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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手机在裤兜震动，李砚拿出来看着屏幕上“韩山平”三个字，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韩董事长，您好。”李砚的声音平静而礼貌。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小李同志，到京城了吗？哈哈，我是韩山平。”
“刚到不久，韩董事长消息真灵通。”
“哎，你这趟回国可是大事，我这边自然要关注一下。
怎么样，京城还适应吗？比巴黎干燥多了吧？”
李砚望了一眼周围：“还好，有种回家的感觉。”
“那就好，那就好。”韩山平语气温和。
“小李同志，是这样的，今晚有个小范围的聚会，都是圈子里的朋友，不少人都想认识认识你这位国际时尚界的新星，不知道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李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身旁正专注观察胡同里一只狸花猫的克拉拉。
“您客气了，具体是？”
“就在国贸那边，一个私人会所，能看到鸟巢。
不复杂，就是吃个饭，聊聊天。
张一谋导演也会来，他刚忙完开幕式彩排，难得有空。”
韩山平的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这次都是自己人，媒体不会在场。”
张一谋。
这位华夏导演的巅峰时刻即将到来，明天晚上，他执导的奥运会开幕式将在全球四十亿观众面前亮相。
此时的张大导演，压力与荣耀并存。
“承蒙邀请，我会准时到。”李砚点头应了下来。
“太好了！晚上七点，我让人把地址发给你。
哦对了，可以带女伴，你女朋友要是方便，也一起来。”韩山平补充道。
挂断电话，克拉拉转过头来：“工作上的事？”
“一个晚宴，都是导演，明星。”李砚简单解释。
“你想去吗？”
克拉拉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回酒店吧。
舒佩特一个人在房间，我不太放心。而且......”她做了个俏皮的表情。
“你们华夏的电影圈聚会，肯定说的都是汉语，我现在才勉强听的懂，去了也是摆设。”
“也好，那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我尽量早点回来。”
“不用急的。”克拉拉踮脚在李砚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过不许喝太多太多酒。”
“遵命。”
傍晚六点半，李砚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没有选择过于张扬的设计，而是乔治·阿玛尼1990年代的经典款，略微收腰的版型，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混纺面料，搭配一件白色衬衫，没有领带。
手机震动，韩山平发来了地址：国贸三期80层，云顶私人会所。
李砚下楼时，酒店已经安排好了专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京腔浓重：“李先生，去国贸是吧？这时间点儿路上可能还有点堵，奥运前嘛，到处都严。”
“不着急，慢慢开。”李砚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
京城的傍晚华灯初上。
长安街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与奥运主题的装饰灯光交相辉映。
路上能看到各种肤色的游客，挥舞着各国小旗子的旅行团，维持秩序的志愿者。
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种节庆前的躁动与期待中。
车子驶过东长安街时，李砚看到了国家大剧院的“巨蛋”在暮色中泛着钛金属光芒。
这座由保罗·安德鲁设计的建筑在落成时曾引发巨大争议，如今却已成为京城新地标之一。
再往前，天安门广场上已经亮起了景观灯，英雄纪念碑在灯光中显得庄严肃穆。
......
车子在国贸三期地下停车场停下。
李砚刚下车，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已经迎了上来：“李先生，我是韩董的助理小刘。
这边请，专属电梯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麻烦了。”
“客气。”
从地下三层直通八十层的电梯速度极快，耳膜有轻微的压迫感。
电梯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过无数奢华场合的李砚也微微挑眉。
整个云顶会所占据了国贸三期顶层的全部空间。
270度的环形落地玻璃窗外，京城夜景一览无余。
正北方向，鸟巢和水立方的灯光已经点亮，在暮色中如同两件巨大的发光艺术品。
会所内部设计极简，以深色木质和黑色大理石为主，点缀着当代艺术家的雕塑作品。
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李砚一眼就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尽管这些面孔比他记忆中要年轻十几岁。
韩山平正与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交谈，那人是陈凯哥。
不远处，张一谋大导演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鸟巢的方向，手里端着一杯水，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另一边，几个女明星聚在一起。国际章一袭红色礼服，笑容明媚。
旁边的范冰儿穿着艾莉•萨博的裸色长裙，正低头看着手机。
巩俐女士则一身黑色裤装，与一位外国制片人用英语交谈着。
周讯和李冰站在稍远的位置，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刘亦妃和黎明则相对安静地坐在吧台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偶尔与经过的人点头致意。
李砚的出现，几乎立刻引起了注意。
首先注意到他的是离门口最近的几个年轻演员。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交头接耳起来。
“那是......李砚？”
“YSL的那个？真是他？”
“三爷面子够大啊，连这位都能请来......”
