帝太不公平了,他宠了伊夫一生!!!!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
“卡尔...”
维吉妮•维雅德担心道。
“我没事......”
另一边的安娜•温图尔没有说话。
一般说没事的人,那就是有事。
她顺着卡尔拉格斐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了。
几十年了,卡尔还是在羡慕伊夫。
......
后台的气氛与观众席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
距离大秀开始还有四十分钟,这里已经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八十三位白人超模中,有五十七位已经完成妆发,正在做最后的试装检查。
“克拉拉,深呼吸。”李砚站在自己的女朋友也是开场模特面前,亲手调整她帽子上的花朵角度。
克拉拉·阿隆索穿着那套薄荷绿色的复古风礼服裙,抹胸部分完美贴合身形,她手中提着那只浅米白色的迷你手提包,以及那双完全透明的高跟鞋。
“我有点紧张。走高定都不这样。”克拉拉低声说,声音微微发颤。
“你走过很多次开场了,记住,走上沙滩后,目光看向栈桥尽头的小木屋,想象那里是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你去过沙滩后我们在小木屋里……”克拉拉脸红了。
“对。”李砚忍不住笑了。
“就那样想。”
...
李砚转身走向达丽雅·斯托寇斯白色镂空针织上衣配海洋图案半裙。
小可爱正小心翼翼地拿着那顶宽檐草编帽,生怕弄坏上面的装饰。
“达丽雅,帽子要轻松地拿着。”李砚示范了一个动作。
“像这样,随性一点。”
“好、好的。”达丽雅深模仿他的动作。
李砚继续在后台巡视。
他停在尤金妮娅·沃洛丁娜面前。
薄荷绿色的深V露背短礼服,披风式长袖已经展开,如海风凝聚成的翅膀。
“尤金妮娅女士,转身时袖子要完全展开,但注意不要拖地。”
“放心,布鲁斯,我可不是菜鸟。”尤金妮娅眨眨眼。
摩根·杜布莱德正在做最后的拉伸。
她的服装是一套米白色亚麻连体裤,腰部系着编织腰带,手中提着草编包。
作为经验丰富的超模,她的准备方式更加专业。
“摩根,沙滩部分不需要太用力的台步,只需要轻松。”
“我已经练习过了,放心。”
李砚点点头,继续向后走。
在更衣区深处,安吉拉·林德沃正在试穿那件压轴礼服。
两名服装助理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裙摆。
“腰部的松紧度刚好吗?”索菲娅询问。
“完美。”安吉拉•林德沃笑着点头。
感受着礼服对身体曲线的贴合。
老狐狸戴上李砚专门设计的耳饰,最后,服装助理捧来那顶公主半冠。
以银白色为基底,镶嵌着浅蓝色和透明水晶,造型如同皇冠。
艾琳小心翼翼地将其戴在安吉拉头上,调整角度。
“转一圈看看。”李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吉拉•林德沃缓缓转身。
鱼尾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底部的深蓝色部分如真正的鱼尾般展开又合拢。
“你会让所有人记住这一刻。”李砚帽子地轻声笑道。
“可是我只想让小布鲁斯记住。”安吉拉•林德沃直视他的眼睛坏笑。
李砚赶紧避开她的目光:“该准备了,还有三十分钟。”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扎哈·哈迪德已经在那里等候。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灯光、音响、海水循环系统全部正常。”
“模特就位情况?”李砚问艾琳。
“开场模特到第七十号全部准备就绪。”
“音乐呢?”
“《Naked City》已经加载,高潮部分的《Lamour a la plage》切换点设定在第55套服装出场时。”
......
后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出口处亮着一束柔和的光。
海浪声透过音响系统传来,真实而舒缓。
观众席的交谈声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T台出口尽头的那片黑暗。
倒计时十秒。
九、
...
六、……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
音乐响起。
《Naked City》的前奏如同远处传来的海风,灯光缓缓亮起,模拟着午后四点的自然光线,色温控制在完美的3700K,温暖而不失清凉。
木门打开。
克拉拉·阿隆索赤脚走出,一步一步,然后踏上白色沙滩。
那一瞬间,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叹声。
她手中的透明高跟鞋在光线下几乎隐形,蓝绿色的礼服裙在沙滩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新。
抹胸部分贴合身形,一字肩的薄纱褶皱在锁骨处展开,宽幅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A字裙摆垂到小腿中部。
克拉拉的步伐非常稳。
她在沙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S形走位让她如同在海边漫步的少女。
目光看向栈桥尽头的小木屋——那里是李砚最后要出现的地方.....这个想法让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走到栈桥起点时,她停下,弯腰,将高跟鞋放在木制平台上。
动作流畅优雅,三秒钟内完成穿鞋。
然后她直起身,现在脚上穿着那双透明高跟。
“哒、哒、哒。”
高跟鞋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上木制栈道T台后,她的台步变得有力,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卡尔·拉格斐的铅笔在速写本上飞速移动,捕捉着克拉拉的姿态和服装的细节。
“抹胸与一字肩的组合很聪明,既展现了锁骨线条,又通过薄纱增加了浪漫感。
色彩选择也很大胆,在沙滩背景下非常出挑,但又不会过于刺眼,天才。”
“上帝的杰作!天啦...”
