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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的白光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砸下来，把整个T台照得亮如白昼。
李砚被围在正中间，前后左右全是晃眼的大长腿和带着香水味的温热气息，后背不知道被谁的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腰侧又被一只软乎乎的手捏了一把，耳边全是姑娘们带着笑意的起哄声。
杰西卡·史丹就站在他左手边，刚才那一下带着香槟甜味的吻就落在他的左脸颊上，此刻正睁着那双标志性的猫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翘得老高，像只偷到了糖的小狐狸。
李砚偏过头瞪了她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右边的米兰达·可儿又凑了过来。
“Bruce，你可不能只偏心杰西卡呀。”
话音刚落，他的右脸颊就被一个柔软的吻用力碰了一下，周围的尖叫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度，闪光灯闪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合影足足拍了好几分钟，韦克斯纳才带着笑意走上台，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喊。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所有的天使，还有我们今晚最特别的嘉宾，布鲁斯·李！”
掌声和尖叫声再次掀翻了枫丹白露酒店的屋顶，李砚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趁着镜头转向韦克斯纳的功夫，赶紧从超模们的包围圈里挤了出来，一路小跑溜下了T台。
刚走到后台的走廊，就看到克拉拉和安吉拉靠在墙上等着他，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克拉拉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看到他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衬衫领口，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脸颊上还带着的口红印，眼底的调侃都快溢出来了。
“看来我们的布鲁斯今晚很受欢迎，脸都快被亲肿了。”
安吉拉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我刚才在台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杰西卡亲完，米兰达亲，后面还有好几个姑娘排队等着呢。
早知道我就该上去抢个位置，不然我们的布鲁斯都快忘了这里还有两个人在等他。”
李砚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红印，无奈地笑道：“你们俩就别取笑我了，话说维密这些超模，都这么主动吗？”
“No No No，因为布鲁斯年轻帅气，还是伊夫•圣罗兰的接班人，只有你不一样，我看到那些站在边边的新维密超模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
很多人想成为下一个克拉拉•阿隆索。”
老狐狸看着李砚认真地解释道。
克拉拉拍了拍胸口。
“那我压力好大...”
李砚翻了个白眼。
“你好歹把笑容收起来再说这句话。”
“哈哈......”
哒哒哒——秘书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
“布鲁斯，韦克斯纳先生在酒店的顶楼办了庆功宴，所有的嘉宾和模特都会过去。”
“OK，带路吧。”
......
“克拉拉，你刚刚数了布鲁斯的脸蛋被几个女孩亲吗？十一个？”
“不，十二个！左边五个，右边七个，如果算上海蒂亲额头的话就是十三个。”
安吉拉笑着对着李砚开口调侃。
“所以布鲁斯刚才被十二个天使轮番亲脸颊是什么感觉？我看杰西卡那个吻落在你脸上的时候，舌头都伸出来了。”
“你们俩到底是有多无聊？我在上面向你们招手，你们马上转头，也不知道帮一下我......”
“呜呜呜，我其实很想帮忙的，但是就我一个人，那边可是三十五个女人包围着布鲁斯，我无能地像个手足无措的妻子......”
我泥马。
克拉拉•阿隆索的演技，现在有点高啊，找她来演电影，看来是找对了，假表情很不错，非常到位。
一旁的老狐狸看呆了，前面的秘书牙齿咬住嘴唇憋着笑，原来布鲁斯和克拉拉私底下这么搞笑。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
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酒红色的地毯，墙壁是奶油色的护墙板。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玻璃杯碰撞的清响，还有钢琴声。
不是刚才秀场那种炸裂的流行乐，而是舒缓的爵士，钢琴手在弹一首李砚叫不上名字的曲子，调子慵懒舒适。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里走。
安吉拉踩着克里斯提·鲁布托，鞋底的标志性红底在地毯上若隐若现，她一边走一边嘀咕：“我饿死了，秀开始前就吃了半根能量棒，待会儿要是看见肉，都别拦我。”
克拉拉笑她：“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米兰达？人家刚才在后台只喝了一杯柠檬水。”
“米兰达二十三岁，新陈代谢像火烧一样快。
”安吉拉翻了个白眼，“我都快三十了，还生过孩子，不吃饭会死。”
...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李砚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本《名利场》的跨页大片。
枫丹白露酒店的顶楼宴会厅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
挑高六米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串满天星一样的小灯，灯光暖黄，星星点点，像是把迈阿密的星空搬进了室内。
靠窗那一排放着十几张白色圆桌，铺着亚麻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银质烛台和插满白玫瑰的水晶花瓶。
最靠里的那面墙被设计成了吧台，整面墙的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威士忌、伏特加、葡萄酒、香槟......