低语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很快，整个会所的大部分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韩山平见状，立刻结束了与陈凯歌的对话，快步走了过来。
“小李同志！欢迎欢迎！”他热情地握住李砚的手。
“路上还顺利吧？”
“很顺利，谢谢韩董关心。”李砚微笑回应。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韩山平引着李砚走向会所中央。
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这位是张一谋导演，明天开幕式的总导演。”
张一某主动伸出手。
“年少有为，久仰大名，哈哈......”
“张导辛苦了，明天的开幕式全球瞩目。”李砚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握摄影器材留下的。
“压力很大。”张艺谋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
“但也很荣幸。
对了，你设计的那些服饰，我太太很喜欢。”
“那真是太好了。”
简单寒暄后，韩三平又带着李砚走向另一群人：“这是陈凯哥导演，这是王家位导演......”
陈凯歌的握手很有力，眼神中带着知识分子的审视：“我看过李先生在巴黎大皇宫那场秀的视频，很优雅！很有艺术天赋。”
然后是李安。
这位刚刚凭借《色·戒》在威尼斯电影节斩获金狮奖的导演。
...
离开这群中年大叔的圈子。
李砚直奔黎明和刘亦妃的位置。
黎明站起身，与李砚握手：“布鲁斯，又见面了，哈哈......”
“YSL销售额提升，有你很大的功劳，没想到那些名媛这么喜欢你啊，哈哈......”
这时，几位华谊兄弟旗下的演员主动走了过来。
为首的黄小明笑容灿烂：“李设计师，久仰大名！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李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华一艺人，李冰、周讯、陈鲲还有刚刚走过来的邓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头：“你好。”
没有进一步的寒暄。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黄小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位艺人也都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周围安静了几秒。
转身的瞬间，李砚用余光瞥见王家兄弟正站在会所的另一端，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众军端着酒杯的手握得很紧，王众磊则在与一位投资人说话，但眼神不时飘向这边。
那场风波虽然过去了，但他从未忘记那些恶毒的攻击。
华谊的水军不仅造谣攻击他“崇洋媚外”“靠女人上位”，还人肉出了他父母，在网络上公开辱骂。
母亲陈莹那段时间甚至不敢出门逛街，父亲李军则每天都要检查家门口有没有可疑物品。
虽然最后华谊公开道歉，并开除了负责此事的宣传总监，但李砚清楚，那不过是迫于压力的表面功夫。
王家兄弟心中，恐怕更多的是怨恨而非悔意。
“嘿李砚！你没看到我吗？我也是你选的代言人！！！怎么只和黎先生打招呼。”
刘亦妃今晚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抹胸礼服，妆容清淡，长发微卷披在肩上。
比起几个月前在巴黎见面时，她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沉稳。
“没有的事，你今天气色挺不错，比在大皇宫时还好。”李砚与刘亦妃握手笑道，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两人交谈时，周围不少目光都聚焦过来。
羡慕，嫉妒，也有好奇。
谁都看得出来，李砚对刘亦妃的态度与对华谊艺人截然不同。
国际章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李设计师，我是章梓怡，很欣赏您的作品。”
“章女士，幸会，《艺伎回忆录》里的造型很惊艳。”李砚礼貌回应。
“谢谢。”国际章笑容明媚。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YSL合作？我一直很喜欢圣罗兰先生的风格。”
“公司有专门的合作部门负责这些事务，我可以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李砚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许诺。
章子怡显然听懂了言外之意，但并不气馁：“那太好了，我先谢谢您。”
接着是范冰儿。
她的态度更加直接：“李设计师，我明年要去巴黎时装周，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您YSL男装秀场的邀请函？”
“邀请函由公关部统一发放，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一圈下来，李砚几乎与在场所有一线明星都打了照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圈子的阶层分明——导演们自成一体，大花旦们相互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中生代男演员们则在努力拓展人脉，新人则小心翼翼地看着前辈们的脸色。
刘亦妃和黎明不一样，他们俩现在地位有点高。
而他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一个手握国际时尚资源的设计师，在这个场合中处于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很多明星都想往他这里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