“小布鲁斯,你到底是谁...”
摩根·杜布莱德在第2位出场。
她的米白色亚麻连体裤看起来简单,但剪裁极为精良。
腰部编织腰带系成松散的结,手中的草编包和透明高跟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摩根的气场强大,走在沙滩上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她的穿鞋动作干脆利落,台步有力而自信。
随后是尤金妮娅·沃洛丁娜,穿着薄荷绿色的深V露背短礼服。
她踏上沙滩时,观众席再次传来惊叹。
这件礼服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深V领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线条,大露背设计展示出完美的背部曲线,披风式长袖在身后飘动,如同海风凝聚成的翅膀。
尤金妮娅的台步在沙滩上的步伐比克拉拉更大,留下的脚印更深一点。
穿鞋时,她故意让动作放慢半秒,增加了一丝慵懒的美感。
木制T台上的她更加优雅,披风长袖完全展开,在灯光下如同透明的翅膀。
走到转折处停顿时,她缓缓转身,让袖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衣服和空间产生了化学反应,袖子的动态感与海浪的波动形成了呼应,聪明的设计。”
第6个、第8个超模陆续出场。
每一套服装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件都围绕着“海滩度假”主题,但又有不同的解读。
有的是浪漫的度假风,有的是精致的晚装,有的是休闲的日常装。
达丽雅·斯托寇斯穿着白色镂空针织上衣和海洋图案半裙,手中提着草编帽和透明高跟。
17岁的她还带着少女的青涩,但台步已经相当稳健。
维吉妮•维雅德作为卡尔拉格斐的助手,香奈儿的接班人。
何其了解旁边的老佛爷。
“卡尔,这真的不是......你亲手设计的???”
老顽童让保罗高缇耶,约翰加利亚诺,包括安娜温图尔,目光全在往这里看。
琳达•洛帕和她的学生们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知道李砚天赋异禀,但是他们绝对没想到李砚的这场大秀,居然能直接和卡尔•拉格斐画等号!
当然是在高级成衣方面,不是高定。
但是这也非常不科学......
场馆内有点骚动。
熟悉的人感觉自己在看卡尔拉格斐的香奈儿大秀......
“上帝,这真不是卡尔拉格斐亲自设计的吗?”
“我怎么感觉比卡尔先生之前的大秀,好看一些......”
“卡尔先生来,也只能这样了吧...安特卫普到底培养了什么怪物?”
...
达丽雅走出沙滩,她按照李砚的指导,轻松随意地拿着帽子。
穿鞋动作稍显生涩,但正因如此,反而增添了一丝真实感——就像一个真正的少女在海边玩耍。
“完美。”
“琳达老师,这场大秀不用黑人模特,确实是有道理的。”
“闭嘴,好好看,好好学习,你们当初要是这么有才华,我就不用自己贴钱资助你们了,要是早点遇到布鲁斯,我最少能多活十年!”
“额,琳达老师,您不能这样损我们...”
...
