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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克拉克推门进来的时候，李砚正和艾琳讨论到第三梯队的名单。
“布鲁斯，你可能需要看看这个。”索菲娅把一本还带着油墨香的杂志放在他桌上，封面是一只蓝眼睛的伯曼猫，端正地坐在一张微型香奈儿艺术总监的办公桌前，面前摆着缩小版的菱格纹靠垫，猫爪下按着一块精致的J12腕表。
李砚看了一眼，嘴角就勾了起来，是自己的舒佩特。
香奈儿刚刚投放的腕表广告大片，主角是老佛爷最近的“muse”——或者说，是他李砚养的喵喵。
“《费加罗报》今天早上还在说。”索菲娅靠在桌边，翻开内页。
“说这是今年最具创意的高级腕表广告，一只猫的眼神比专业模特还懂得传达优雅的慵懒。
卡尔先生在采访里说，Choupette是他见过最有时尚天赋的生物，每次拍摄都像在指导摄影师。”
艾琳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布鲁斯，舒佩特现在片酬多少了？”
“我不知道，”李砚翻了个白眼。
“你得问卡尔先生，克拉拉说他再这么借下去，要不了两年，舒佩特的代言费快够在巴黎买别墅了。”
索菲娅眨了眨眼：“说起来，布鲁斯你当初是怎么想起来养伯曼猫的？”
“舒佩特自己送上门的，我一去猫舍就和它对上眼了，哈哈......”
...
嘟嘟嘟——
不是李砚办公桌上的办公电话，是私人电话响起...
但为什么是陌生号码？
“您好，我是布鲁斯·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声：“嗨，布鲁斯，抱歉打扰你，我是安妮。”
安妮·海瑟薇。
李砚的眉梢挑了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语气变得熟稔了不少：“海瑟薇女士？怎么想到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是哪个奢侈品集团的猎头又挖通了我的私人线路。”
电话那头的安妮·海瑟薇听到他的玩笑，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哦，布鲁斯•李，你可别这么说，我要是猎头，肯定也想挖你，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能让YSL重新崛起的设计师？”
“说吧，大明星，”李砚笑着转动着手里的万宝龙钢笔。
“特意用纽约的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目的，要是有什么新的红毯需求，直接让你的经纪人联系艾琳就好，她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电话那头的安妮声音小了起来。
“电影的其他主演都定了吗？我有个朋友......”
“客串可以，主演都定了。”
“唔，那好吧，我知道了布鲁斯李......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的新电影，《蕾切尔的婚礼》，已经在北美上映了。”
《蕾切尔的婚礼》。
李砚的心里了然。
他当然知道这部电影，甚至比安妮自己还要清楚这部电影对她的意义。
在这之前，安妮演的都是《公主日记》、《穿普拉达的女王》里的甜美、阳光、积极向上的角色，被观众贴上了“美国甜心”、“甜妹”的标签，很多人都觉得，她只能演这种花瓶角色，没有什么演技，只是长得好看而已。
好莱坞的导演们，也都只愿意给她这种类型的角色，她被困在“甜心”的标签里，动弹不得。
而《蕾切尔的婚礼》，就是安妮海瑟薇打破这个标签的转型之作。
她在里面饰演一个刚从戒毒所出来，浑身是刺，敏感又脆弱，充满了负罪感的女孩金茉。
为了这个角色，她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瘦了十几斤，素面朝天，完全抛弃了自己的偶像包袱，把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个破碎、痛苦、却又渴望被爱的角色里。
这部电影，在2008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上首映，获得了极高的评价，安妮的表演，更是被影评人夸上了天。
《好莱坞报道》说她“完全打破了观众对她的固有印象，贡献了职业生涯中最精彩的表演”，《综艺》更是直接说，她是今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头号热门人选。
现实里的2008年10月3日，正是这部电影在北美正式上映的日子。
难怪安妮今天会给他打电话。
哪怕影评人把她夸得再好，最终还是要接受市场和观众的检验。
对于一个想要转型的演员来说，这部电影的票房和观众口碑，至关重要。
一旦失败，她可能就会被永远困在“甜心”的标签里，再也没有突破的机会。
但是安妮海瑟薇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了2009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虽然最后没有拿奖，但也彻底打破了观众对她的固有印象，从一个“甜心偶像”，变成了真正的实力派演员，开启了她之后拿遍各大奖项的职业生涯。
这也是李砚选她当YSL全球代言人的原因之一，要演技，有演技，要颜值，有颜值，而且李砚让她当全球代言人时，蕾切尔的婚礼还没上映。
“我看过这部电影，你的演技非常棒。”
安妮海瑟薇瞬间开心起来。
“布鲁斯真的看过吗？哈哈，我可太高兴了！”
“我看了威尼斯电影节的影评，很多人都在夸你的表演，说你是今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有力竞争者，我也这么认为。”
可电话那头的安妮海瑟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信：“影评人夸得再好也没用，还是要看观众喜不喜欢。
你知道的，布鲁斯，之前大家都习惯了我演公主，演甜美的、阳光的角色，这次这个角色，和我之前的反差太大了，又丑又疯，浑身是刺，一点都不好看。
我很怕观众接受不了，怕他们觉得，安妮·海瑟薇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怕他们讨厌这个角色，也讨厌我。”
他能理解安妮海瑟薇的不安。
在好莱坞，一个演员的固有标签，是很难打破的。
很多演员，一辈子都被困在自己的成名角色里，无法突破，一旦尝试转型，就会被观众质疑，被市场抛弃。
尤其是安妮这样的“甜心”演员，转型更是难上加难，观众对她的固有印象太深了，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她有这样的顾虑，太正常了。
李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是你职业生涯中最好的表演，没有之一。
你打破了自己的舒适区，撕碎了观众给你贴的标签，把那个敏感、脆弱、浑身是刺，却又渴望被爱、被原谅的女孩，演活了。
观众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到你的努力，能看到你的天赋，能看到你为这个角色付出的一切。
他们不会因为你演了一个不完美的、破碎的角色，就讨厌你。
恰恰相反，他们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安妮·海瑟薇，一个有血有肉、有演技、有力量的演员，他们会接受这个不一样的你，甚至会更爱这个不一样的你。
对于演员来说也是一样，甜美的人设易逝，漂亮的脸蛋易老，真正的演技，才是能陪你走一辈子的东西。
海瑟薇女士你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观众就好。”
安妮海瑟薇没想到李砚会说这么多。
她沉默许久后开口，声音有点哽咽。
“谢谢你，布鲁斯，真的，这段时间因为一些事情我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你突然让我当ysl全球代言人...我当时还以为听错了......”
“不用谢。”李砚笑着说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对了，明年的奥斯卡之夜你作为YSL全球代言人肯定需要一款特殊的战袍，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唔，这个我需要时间想想，我思考好了之后发邮件给你吧！怎么样？”
李砚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的三围这些也发一下，我们需要详细的量体数据。”
“啊？我最近瘦了一些，原先的数据不能用了，呜呜——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