吧台前面站着一排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调酒师，手上下翻飞，调出一杯又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
人很多。
准确地说，是名流很多。
李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那桌的帕丽斯·希尔顿，没想到她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亮粉色的吊带裙，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正对着旁边的女友人笑得花枝乱颤，手里捏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指甲上镶着碎钻。
离她三张桌子远的地方，那个未来在网上“非常火的”吹牛老爹——肖恩·库姆斯穿着白色的亚麻西装，头上歪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正搂着一个李砚不认识的黑人女演员大声说话，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标志性的大笑。
泰伦斯·霍华德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玛莎·斯图尔特居然也在，她穿着一件端庄的墨绿色连衣裙，坐在沙发上和维多利亚的秘密CEO雪伦·特尼聊天，两个人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今晚刚走过秀的天使们。
海蒂·克鲁姆已经换下了那套压轴的红色天使装，穿了一件黑色的深V长裙，颈间戴着一条宝格丽的蛇形项链，正搂着老公“刀疤哥”站在钢琴旁边，跟着琴声轻轻摇晃。
阿德瑞娜·利玛坐在不远处的高脚凳上，她今晚展示的那件五百万美元的黑钻梦幻内衣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现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和牛仔裤。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和旁边的杜晨·科洛斯说着什么，说到一半突然大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米兰达·可儿换了一件粉紫色的抹胸短裙，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她站在一群人中间，大概是维密的投资方或者什么大广告商，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甜美微笑，一边听那些人说话一边点头，偶尔抿一口杯中的香槟。
杰西卡·史丹站在她旁边，看到李砚进来，立刻朝他眨了眨眼睛，举起手里的杯子远远地晃了晃，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看口型好像是“等下过来找你”。
...
接过香槟，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Bruce！”一个带着浓重俄勒冈口音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终于上来了！我找了你半天！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说，今晚这场秀能这么成功，你绝对是最大的功臣。”
李砚转过头，看见了莱斯利·韦克斯纳老头。
顺势笑着和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香槟：“韦克斯纳先生太客气了，是维密的团队足够专业，还有这些天使们足够优秀，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
“微不足道？”韦克斯纳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
“Bruce，你知道吗？刚才CBS的人跟我说，光是你给杰西卡设计的那些造型，还有你和天使们的大合影，就能让这次的秀收视率至少提升两个点。
我已经让剪辑团队把这些镜头都留好了，12月3号播出的时候，绝对会引爆全美的话题。”
李砚心里了然。
次贷危机，不仅冲击了奢侈品行业，也冲击了电视行业。
CBS今年的收视率一直不太理想，对维密秀这个年度收视王牌寄予了厚望，而他的出现，正好给这场秀加了一个最有话题度的爆点。
他被誉为“最了解女人的设计师”，现在又给维密天使设计了造型，嗯，还和一众超模关系暧昧。
这些元素加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的流量密码，别说北美，就算是在全球，也能引起巨大的关注。
和韦克斯纳聊了几句，爱德华·拉泽克又带着几个维密的高管走了过来，热情地和李砚碰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希望明年能和他继续合作，甚至可以让他担任整场维密秀的创意总监。
李砚笑着打了个哈哈，没有直接答应。
他很清楚，维密的水太深，爱德华·拉泽克这个人，未来会爆出多少丑闻，他比谁都清楚。
这次合作只是各取所需，李砚可不想和维密绑定得太深，影响自己在高端时尚圈的口碑。
毕竟，他的根在巴黎，在高定工坊里，而不是在维密商业秀的T台上。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杰西卡·史丹穿着一身白色的吊带短裙走了过来，金色的卷发披在肩膀上，脸上还带着秀场的妆容，猫眼亮晶晶地看着李砚：“Bruce，谢谢你。”
李砚和她碰了碰杯：“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把我设计的秀衣演绎得这么完美。”
“不，就是要谢谢你。”杰西卡咬了咬下唇，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知道的，之前我和纪梵希的合约闹得很僵，很多人都说我不行了，但是你一直在给我机会。”
李砚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心里微微一动。
他突然想起杰西卡·史丹的经历，2007年也就是去年，她因为和纪梵希的创意总监里卡多·提西闹翻，被纪梵希封杀，事业一落千丈，直到明年才慢慢缓过来。
自己好像无意间小小帮了她一把。
“不用谢我。”李砚看着她，认真地说。
“是你自己足够优秀，有能力接住这个机会，就算没有我，你也迟早会重新火起来的。”
杰西卡的眼睛明亮，看着他，突然笑了：“Bruce，你真的很不一样。和我认识的所有设计师都不一样。”
“嗯，可能是吧，加油。”
“你的高定首秀我可以来吗？我可以免费！”
“当然可以来，我需要优雅美丽的杰西卡帮忙......”
......