第30套服装出场时,音乐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音乐已经转变。
节奏逐渐加快,海浪声稍微减弱,为接下来的高潮做准备。
莉安娜·巴特莱特穿着黑色包臀裙出现。
她在沙滩上的步伐有些犹豫——沙地比想象中难走,尤其是穿着紧身包臀裙时。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走到木制T台起点时,穿鞋动作流畅自然。
紧接着,走出来的是杰西卡·史丹。
她穿着那件白色吊带晚礼服,短款设计展示出修长的双腿。
经过彩排时的意外,她今天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走得稳而准。
她看到了观众席中的熟人们,露出甜美的笑容后瞬间保持严肃,嗯又笑场了,眨眨眼,这个俏皮的动作引起了一阵轻微的笑声。
老顽童高缇耶的,她在高缇耶的高定秀上也笑场过。
“气氛开始活跃了,卡尔,他们与我们的互动增加了很多亲近感,我感觉真的在度假。”
安娜•温图尔第一次露出笑容。
为时尚界即将热闹起来而高兴。
第50套服装出场时,灯光开始变化。
模拟的光线从午后的温暖逐渐转向黄昏的柔和,色温降到3200K,整个空间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第60套服装出场——
音乐切换。
高潮:《Lamour a la plage》
《Lamour a la plage》的前奏响起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气氛为之一变。
这是一首充满法式浪漫的歌曲,旋律轻快而深情,与海浪声完美融合。
阿德里亚娜·利马,身上是黑色雪纺吊带晚礼服。
她提着黑色手提包和高跟凉鞋踏上沙滩时,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叹。
这件礼服的设计极其简约——仅仅是黑色雪纺制成的斜裁吊带长裙,但随着她的步伐,面料的流动感完全展现出来。
雪纺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黑色的海浪。
穿鞋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电影中的慢镜头。
阿德里亚娜•利马不愧是维密超模,台步完美无瑕,转身时黑色雪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缓缓落下。
“漂亮。”卡尔·拉格斐忍不住赞叹。
“简单的设计,但通过面料和动作展现出了极致的美感,布鲁斯懂得克制。”
安娜·温图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这套服装的编号和评分。
音乐继续,更多的模特出场。
第62套,一套淡粉色的雪纺长裙,模特在沙滩上行走时,裙摆拖过沙子,留下浅浅的痕迹。
第65套,米黄色的亚麻套装,搭配宽檐帽和编织包,充满度假风情。
第70套,深蓝色的露背晚礼服,后背的镂空设计如同海浪的波纹。
观众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每一次模特出场,都会引起一阵低语和赞叹。
摄影师们疯狂地按下快门,闪光灯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星星点点的光芒。
伊夫·圣罗兰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T台。
“皮埃尔,”他轻声说,声音哽咽。
“这些衣服……真的很棒。”
“是的,伊夫。”皮埃尔握紧他的手。
“它们是布鲁斯专门为你设计的服装,也是YSL在时尚界的希望。”
第78套服装出场时,音乐达到高潮。
《Lamour a la plage》的副歌部分回荡在整个空间,海浪声与之交织,灯光已经模拟到黄昏最后时刻,深蓝色的天光与温暖的余晖并存。
第80套,第81套,第82套……
后台,安吉拉·林德沃深呼吸。
索菲娅为她做最后的检查,确保每一片鳞片亮片都在正确的位置。
头冠的角度调整到完美,耳坠轻轻晃动。她手中提着那双透明水晶高跟鞋。
音乐暂时减弱,海浪声变得清晰。
灯光暗了下来,只有几束聚光灯照在栈桥尽头。
短暂的寂静。
观众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压轴要来了。
音乐重新响起,但这一次是轻柔的钢琴旋律,与海浪声融为一体。
木门打开。
安吉拉·林德沃赤脚走出,踩着阶梯踏上白色沙滩。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手中提着透明水晶高跟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步伐缓慢而庄重,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
那件“梦幻人鱼”高定包臀鱼尾礼服在聚光灯下展现出惊人的美感。
从胸部的近乎透明,到腰部的浅蓝,再到裙摆的深海蓝,渐变色彩自然流畅。
手工缝制的仿鳞片亮片随着她的步伐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真正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烁。
领口处的薄纱花瓣立体而轻盈,露背设计展示出她的美背。
鱼尾裙摆在小腿处展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的那顶公主半冠。
在灯光下,它散发出柔和而高贵的光芒,与她的金发和绿眸相得益彰。
安吉拉•林德沃走到沙滩中央,停下。
她缓缓弯腰,将高跟鞋放在沙地上。
然后她抬起一只脚,穿进鞋中。动作缓慢到几乎是一帧一帧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脚踝的曲线,脚背的弧度,鞋跟落入沙地的瞬间。
然后是另一只。
她直起身,现在穿着那双透明水晶高跟。
但她的目光没有看向观众,而是看向栈桥尽头的小木屋。
她开始行走。
走上木制t台后,她的步伐发生了变化。
鱼尾裙摆限制了步幅,所以她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流畅的移动方式,如同真正的人鱼在陆地上行走,优雅而神秘。
聚光灯完全照在她身上。
安吉拉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头冠,然后让手顺着脖颈滑下,划过锁骨,最终落在腰间。
这个动作没有排练过,是她即兴发挥的,但它完美地展现了礼服的每一个细节。
观众席中,很多人倒吸一口冷气。
伊夫·圣罗兰的眼睛通红。皮埃尔递过手帕,但他没有接,他真的很欣慰。
卡尔·拉格斐摘下墨镜,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T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安娜·温图尔忘记了记录,她的笔停在纸上,墨迹晕开,但她浑然不觉。
安吉拉•林德沃继续前行。
她走到栈桥尽头,再次停下。
这一次,她面对着小木屋,缓缓伸出手,仿佛在邀请。
木屋的门开了。
李砚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和白衬衫,走到安吉拉林德沃面前,伸出手。
安吉拉将手放在他的手中。
音乐在这一刻达到最高潮。灯光模拟出月光洒在海面上的效果,整个空间被染上一层银蓝色的光芒。
李砚牵着安吉拉,沿着往海里的栈桥上走
当他们走到栈桥栏杆处时,后台的门再次打开。
所有的模特走了出来。
她们没有按照顺序,而是手挽手,赤脚,有说有笑地走上沙滩。
克拉拉、达丽雅、尤金妮娅、摩根、杰西卡、阿德里亚娜•利马……几十位白人超模,穿着今天展示的所有服装,赤脚踩在白色沙滩上。
每个人都微笑着,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们不再是T台上的冰冷模特,而是一群在海边嬉戏的少女。
音乐逐渐减弱,最终停止。
只剩下真实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水池的边缘。
灯光缓缓亮起,灯光下的海滩,柔和而梦幻。
李砚松开安吉拉的手,双手放在栏杆上。
现场响起零星的掌声,然后迅速蔓延,最终汇成雷鸣般的声响。
观众席中,人们纷纷起立,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安娜·温图尔站起来鼓掌,那双通常冷静的眼睛中闪烁着罕见的情感。
卡尔·拉格斐站起来,鼓掌的动作缓慢而有力。
伊夫·圣罗兰试图站起来,但腿脚不便。
皮埃尔扶着他,泪水在老人的脸上流淌。
前排的买手们交换着眼神,他们知道,明天YSL的订单将会爆满。
媒体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摄影师们捕捉着每一个瞬间。
后台,索菲娅和艾琳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服装助理们、化妆师们、发型师们,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听着前台的掌声,眼中含泪。
李砚双手撑在栈桥栏杆,低着头。
他本来是笑着的。
但这一刻,所有的压力,半年多的筹备,无数次的修改,与工匠的争论,对细节的偏执,安特卫普老师们的支持,伊夫圣罗兰的期待,自己的梦想,网上的质疑与谩骂攻击......以及,作为设计师的,人生中的第一次首秀。
所有的压力释放和大秀成功的喜悦扑面而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中涌出。
这个二十二岁的华夏男孩,站在巴黎大皇宫的栈桥上,在八十三位世界顶级超模面前,在时尚界的所有权威面前,控制不住地流泪。
李砚真的不想流泪,但感性的他真的控制不住。
不是啜泣,只是安静的流泪。
泪水顺着他年轻的脸颊不断流下,在灯光下闪烁。
前排的嘉宾们看到了这一幕。
琳达•洛帕的眼睛也湿润了,这个男孩才二十二岁,就承担了如此重的责任,完成了如此惊人的作品......
贝伦东克一个彪形大汉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卡尔·拉格斐重新戴上了墨镜,但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
维吉妮·维雅德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断擦着眼睛。
沙滩上,模特们注意到了李砚的泪水。
此刻大皇宫安静的可怕。
同步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受到了感染。
大多数在关注的人都知道。
这个男孩在将近一年的时间,体验了各种酸甜苦辣。
卡尔拉格斐“打压”。
卡尔拉格斐的二次“打压”。
娜奥米•坎贝尔毁灭性的歧视攻击。
记者用鸡蛋砸他的头。
以及现在的华夏,网上充满着对他和他家人的谩骂......
就这一年仿佛体验了别人一生都遇不到的事情。
安吉拉•林德沃拍了拍这个历经风雨惹人怜爱的男孩。
克拉拉·阿隆索跑上栈桥不断安慰着......
很快,所有模特都聚集在栈桥下,仰头看着李砚,鼓掌,很多年轻模特都在流泪,她们都刚入行不久,都是李砚亲自选的。
“Bravo,布鲁斯!”
“你做到了!帅气的布鲁斯。”
“这是我走过最美的秀!”
“我爱你,布鲁斯!”
...
Choupette用猫爪摸了摸李砚的头。
李砚擦去眼泪,笑了。
他跑到沙滩上,对着观众席,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挽了个手花,缓缓鞠躬,优雅的贵族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